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討袁(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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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止雨息,天地之間一片泥濘霧降。

雨後初晴的太陽,看上去似乎顯得格外明媚,但實際上,王方卻發覺有著冰冷刻骨的寒意。

冷得駭人,冷得讓人感到難受,冷得讓王方感覺說不清楚,道不明白,不明所以。

從下谷到平遠的官道上,一隊兵馬正在快馬加鞭,飛速疾馳。

狂奔的戰馬口中流出涎液,鼻孔冒著大團大團的熱氣,呼氣成霧,似乎並不是一句簡單的形容語句。

王方不停的催促麾下兵馬加快行進速度,心中也是感到極為焦躁與不安。

經過斥候來報,曹軍在昨日入夜暴雨雷鳴之時,突然發動攻擊,這出乎所有人的預料。之前有斥候曾報告過曹軍於百二十里處紮營,按兵不動,這一舉動甚至讓許多人都以為,至少在旬日間,曹軍不會主動出擊。

這些人當中,王方也算其中之一……

可是誰也沒想到,敵軍主帥曹仁這一手明修棧道,暗度陳倉,竟迷惑了許多人。就在大家都沒有防備的時候,強行派人破城,王方還有疑惑的點在於,平遠城高額聳立,也算是做堅城,便是攻破沒有至少三五日是決計不可能的,再者守將劉群也不是無能之類,焉能城破?

曹軍這一次的出擊,頗有雷霆萬鈞之勢。

兵者詭道,高明之至啊!

王方不禁由衷感慨,同時又覺得奇怪,是什麼人,為曹軍先鋒,出了這麼一個計謀呢?

“距離遠平,尚有多遠才到?”王方橫握手中金鋒斧,沉聲問道。

“啟稟將軍,按照目前這個行軍速度,大約最遲在兩個時辰,就可以抵達遠平。”

“也不知道,劉將軍能否堅持守住城池啊。”

王方長吐一口濁氣,回頭看了一下身後飛馳行進的兵馬,沉聲喝道:“傳令大軍,務必快馬加鞭,要在兩個時辰之內抵達遠平城。”

“喏!”

探馬領命,縱馬而去,可王方心中,卻更覺不安,尤其是眼皮跳的格外厲害。

路過河灘,只見此地,地勢平坦,幾無任何險要地勢可以守住。昨夜雖有暴雨如注,河床之中卻並未有多少水流,基於這些條件因素,遠平城外數十里的曠野,極為冷清寂寥。

河灘距離遠平,尚有二十餘里,距離下谷,五十里左右,河灘幾乎位於兩地中央地帶。

行至此地,王方揉了揉眉心,正要下令加速前進。忽見一名斥候,飛馬而來,在他面前停下。

“將軍,前方有一支騎兵馬,攔住了我們的去路。”

“哦?”

王方眸中精光一閃,沉聲喝道:“是何人領兵?”

“看旗號裝備,似是曹操麾下大將率領的精銳騎兵。”

會是誰呢?

于禁?

樂進?

李典?

王方心中警兆遂起,面露警惕之色。

早年間,在袁術尚位稱帝時,王方就在其帳下效力,他就聽說過曹操麾下猛將如雲。

其中,尤以夏侯兄弟、曹仁、曹洪、曹純、李典、樂進、于禁……等最為顯赫,

想當初,二十二路諸侯討伐董卓。

在汜水關外徐榮阻攔曹操,連斬盟軍十數員大將。

曹操被徐榮兵馬衝散,險些喪命,若非是夏侯惇前來救駕,與徐榮大戰五十餘合,將其斬落馬下,而今的大漢司空是誰還尚未可知呢。

前方曹軍以至,豈不是說,遠平縣已經告破了嗎?思緒紛飛之際,他即刻下令,“三軍止步,列陣迎敵。”

在這個時候,王方不能退,只能前進。

他若是撤兵的話,前來圍堵的曹軍定然會趁勢掩殺,如果出現那樣的情況,己方勢必潰敗不堪。所以,先穩住陣腳,而後再做打算。

王方剛下令列陣,曹真率領兵馬,已逼近跟前。

只見曹真,座下馬,掌中鐵矟,威風凜凜。

曹真也在端詳王方,見他身高八尺開外,生的膀闊腰圓,威武雄壯。

胯下一匹烏騅馬,持一杆長柄金鋒斧,配鐵甲,威風凜凜,殺氣騰騰。

兩軍列陣對壘,曹真就催馬就衝出。

“某家曹真是也,來將可是王方王柏安?”

王方閉氣凝神,這等時刻,自然不可露出半點怯陣之意,催馬就到了陣前。

“王柏安在此。”

曹真持矟,指著王方面門,冷聲道:“王柏安,廢話不肖多說,今我奉司空與天子之詔,出兵討伐袁賊逆,威振朝綱。遠平如今已經被拿下,劉群也已成槍下亡魂。”

“汝若是機敏,便莫要再助紂為虐,即刻下馬投降,我可為你美言,保你高官厚祿……

但你若是執迷不悟,那就休怪某家,送你與劉群作伴!”

王方心中猛地一顫,劉延,果然被殺!

突然大吼一聲,“曹子丹,休要張狂……

某家得陛下厚愛,焉能做那曹孟德跟前的惡犬?待我殺了你,與劉將軍報仇雪恨!”

說罷,王方擎住鐵矟,催馬就衝向曹真。

曹真怒目一瞪:“敬酒不吃吃罰酒!”

也是勃然大怒,輪起鐵銷迎上。鐵蹄踏踩河灘,激起水花飛濺……

雖然還沒有交過手,可是兩人這一衝鋒,曹真人馬合一,如同一頭下山的猛虎般,氣勢驚人。

這種陣前交鋒,氣勢尤為重要。

曹真鐵銷一出,王方便知曉,此子與自己武藝在伯仲之間。

到了這個時候,他已沒有退路……

王方尚且不知,憑藉曹昂的工業革新,馬中三寶的普及,讓曹軍俱都是戰力大增,兩匹戰馬長嘶,剎那間照面。曹真二話不說,挺鐵矟分心就刺。

這一矟刺出,撕空帶著一聲歷嘯,快如閃電。

而那王方卻呵呵冷笑笑,大斧向外一翻,正劈在鐵矟矟脊之上。巨大的力量,令曹真在馬上不由得一晃,手臂頓時發麻。鐵矟向下一沉,便失了方向。

而兩匹馬繼續衝鋒,王方大斧壓著曹真的鐵矟,“撲稜稜”那麼一翻,順著矟杆刷的向上推去,橫抹而出。只覺手上鐵矟一鬆,緊跟著大刀就抹了過來。曹真連忙豎起鐵矟,一式鐵門閂,鐺的崩開了王方這迅猛如雷電般的一擊……隨後,二馬錯蹬,便分了開來。

他撥轉馬頭,一咬牙,再次策馬衝出。大笑道:“王柏平,汝若就這點本事?便絕非某家對手。”

王方面色一沉,喝道:“爾莫要逞口舌之利!”

這一次,他再也不留有半分力量,與曹真鬥在一處。

憑藉著馬中三寶,曹真和王方鬥了三十餘合,仍勝負未分。曹真穩重出招,將鐵銷舞的忽而快如閃電,忽而凝重若泰山壓頂,快慢輕重,一杆鐵矟上下翻飛,呼呼作響。

兩人鬥了三十個回合之後,王方忽聽本陣後方大亂。

他連忙虛荒一斧,跳出戰圈。向本陣看去,只見一支鐵騎,大約有千人左右,呼嘯著衝入陣中。那為首大將,黑盔黑甲,胯下一匹青鬃馬,手握兩柄環首刀,向王方疾馳而來

“王柏平休走,王平在此。”

王方大驚,望著己方兵士處於劣勢,連忙撥馬想要救援。可是曹真又豈能容他逃走,催馬便把他攔住。

“要往哪裡走。”

鐵銷呼呼作響,掛著風雷之聲,才算是打成平手。可現在,一頭猛虎王平出現在他的身後,王方哪裡還有心激戰,只十幾個回合,便被曹真殺得汗流浹背,狼狽不堪。

而另一邊,王平掌中雙刀翻飛,刀刀見血。

曹軍的騎兵也發動了衝鋒,把袁軍殺得幾近潰敗。

王平揮刀衝向王方,“納命來!”

本來一個曹真,已經讓王方快要抵擋不住,若是在加上一個王平……

王方也不是不知道進退的人,手中大斧猛然發力,一連三板斧逼退了曹真之後,撥馬就走。他這一走,袁軍就更是失去了主心骨,群龍無首,瞬間潰不成軍。

曹真與王平合兵一處,二話不說,直追擊十幾裡,相視點頭後方才罷休。

“窮寇莫追。”曹真橫矟冷笑道:“中郎將在等著他呢。”

王方這一敗,不可謂不悽慘。

他從下谷出發時,帶了近三千人,星夜兼程,可殺出重圍之後,身邊只剩下寥寥不到千人而已……遠平既然已經失掉,那必須竭力趕到下谷縣佈防,將見聞報於陛下知曉。。

思緒至此,王方不敢再做逗留,帶著殘兵敗將,朝下谷縣方向敗退。到傍晚時分,下谷縣已入眼中。王方長出一口氣,快馬加鞭,行至城門外,厲聲喝道:“城上何人值守,速速開城!”

城頭上的軍卒,探頭看了一眼。

“啊呀……王方……王方將軍,開城門,快快快。”隨著一連串的呼喊聲,城門吱呀呀開了一條縫。王方正要入城,卻見一匹大宛馬自城門,狂風席捲而來。

馬上那員大將,五短身材,一身明光甲,掌中一杆卜字戟。“王方,樂進在此候你多時,看戟!”

樂進已到了王方跟前。掌中卜字戟“唰”的一聲刺出,只見一抹殘影掠過,戟尖已經到了跟前。

在城門開啟的那一刻,王方就察覺那城上士兵的態度不對,本能的反應到有些不妙。

勒馬向後退了一步。當樂進衝到跟前時,他連忙抬斧封擋。只聽鐺的一聲響,胯下馬“希聿聿”長嘶不已,不住的向後退卻。

從卜字戟上傳來一股巨力,令王方有些承受不住。“這廝好大的力道。”

“有埋伏,速走!”王方伏在馬背上,催馬狂奔而去。樂進見一戟不成,頓時大怒,催馬就要追趕。

王方身前的一干親兵蜂擁而上,將樂進攔住。其怒氣更盛,卜字戟舞動般在空中飛舞,呼呼作響。一番殺伐後將那幾十名親兵亂刃分屍。王方奔出包圍圈還未緩一口氣,卻聽身旁傳出一個聲音:“王將軍,這是去哪啊?”

王方定睛看去,只見曹昂在馬上面含笑意的看著自己,只是那笑容如同地獄的使者,令王方心中生出懼意,“怎麼?不為那劉群報仇了?忘了問了,本公子給將軍準備的驚喜還請將軍點評一番。”

曹昂誠懇的說著,天生神力且用兵詭譎,怎能不令王方生出懼意,“曹公子這是想讓某家交代在這裡?”

“莫要如此說,放是肯定放的,只是得在將軍身上討個彩頭。”話道,槍到,王方咬碎一嘴鋼牙,拼死抵抗著,每一次格擋等能令王方體內五臟六腑震得七葷八素。連戰數場本就體力不支,縱然這是首戰卻也非是曹昂對手,交手七八回合,曹昂準確找到王方的破綻,狠狠得到一槍摔在王方胸腹處。“咖嗤”骨裂聲異常清晰。王方下意識的前仰,捂住胸腹,又讓曹昂找到機會,又是狠狠一槍砸在他的背甲處,若非有甲冑洩力護身,淡淡這兩槍就足以令王方命殞當場!

王方在馬上搖搖欲墜,曹昂卻收了手,放王方奪路而逃。曹昂嘴角揚起玩味的笑容,不知心中在想些什麼壞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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