第538章 腌臢的功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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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話,要是對著心思細密、軟硬不吃的周涵清、孟銀屏講,大概就沒啥作用了。

又講了幾句話,卻見完顏合達下了馬躡手躡腳地走上前來,低聲道:“公主殿下這次是揹著皇上出來的,實是不宜久留。公主還請先回許州,萬一出了意外,臣擔當不起啊!”

“行了,沒人要你擔當。”岐國公主沒好氣的打發了一句,又對宋正值道,“大人,今日也一別切勿相忘,我們後會有期吧……”

說著,她又用極嫵媚、極留戀的眼神看了宋正值一眼,便嫋嫋走開了。

就這一眼,把宋正值的心都看化了——要不是大明那邊的牽掛實在太多,他真的就願意遂了金國皇帝完顏守緒的心意,就此留在金國算了。

哼,這一刻,當年唐僧西天取經,途經女兒國時候的心情,我宋正值終於有些理解了。

他胡思亂想到一半,後背上卻被沉沉拍了一掌,扭頭望去,卻聽孫盈在耳邊說道:“咋了?又喜歡上人家了?

人家是皇帝的妹子,不愁嫁人。你也就是個閒散的勳貴,最多再加上個暴發戶,要和人家成婚,那也是上門女婿。就別做白日夢了!”

孫盈向來是刀子嘴、豆腐心,霹靂手段、菩薩心腸——她要是心地不善良的話,江湖上不知要掀起多少腥風血雨呢!

因此這句話,宋正值並沒有放在心上,自嘲地一笑道:“還是盈盈講話有理。行了,人家都走了,我還留在這裡作甚?我們也趕緊走吧!”

完顏合達遠遠瞧見宋正值將要啟程,趕忙分出手下五六個懂得禮數、辦事可靠的下屬,護送岐國公主回許州,自己則身負皇命,親自送宋正值回襄樊。

宋正值因有心事,走了小半個時辰,都是默然無語,只顧低頭在馬上走路。

完顏合達原本是個莊重沉默之人,可此行一路上聽慣了宋正值的碎嘴子,反倒有些不習慣了,便找個由頭問道:“大人,是不是昨夜感了風寒,身體有些不舒服?”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啊!

宋正值昨天吹了半晚上的寒風,今天起得又早,還真有些著了涼,鼻孔裡面清水鼻涕直冒。可他吃苦受累為了啥?還不是為了把耶律楚材給籠絡到自己府裡?

偏偏這個耶律楚材一去不返,就連個訊息都沒有,讓自己這番真心誠意的行動全做了無用功,真是太讓他失望了。

完顏合達這邊還在不依不撓:“大人昨天不是去見耶律楚材先生了嗎?怎麼?他怎麼沒跟著一起來?難不成是先行一步了?”

這話就太明顯了,明顯是來嘲諷宋正值的。宋正值是個嘴巴上不會吃虧的人,立即就像反唇相譏。

剛要開口,卻聽孫正煥報道:“大人快看,前頭怎麼有那麼多人?”

宋正值聞言一驚,趕忙極目眺望而去,果見官道盡頭,密密麻麻站了無數人,看數量沒有五千人,也得有個三四千的。再看他們的衣著打扮,卻都是老百姓的樣子,不像是過來找茬生事的。

“這裡是你的地盤,前頭什麼情況?”宋正值問完顏合達道。

完顏合達也不明就裡,立即命令全隊停止前進,又派兩個軍士前去探聽一下。

這兩個軍士辦事倒也靠譜,須臾之間便打了個來回,回稟道:“前面盡是許州附近的百姓,聽說狀師宋大人將要南返,便自發在大道兩旁送行。”

聽了這話,宋正值霎時心頭一熱,感慨道:“我宋正值何德何能,要這麼多百姓夾道歡送……”

完顏合達也附和道:“大人來我大金國,不過一個月上下,居然聚斂起這樣的民心,可謂難得。”

“那是當然了。”宋正值頗有幾分自豪地回答,“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嘛!誰待他們好,他們就待誰好,這是常理。”

“對,對。民眼如炬、民心如鏡。”

“走,那我們就瞧瞧去。”宋正值道。

一個大明的勳貴,公然在金國境內收買人心,這可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事,弄不好就是一件通了天的謀反大案。

完顏合達做到方面大員,這點政治上的敏感性還是有的,一聽宋正值想要去見金國百姓,就要開口阻止,奈何宋正值已經走遠了,便趕忙跟了上去,唯恐他說了什麼錯話。

卻見宋正值縱馬走到百姓跟前,忽然覺得自己坐在馬上同老百姓講話,未免有些倨傲,便趕忙翻身下馬,牽著韁繩向前走去。

“諸位,在下便是大明國狀師宋正值,不知諸位攔住去路,有何貴幹?”

人群之中走出一個讀書人打扮的人,拱手道:“秀才馮楚機,這廂有禮了……”

“哦?這些百姓是你串聯的?大人是外國使臣,阻擋大人歸程,是何等罪過,你們知道嗎?還不速速退去!”

完顏合達急匆匆上前,不假思索便問出了這麼句殺氣騰騰的話。

這個叫馮楚機的秀才還算機靈,一見完顏合達的禿瓢腦門,又見他身上的衣著打扮,便知他是一位女真高官,便回道:

“不敢。學生人微言輕,哪裡能說動這麼許多百姓?都是百姓感念大人恩德,自發前來的。學生不過是共襄盛舉而已。”

宋正值唯恐完顏合達又插嘴講話,便立即接話道:“在下哪有什麼恩德給諸位?諸位怕是錯愛了吧?”

“大人過謙了。大人先賑荒災、後滅瘟疫,乃是我許州等地百姓的再生父母。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乃是人理綱常。

百姓愛戴大人,乃是發自肺腑,談不上什麼錯不錯的。還請大人坦然受之,我等百姓也好心安理得。”馮楚機道。

“秀才說話,果然文縐縐的。聽你說話倒也有些條理,不像是讀死書、死讀書的人,怎麼這把年紀了,還是一個秀才?”

馮楚機看上去大概也在三十歲左右。

三十歲上下、甚至四五十歲的秀才固然並不少見,可大多是亂槍打鳥,考了小半輩子才混到了一個最腌臢的功名。

而像有才氣的讀書人,往往十幾歲就能考上秀才,二三十歲就能成為舉人、進士,為朝廷效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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