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山雨欲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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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他從門裡走出來,月牙兒驚叫了一聲,第一個撲了過來。

他伸開手臂想要熱情的擁抱,卻被月牙兒一把揪住了耳朵,怒罵道:“你這傢伙跑哪裡去了?半夜裡不跟我說,就偷偷摸摸跑了?真氣死我了!”

“哎呀呀,輕點!”他呲牙咧嘴的求饒道,“你鬆開,你先鬆開。我,我那是被妖魔附體了。在大湖裡遊了一個晚上,差點見不到你們大家了!”

聽他們在院裡大呼小叫,綠衣和紅豆也從房裡飛快的跑了出來。大家圍成一圈,嘰嘰喳喳問這問那。

他被吵得頭暈,舉起手大喊道:“先停下!別太熱情好不好。月牙兒你先把手鬆開!一個一個來。咳,我一次只能回答一個問題……”

盧夫人蹲下身,摸著他的小臉,柔聲問道:“你被妖魔附身了?還在大湖裡遊了一個晚上?天哪,這到底怎麼回事?”

他回頭看了一眼老和尚,輕咳了一聲,半真半假的講起故事。“是,是院子裡一條金魚精。那傢伙腦子壞掉了,說我是它以前的女朋友,還說我穿裙子不好看了。這混蛋,簡直是個大變態啊!”

明明是很恐怖的經歷,從他嘴裡說出來卻變得奇葩可笑。月牙兒把捂著嘴的手放下了,若有所思道:“難怪溪裡的幾條錦鯉都不見了。是妖怪嗎,還是個傻子妖怪?那後來呢,你又去哪裡了?”

他扭頭又看了一眼,發現師父已經回了屋子。就肆無忌憚的瞎編道:“後來它劫持我飛到了城外,還抱著我哭,說它過得好慘,被大火燒,還被雷劈。哭著說著就不見了。我醒來時躺在大船上,後來師父找到我,我們就一起回來了。那水怪抱我的時候也沒什麼怨念,只是單純思念朋友,想在消失前再見上一面。還真是個奇怪的傢伙。”

月牙兒的眸子裡閃著淚光,輕聲道:“我覺得它好可憐。你最後承認是它朋友了嗎?”

“它可憐?”十方驚奇的望著月牙兒。這丫頭居然同情妖怪劫匪嗎?

綠衣和紅豆一齊點頭。連盧夫人也輕輕嘆了口氣。

“女人的腦回路果然詭異!”他在心裡嘀咕了一句,卻沒敢說出來。

看到大家都在等他說下文,就一臉正氣道:“當然沒承認了。我是堂堂男子漢,它朋友是女的。我要是承認了,不就變成不男不女了?我當時用力推開它的臉,說我肯定不是他朋友!然後它就哭著消失了。”

“啊?你,十方是個大壞蛋!”月牙兒氣呼呼轉身離開。

“真是的,太殘忍了。”綠衣和紅豆幽怨的瞪了他一眼,拉著手回了屋子。

盧夫人笑著摸了摸他的腦袋,輕聲安慰道:“好了,別多想了,你當時也不是故意的。先回屋裡歇一會兒,娘去給你熱飯吃。”

他愣愣的眨了眨眼,看著空蕩蕩的院子,抬頭問癸丑道:“怎麼回事?我才是被妖怪附身的人啊,我怎麼還成壞人了?”

癸丑皺眉的想了想,一臉為難道:“俺也搞不明白。沒事就好,少主你別白費腦子,先回屋裡休息一下吧。”

他悲憤的嘆了口氣。想起月牙兒還在屋裡生氣,可能隨時會找理由打他一頓,就拐進了老和尚的屋子,讓癸丑跟進來說話。

看到屋裡只剩三個男人,心裡頓時輕鬆許多,連思路也清晰了,問癸丑為什麼說不能去洛陽?

癸丑嘆了口氣,說如今長安城四面楚歌,城內能打仗的武將所剩無幾。朝廷為把他留在軍中,竟有人建議把大家送入皇城軟禁。好在賈疋大人替他說話,又有來歷不凡的道士為他們作保,才沒有鬧得太僵。

十方跳上椅子,冷笑道:“呵呵,這是朝中派系爭鬥卻拿咱們作棋子?這群廢物還真不怕死!”

老和尚重重咳了一聲道:“徒兒慎言。以咱們的能力本也不必太擔心,只是這城內又來了方外修士,還不知底細。此時若要強行離開,必會引發因果牽連,前途難料啊。”

“大師,那瞎子的法術很強嗎?”癸丑攥起拳頭問道。

“倒也一般。我們三人中,我與十方都能看清他的無形飛刀。而你只需將真氣外放,一樣能感應到飛刀近身時的氣機。若只他一人,倒不用太怕。”

癸丑沉下臉道:“可以殺掉他嗎?”

十方看了癸丑一眼,覺得這傢伙身上的戾氣又重了,問老和尚道:“師父是怕他身後的勢力嗎?”

老和尚默默點頭道:“聖域降世,千年前的隱秘終究重現人間。我猜那些隱世道門、海外修士、域外魔宗也會陸續現世。他們法力強大,隨便就能掀起一場腥風血雨。人間的大軍都未必能抵擋,何況咱們幾個外鄉人?”

他想說自己不算外鄉人,話到嘴邊又忍住了。仰起頭道:“師父你別怕,你也算自創術法的高人,雖然沒啥戰鬥力,但咱的幻術總訣都升級到7.0增強版了,未必不如他們的法術。你要自信啊!”

老和尚無語的低下頭,轉身從榻上拿起一根綠竹棍,在手裡晃了晃,威脅道:“你要再整天胡說八道,為師可要用戒棍揍人了。”

癸丑忙擋在少主身前,低聲道:“大師息怒。俺家少主就是這個性子,平時喜歡亂說。但他說的也沒錯,那個瞎子既然一直想找月牙兒,如今又知道她在這裡,就一定會找過來的。咱們要早做防範。”

老和尚放下棍子,嘆息道:“唉,那人的確是個麻煩。躲又躲不掉,殺……當然不能犯殺戒。”

盧夫人這時端來了一個紅木托盤,裡面放著兩碗米粥、兩個饅頭、一盤青菜和一盤清蒸鯉魚。熱騰騰的都擺在了桌子上,催他快吃飯。

看著眼前的食物,十方才覺得肚子裡“咕嚕”直叫。拿起熱饅頭啃了一口,看到老和尚也坐下吃飯,好奇的問道:“師父你不是過午不食嗎?”

老和尚氣得吹鬍子瞪眼道:“師父我一大早就出門找你,回來又給你洗澡添水,到現在才吃一口飯,你還擋著不讓吃?想餓死師父啊,就不會當沒看見?”

“好吧,好吧,我沒看見。我師父坐著打坐呢。”他得意的大口啃起饅頭。夾了一筷子魚肉放進嘴裡,只覺味道鮮美。嚼了幾口,忽然喉嚨一緊,捂著嘴嘔了起來。

坐著的兩人同時站了起來,驚疑不定的對望一眼。然後癸丑和老和尚悄然移動腳步,堵住大門和視窗的去路。

十方用力捶了幾下胸口,喝了一大口湯,總算在噎在喉嚨的食物嚥了下去。抬頭看到大家驚疑的眼神,愣了一下,問道:“幹什麼呀?我是噎住了,你們幹嘛這麼看我呀?”

盧夫人緊蹙著眉頭,問道:“那魚,味道怎麼樣?”

“好吃呀。娘做得味道鮮美,還沒有一點魚腥味。特別好吃。”

“那,那你再吃一口?”

“好呀。”他又夾了一筷子放進嘴裡,吧唧了一下嘴,嚥了下去,猛然醒悟道,“啊,你們,你們當我是魚妖啊?我才不是呢,我是十方!”

“咳咳,為師只是站起來活動一下。你慢慢吃,不要再噎到了。”

“呵呵,俺也是,以為少主噎到了,我去倒壺熱水!”癸丑訕笑著端著茶壺走了出去。

盧夫人摸了摸他的腦袋,溫柔笑道:“你這孩子,吃飯還嚇人。趕緊吃吧,別讓飯菜涼了。”

三人盯著他吃完最後一口飯,才徹底放下心。收拾好桌子,盧氏問起去洛陽的事。

癸丑把之前說的話又講了一遍。

盧氏聽了嘆息一聲,倒沒有太大的反應。從進入這座長安城起,她就隱約猜到了今日的結果。如今心裡也不如何焦急,只覺得事在人為,這麼多磨難都走過來了,沒道理過不了這個難關。

走出屋門,她摸了摸胸口的位置,嘴角微翹。今天她遇事似乎總能想得開,應該和懷裡這顆寶珠有些關係吧?

十方吃飽喝足,賴在老和尚屋裡不肯走。忽然看到一團白毛出現在門口,鬼祟的探著腦袋往裡面看。

他眼睛一亮,衝肥貓招了招手,讓它跳上了桌面。拎起這傢伙厚軟的脖子,獻寶一樣讓癸丑看。

“呵呵,好漂亮的一隻白老鼠。這兩顆門牙真大得出奇!”

他揪起肥貓的腦袋讓癸丑看清楚。“你好好看,這可不是老鼠。它是倉鼠,身上可乾淨了。我還給它起了個名字,叫肥貓。”

他滔滔不絕講起肥貓的來歷,從西山山崖一直講到後院裡鬧鬼。聽得癸丑一陣後怕,沒想到這富貴的大宅裡竟藏了恐怖的惡鬼。幸好少主沒事。

他對著肥貓也是誇讚了一番,誇這小倉鼠獨具慧眼,能追隨他家少主來這裡,果然很有靈性。聽說十方要做個竹籠,還要個能轉的內籠,就拍胸脯說包在他身上。

十方興奮問道:“真的可以嗎?我還畫了設計圖呢。可惜手藝不行,一個人做不出來。”

癸丑笑道:“這個小意思。長安城附近住著好多能工巧匠,我找人打聽一下,一定能找到方木匠那樣的巧匠。”

十方心裡高興,想起昨天的事,又囑咐道:“你以後出門也要小心,多帶幾個人。我看那陳安挺厲害的,跟你關係不錯吧?”

癸丑皺眉道:“說起來是同僚,又都在賈疋大人麾下。但總覺得親近不起來。跟他走在一起,心裡總不安。也不知是為什麼?”

十方轉了轉眼珠。“是他身上煞氣太重?你不是也練過幻術總訣嗎,我教你一招,最新升級版的,保管能讓他對你態度轉好。”

老和尚忽然打斷道:“又想什麼歪點子,別教壞了癸丑。他心思向來單純,還是專心練武的好。”

“怎麼就是歪點子了?師父你又不知道。”他不服氣道。

“哼,你在門前施展共情術,牽引陳都尉對你的憐憫之心。當為師看不到?幸好那人武力高絕卻絲毫不通術法,才沒有察覺。若換了脾氣古怪的方外修士,你這番作為就是公然挑釁。被對方發現輕則懲戒,重則要丟性命!你可明白麼?”

十方心頭凜然,覺察自己又在不知不覺的作死。趕緊誠心誠意的低頭認錯。

剛認完錯,心裡又是一動,抬頭對老和尚道:“師父,我忽然想到一個法子,或許可以對付那個黑瞎子。”

“哦?什麼辦法,你說來聽聽?”

“只是這個法子未必可行,而且要大家聯手來做。我說了你可不能罵我胡鬧。”

老和尚看了他一眼,點頭道:“行啊,只管說來聽聽。為師絕不罵你。”

十方的嘴角露出一絲壞笑,爬上了桌子,壓低聲音說起他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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