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床上傳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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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方朝左右看了看,小聲的問道:“善姜姐,你都聽到了呀?”

善姜捧著木盤站了起來。她的臉漲得通紅,眼淚在眼圈裡直打轉。小聲說道:“我,我不是故意偷聽的。是,是魏皇后讓我給夫人送參茶的。”

十方把手指豎在嘴前,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拉著她的袖子回到屋裡,順手悄悄掩上了門。

善姜放下托盤,忽然緊走了幾步跪在盧夫人面前,兩行淚水順著臉頰滑落。

“夫人,你們是要離開了嗎?你們不要拋下我呀,我也想和大家一起走。”

看到善姜像受驚的小鹿般驚慌失措,盧夫人狠狠地剜了十方一眼,把她攙扶起來柔聲道:“善姜啊,如果你願意,當然可以和我們一起走。從今以後我就是你盧姨,他們幾個都是你的兄弟姐妹。”

十方站在旁邊,歪著腦袋問道:“善姜姐姐,你真願意跟我們一起走嗎?不過你千萬不要和別人說。不然我們就走不了了。”

善姜擦掉眼淚,猶豫了一下,抬起頭輕聲問道:“可是,盧姨,咱們真要離開這裡嗎?外面的世道很亂的,到處都是死人……”

盧夫人拉著她的手,柔聲道:“我們是要回洛陽的家裡,必須要走的。如果你想留在這裡,當然也可以。我看小魏皇后她對你很好,留在這裡也是不錯的選擇啊。”

十方抬頭看著善姜秀美的側臉,想起這一年多的相處,忍不住說道:”其實,長安不會撐太久的。一旦城池陷落,你們是沒有活路的。”

聽他忽然這麼說,不僅善姜花容失色,盧夫人也驚訝的問道:“長安城真會守不住嗎?那,那少帝怎麼辦,小魏皇后怎麼辦?我大晉怎麼辦?我們,真的要亡國了嗎?”

十方一時語塞,也不知該怎麼回答。想了想還是說道:“其實也不算亡國啊。琅琊王司馬睿還在江東。就算北方都沒了,南方也還是漢人家園,晉朝是不會亡的。”

盧夫人神情悲慼,哽咽道:“那我漢家半壁江山,萬里華夏中原,就要這麼沒了嗎?十方,你這是聽誰說的?少帝不是才號令天下,要攻伐匈奴胡兒嗎?”

一個下午,十方都在竭力安撫兩個驚慌失措的女人。等安撫好她們的情緒,又囑咐善姜絕不能洩露了計劃,再看天色已到了夕陽落山時。

十方拉著好容易恢復過來的善姜去找月牙兒。女孩們笑他是不是要把善姜拐跑。又嘰嘰喳喳說笑了一陣,小魏皇后便帶善姜離開了梅園。

十方跟著走出小樓時,擦了擦額頭的汗水,疲憊的嘆了口氣。抬頭看天空,已是昏暗,就如他的心情。明明是件期盼已久的事,怎麼就搞得這麼累心呢?

晚上他就住在了梅園,絕口不提男女有別的事,被月牙兒她們又嘲笑了一番。吃完了飯,魏夫人帶月牙兒練劍,點名讓他一起去觀看,說要指點他武功。

他忐忑的跟著魏夫人走到白玉平臺,乖乖的搬了個小凳子坐在角落,看月牙兒練劍。

魏夫人倒也不避他,口誦著劍訣指點月牙兒劍招裡的錯漏,又低頭吩咐了幾句,便轉身挺胸走了過來,神色似有慍怒。

“十方,我有幾句話要你帶給大和尚。”

“哦,好的。”他乖巧的立在一旁,抬頭剛好看到魏真人的前胸。覺得不太禮貌,就低著頭瞅著地上暗淡的月影。晃動一下身體,那影子便跟著動一下。

高八度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哼,月牙兒雖沒有正式焚香拜師,卻已是我弟子。你叫大和尚不要再打她的主意。無論她以後身在何處,若是受了傷害,我也會先找你們算賬!”

你們?為什麼是“你們”?他聽得心裡發顫,趕緊甩鍋道:“魏真人,我還是個小孩子呢,記性又不太好。這種話您還是當面跟我師父說吧。”

魏夫人一瞪眼道:“刮躁!你要只是個小孩子,我還在這裡跟你廢話嗎?”

他誠懇的低下頭。心裡把滅絕師太又罵了一通,這才覺得神清氣爽。再抬起頭,魏真人已經揹著手走入了梅林。

“咦,這是啥意思?把我叫來就是為了罵我一頓?”他莫名其妙的撓了撓頭。扭頭看到月牙兒還在月下舞劍。在盈盈月華下,一襲黃衫縹緲似流光,彷彿月下獨舞的精靈。

他摸著下巴,又回想了一遍魏夫人說的話,越想越覺得可疑。難道逃跑計劃被魏真人聽了牆根?可她為什麼不阻攔,還說這些奇怪的話呢?

月牙兒舞劍結束。看他站在角落裡摸著下巴發呆,嘴裡還唸唸有詞。就“撲哧”樂了,笑著喊道:“喂,那邊的小賊又想什麼呢?要去偷誰家的寶貝呀?”

他被嚇了一跳,瞪著眼說道:“胡說什麼呀。我在想大事呢,等晚上了再告訴你。”

“哈哈,真是個小笨蛋。你以為現在還是白天?抬頭看看那團發亮的那是什麼?”

他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唉,鍵盤俠,懶得跟你瞎扯。我在想大人的事,你小孩子又不懂。”

月牙兒鏘的將寶劍入鞘,威脅道:“是不是又在罵我,找打是不是?剛才師父教了我一路劍訣。你再胡說八道,咱們就練練劍?”

他繼續厚臉皮道:“什麼劍訣呀,厲害不厲害?你給我講講就行了,不用對練。這天太黑了,我怕不小心傷了你呀。”

“哼,這劍訣是女子練的,萬一你練成個娘娘腔,娘還要罵我呢。不過等我以後教給紅豆姐和綠衣姐,可以讓她們來收拾你。唉,別怪我沒提醒你,她們想揍你很久了。”

十方揉了揉鼻子,一臉不屑道:“真一群小氣鬼!你的劍法再好,能有我的小擒拿手厲害?我還不樂意學呢。嘿嘿,你還敢私傳道長的劍法,不怕被罰嗎?小心我去告狀。”

月牙兒撇嘴道:“這會兒又說我私傳劍法了?剛才你怎麼說的?告訴你吧,紅豆姐和綠衣姐也拜道長為師了,但要先學吐納練氣,等以後才會學劍。反正都是要學的。”

“心法?是什麼心法?”

“當然是道家練氣的心法。你幹嘛這個表情?”月牙兒狐疑的揹著手,圍著他轉了半圈,問道:“今天看你總覺得怪怪的。你又幹什麼壞事了?”

他向周圍看了看,拉起月牙兒的手道:“先回去吧,等睡覺的時候我再告訴你。”

月牙兒皺眉看著他,被他拉著一路回了小樓。

上樓梯時,十方看了眼她手中的三尺寶劍,碰了碰胳膊小聲問道:“喂,這劍是魏真人送的?可以帶走嗎?”

月牙兒斜了他一眼道:“是呀,當然可以帶走。我天天練劍,你不早就見過了嗎?幹嘛這麼問,難道你膽子肥了,還想偷我的劍?”

“嘿嘿,哪有。只是隨便問問。”

回到小樓,月牙兒又要去洗澡。

他躺在小床上等著,迷迷糊糊時又被人搖醒。睜開眼看到月牙兒換了一身粉色小裙,頭髮潮溼的披散在肩頭,眨著一雙烏黑的眸子如星辰,探究的望著他。

他愣了一下,揉著眼睛脫口說道:“月牙兒呀,你長大了可是個小美女呀。”

“哼,還用你說。我長大當然是個美女。”月牙兒跪坐在床上,驕傲的揚起小臉,以俯眺的姿勢望著他道,“你別打岔,快說有什麼大事?要說不出來,小心我打你哦。”

“唉,可惜還是這麼暴力,小心嫁不出去啊。哎呀,別掐我肉,我告訴你呀!”

他捂著胳膊縮到大床的角落,防備著月牙兒再偷襲,一邊壓低了聲音道:“你先捂住嘴。先捂住呀。對,就這個樣子。那我可說啦!再過兩天,你們就可以逃出長安回洛陽了。驚不驚喜?”

月牙兒的眸子裡閃著光芒。驚訝的鬆開手,爬過來,又更小聲的問道:“是真的嗎?什麼時候出城呀,從地道走嗎?”

十方把之前跟乾孃說過的話又說了一遍。本來打算還要安慰月牙兒一番,說離別是暫時的,不要太想念他。誰知月牙兒只是神情黯淡了一下,就興致勃勃的說起洛陽城的舊事,滿臉的興奮和雀躍。

十方心裡一陣失落。憋在肚子裡安慰的話竟一句都沒說出來。鬱悶倒在床上,閉著眼裝睡覺。

“喂,我還沒說完呢,你起來聽我說呀!”月牙兒擠了過來,扒開他的眼皮,讓他別這麼早睡覺。

“唉,困死啦。真是的,別煩我呀。”他賭氣的轉過身。又被月牙兒拉了回來,繼續在他耳邊絮絮叨叨的說話。

他一邊生著氣,一邊聽月牙兒說話,也不知什麼時候就睡著了。再睜開眼已是天色大亮,鳥兒在窗外的枝頭唧唧喳喳。

翻過身,見月牙兒睜著大大的眼睛,一眨不眨的望著屋頂發呆。

他好奇的爬了過去。還沒說話,月牙兒就先開口道:“我決定了,從今天開始,就不欺負你了。但你也不許故意搗蛋。”

“真無聊。”他嘆了口氣,重新倒在床上,和月牙兒一起發呆。過了一會兒,又想起一件大事,扭頭道,“月牙兒,我告訴你一件大事啊,我師父的幻術總訣大成了。現在改名叫菩提九幻!”

“嗯,真的?”月牙兒扭頭盯著他,忽然從床上坐了起來,抱怨道,“這麼重要的事,昨天怎麼不說?兩個姐姐也可以修煉幻術了?”

“額,雖然可以修煉,但是還是不行……”

他坐了起來,把老和尚的話說了一遍,最後總結道:“為了學個幻術就丟掉性命,太不值得了。反正她們跟魏真人學了心法,就不用再冒險了。”

月牙兒歪頭想了想,也贊同道:“說的對。學了我師父的劍術,也能保護她們了。幻術的事以後再說吧。”

說完,就伸手到他眼前。

十方看著眼前纖細的小手,伸出手指撓了撓,又“咯咯”的發笑。

月牙兒咬著雪白的貝齒,看他愣頭愣腦的不開竅,就生氣道:“法訣呢,快給我看看呀。”

他這才明白過來。從袍子裡翻出那本簿冊,小心的雙手遞給月牙兒,又神秘兮兮道:“要從封面開始看,一個字也不要漏掉。你要是能領悟到其中的玄機,就證明你開竅了。”

“哦,是嗎?”月牙兒好奇的接過冊子。看到封面幾個大字,不由扭頭看了他一眼,忍著笑問道,“這字是你寫的吧?”

他開心的連連點頭,擠著眼問道:“怎麼樣,字寫得不錯吧?秦博士都誇我的字,寫的端正呢。”

月牙兒撇了撇嘴,繼續往下看。看到最後一行小字,“撲哧”一聲笑了起來。

她笑得停不下來,用冊子掩著嘴笑道:“哈哈哈,這就是其中的玄機嗎?好一個厚臉皮的小傢伙,居然在師父的手書上寫自己的名字。你是想當開山祖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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