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出獄(1 / 1)
伏後一身月白色華服在身,面色紅潤,嘴角帶笑,再也不像曾經那般冷若冰霜古井無波了。雙頰的一抹紅色就像是入醉一般,不管是對待誰都是那樣如沐春風,令的一眾宮人頗有些受寵若驚的感覺。
也不知皇后因何事怎得如此高興,任誰也不會想到她昨晚在哪裡,和誰,做了什麼。伏後而今滿腦子都是昨夜那難忘的一幕,一想起來就有種酥酥麻麻的感覺。
董貴人像往常一樣去往伏後的寢宮問安,與其說是問安,倒不如說是故意挺著大肚子,看一看伏後那有怨妒卻得深深壓住,還得為自己陪笑。
說些關心之語的場景,按照現在的話來說,那就是我就喜歡看你氣的要死,卻那我無可奈何的模樣,這讓董貴人每天都很開心。
可是而今,伏壽卻執意拒絕董貴人的跪拜,將她拉到一側,二女並肩坐下,伏壽拉住董貴人的雙手就好似粘連在一起似的,董貴人試了幾次都拉扯不來,
而且伏後面露關切,口中不乏對董貴人的誇讚以及憐惜,那模樣就像是董貴人是她的嫡親妹妹一般,好生關切著。
董貴人錯愕不已,本以為自己今日又可以氣一氣她,哪知道這皇后就像換了一個人似的。董貴人眼珠子轉了轉,計上心頭,“好叫姐姐知曉,妹妹寫肚子一天天的大了,想請姐姐給我那未出生的孩兒起個乳名,不知姐姐意下如何?”
董貴人不信邪,她就不相信,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你這位皇后會不生氣?就喜歡看你生氣又對我無可奈何的樣子,令人見了欣喜。
那知伏壽聽了深以為然,點點頭“妹妹這話說的是,容我想一想。”說罷,還真的在哪裡喃喃自語的想了起來,董貴人心中冷笑,她篤定伏後絕對不會想出什麼好名字來。
“就叫小龍兒,妹妹覺得如何啊?”伏壽詢問道,董貴人面色一僵,“姐姐,恕妹妹愚鈍,卻不知是哪個龍?”
伏壽嗔怪的白了她一眼,解釋道
“龍能大能小,能升能隱;大則興雲吐霧,小則隱介藏形;升則飛騰於宇宙之間,隱則潛伏于波濤之內。
方今春深,龍乘時變化,猶人得志而縱橫四海。妹妹覺得如何啊?”這句話還是伏後昨夜聽他說與自己聽的。
董貴人甚想掐自己一下,試試有無做夢,還是太陽今天打西邊出來了,伏壽焉能如此寄望自己腹中的孩兒,起一個如此厚望的乳名,本來董貴人會以為伏壽會藉機暗諷怎料到……
“你二人在說些什麼體己話啊?”劉協嘴角含笑走了過來,二人聞言站起行禮,他見狀忙攙扶董貴人,溫言道“愛妃莫要如此大禮,當心腹中孩兒。”
以往的伏壽在面對此等場景時,要麼藉口不適,要麼轉移話題,而今卻笑眯眯的望著,“陛下說的及時,妹妹要好好養好腹中胎兒,以免陛下記掛著。”
劉協不由得看了伏壽一眼,心道“皇后今日怎麼轉了性了。”此等狀態的伏壽也令劉協有些無所適從,他打了個哈哈,因位列二人當中,正欲展開雙手左擁右抱一番,只見伏壽雙手虛抬,制止劉協,只見伏壽嬌聲道“妹妹即將為陛下誕下胎兒,陛下理應好好照顧妹妹才是。”頓了頓才道“我聽內侍有言,後苑而今甚美,陛下應帶著妹妹去欣賞一番,對腹中胎兒也是好的。”
他搞不懂這個平時有些善妒的皇后為何如今這般善解人意,通情達理。見劉協如此呆愣,伏壽嗔怪一眼道“臣妾又非是妒婦,如何不得審時度勢,陛下只管帶妹妹前去便是。”
劉協乾笑點頭“梓潼所言甚是,伏新而今……”伏壽一本正經道“他受此教訓也算罪有應得,當藉此好好反省一下,若是父親再來找陛下說起此事來,陛下只管推給我便是。”
劉協“……”
董貴人“……”
伏壽麵含笑意的望著二人走遠,笑容立刻消失,有些厭惡的甩了甩衣袖,似乎方才她觸碰的不是劉協而是什麼汙穢,才會如此厭惡。
只見伏皇后時而歡喜羞容滿面,時而目光森冷,喃喃自語。令人生畏!
……
廷尉大牢內,
“大哥,大哥”聽到有人叫他,曹昂悠悠醒轉,就見許儀的大腦袋湊在自己跟前“二弟?何事啊?”
許儀搔搔頭道“我見大哥而今尚在沉睡,有些擔心,故叫你起床。”曹昂悶吸一口氣,扶著有些痠痛的腰,有些艱難的起身,許儀見曹昂面露痛苦之色,上前動手攙扶,使曹昂坐起身來,曹昂錘了錘腰間,“大哥這是怎麼了?看你樣子怎得如此疲憊?”
許儀詫異的問道,他們哥幾個昨日睡得如同死狗一般,自然不知道曹昂做了什麼,去了哪裡,曹昂想起昨夜在樓臺水榭中那一番荒唐,打了個哈哈道“想來是這床案太硬,睡得不好導致,呵呵,有勞賢弟記掛了。”
那等荒唐事最好的方法就是深深地掩藏在心裡,不許外人道也,曹昂只覺得有些昏沉乏力,此前他體魄強健,從未有過這等疲乏的感覺,而今……,想來是那“妖精”的功力太過霸道了。
就見牢頭畢恭畢敬的開了獄們,對著諸位小爺作揖道“各位,天子召令與司空的授命已至尚書檯,荀侍中差人來言諸位公子可以回去了。”
除了曹昂以外的眾人不免有些訝異,他們知曉自己能夠出去,只是沒有想到時間過得如此之快,這才在牢裡待了多久?就可以出來了?好歹面子工程也得做做啊。
“浴湯已經備好,勞煩諸位移步,沐浴一番,去去身上的晦氣。”牢頭說完,將頭微底,等候著他們說辭,眾人紛紛將視線看向曹昂。
只見他打了個哈欠,伸了個懶腰,緩緩道“看我作甚,聽牢頭的,沐浴去。”有了曹昂的發話眾人自然無有不肯。
大牢裡為他幾人分別準備了個單間,曹昂將身上臭烘烘的衣衫脫了下來,浸入浴桶內,有溫暖的香湯包裹著身軀,那舒服愜意的感覺令曹昂忍不住叫出了聲。
單間的木門開了又關,就見荀攸面含笑意的走了進來,“我先恭喜公子一番,公子可知我為何道喜?”曹昂試水灑在肩膀上,聽到荀攸的問話,不由得翻了翻白眼,昨夜他就知曉了劉協與曹昂交易的一切,“虎賁中郎將唄,我怎會不知呢。”
荀攸挑了挑眉道,“公子一直在大牢這方寸之地待著,不曾出去過,怎麼會知曉外面的事呢?”
曹昂只是笑了笑,感慨道“天子除了一個禁宮宿衛之權還攥在手上,這也是他目前為止唯一的一塊底牌了。”
荀攸見曹昂三言兩語就剖析了一番,也不再多嘴,一臉正色的問道“公子可知,為何要抓緊這宿衛之權嘛?”
曹昂翻了翻白眼,心道“總之,反正不會是方便為了今後伏壽與自己幽會。”若是荀攸會上一點讀心術知道曹昂是怎麼想的。八成會一口唾沫啐在曹昂臉上,面露鄙夷之色的退出。“
他再把宿衛之權交出來後,那咱們這位大漢天子可就真的成了名副其實的傀儡了。”
荀攸聽到曹昂這般無視天子威嚴,如此直白的說出來,荀攸心中就打心裡高興,開心。“主公讓我給公子帶一句話。”“既然今後有官職傍身了,那麼以後凡是需要三思而行,切勿莽撞行事。”
曹昂自然知曉曹操這句話是什麼意思。點了點頭“昂,自然知曉,公達先生莫要擔心便是。”
“還要謝謝公達先生給我提了個醒。”他說的,自然是先前荀攸對他耳語的那番耳語,如何拉攏外姓武將一事。
荀攸失笑道,“而今五驍之名在許都陸續傳開,我倒是沒有想到,公子會拋開身份與那是個小輩結拜。”
曹昂在荀攸的話中聽出,他是不喜外姓武將的,或者在荀攸的認知裡曹昂沒有必要放下架子同他們幾人結拜,這是很掉價的。
這也是曹昂比較厭惡世家的原因,在士族的眼中,什麼都是可以利用的,只要有了足夠的利益,誰也不知道他們會做出什麼樣的事情來。在荀攸看來曹昂與許儀他們結拜是完全掉價的,或者形容為殺雞用宰牛刀一般也絲毫不為過。
“先生,難道不覺得有時候真誠是最能打動人的嘛?”曹昂開口問道。
荀攸只是笑笑,隨即就轉移話題,這樣的三觀是荀家的長輩,自小將他們的思想培植成而今的樣子。
實在不是曹昂一兩句話就可以將荀攸的想法扭轉的,既然知曉這個道理,曹昂也不回我再多說些什麼,因為說了也是無用,倒不如不說。
“有些話該當同曹公子,在司空府裡當著主公的面說起。”頓了頓道,“公子若是沐浴完畢之後我們便還騎乘回司空府了,路上有些事情要與公子言說。”
曹昂“……”
廷尉之外,哥幾個具都是香噴噴的走了出來,“離家數日,都該好好回去看一看了,我們找機會再聚在一起,如何?”
典滿嘻嘻傻笑“大哥吩咐,我們這做弟弟自然會欣喜應允。”曹昂環顧眾人,見大家都是這個意思,點了點頭,試探著微微彎腰作揖,以免動作猛烈,再傷著腰部。
眾人自然連連回禮,目視曹昂與荀攸上了車駕這才肯依依不捨的上了廷尉裡獄卒給他們準備的馬匹,往自己家裡走去。
車駕之上,“主公近日準備征伐汝南了。”荀攸開口說道,“屬意曹仁將軍為帥,程昱隨行。”曹昂點點頭沒有說話,荀攸笑著道“公子有沒有興趣做個先鋒呢?”
“哦?”曹昂眉頭一挑訝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