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無恥之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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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大地,有風無月。曹公公緊跟著前面的胖子,抱著十方在荒野中狂奔。

體內的靈力被一瞬間榨乾。十方只覺得頭暈目眩,趕緊運轉心法接續靈力,才沒讓半空的流光劍都掉下來。

他咬牙忍著脫力的暈眩,趴在老曹肩頭,於顛簸中操控著漫天飛劍。

妖女能看到飛劍?又怎樣!一兩隻飛劍能捏碎吃掉,可二十隻呢?就不信她有三頭六臂,能空手抓住二十隻削鐵如泥的飛劍!

妖女的眸子閃著異彩。笑嘻嘻的望著縱橫飛竄的劍陣,彷彿是看著心愛之物,全無半點懼意。

她雙足在草尖上輕輕一踏,身形如飛燕竄起。一隻白皙的手臂探入劍陣。

“找死。斬!”劍陣化作流螢四散,從四面八方斬向妖女的額頭、脖頸、胸口和四肢。

妖女在半空中輕盈轉身,如仙女飛天起舞,變幻著各種奇詭的姿勢,避過了擦身而過的飛劍。

“她躲了?飛劍對她有威脅!”十方精神一震,抓到一絲勝利的希望。更加全神貫注以心念操縱飛劍,絞殺妖女。

奔跑中的張德順忽然停下腳步。

身後的曹公公來不及躲開和他撞在了一起,怪叫著拋開十方,在草叢裡翻滾了好幾圈。

十方臉朝下趴在地上。心神瞬間失守,半空裡的飛劍凌亂成一團。

妖女雙眸閃亮,伸出細白的雙指夾住一抹顫動的劍光。“喀嚓”碾碎,吞噬了靈力。

“你幹什麼呀,老張?”曹公公頂著一蓬亂草從草堆裡爬起來,跳起來大喊。

“別叫!大蟲,前面有隻大蟲!”張德順的聲音在發顫。

在不遠處,兩團飄浮的黃光如鬼火般移動,朝他們這邊緩緩逼近。

真是時運不濟,他們全顧著逃命,都忘了營地附近還埋伏著一隻受傷的老虎。

前有吃人惡虎,後有吸血的妖怪。他們倆如今赤手空拳,手下兵馬盡失。十方法術再強也是個孩子。難道註定要死在這裡?

“快坐在我身邊,千萬別亂動!”十方灰頭土臉的從草叢裡爬起來,盤膝坐定。

他分出一道神識操控漫天飛劍,又盡力將體內所剩無幾的靈氣匯於心湖,在頭頂圍出一個大圈,猛的用力砸向地面。

一圈熊熊火焰憑空出現,以他為中心向荒草擴散,最終停在十米之外。大火熊熊燃起,形成了一個環形火牆,把他們護在了當中。

一隻牛犢大的斑斕猛虎從燃燒的草叢裡蹦了出來,咆哮著逃出好遠,又跑回來圍著火圈逡巡打轉,不捨得離開。

“火,著火了,咱們要被燒死啦!”曹公公驚慌的大叫。

“假的,是幻術!”十方分心說了句話,胸口一悶,嘴角溢位了一絲血跡。

曹公公和老張這才鬆了口氣。也都瞧出十方很不好,小臉白得隨時都會暈倒,卻目光堅定的望著某處。

順著目光望去,兩人震驚的瞪大了眼。在火圈內的邊緣,一個寬大外袍的少女正在熊熊光火下凌空起舞。

靈動的身姿如暗夜精靈,變幻著詭異的身形。瑩白的雙足踏在枯草尖上,似蜻蜓點水、蝴蝶翩翩,如鬼魅飄忽不定。

寬大的袍子隨風飄舞,卻遮不住雪白的身軀。衣袍撩動,熊熊火光下春光無限。處處嫵媚妖異又動人心魄。

火圈之內,一個校尉、一個公公,都張著嘴著迷的望著半空盤旋的妖女。看著晶瑩赤足、修長的小腿,寬袍下的雪白胸口,圓潤的大腿向上……

蠻荒的大地上,燃燒著一個詭異的大火圈。半人高的蒿草在熊熊烈火中隨風搖曳。火圈內有一位動人的少女,身著寬袍、踏著草尖起舞。

兩個男人如痴如醉,一個小男孩滿頭大汗、氣喘吁吁。火圈之外,還有一隻斑斕猛虎急得繞圈咆哮,卻又無可奈何。

浩瀚山河,人間萬物,總有些無法解釋的奇異之事在發生。有人收起掌中山河,望著漫天繁星,淡淡一笑:初代,終於等到你了……

滾滾雷鳴從天邊傳來,轟隆聲越來越近。一陣大風憑空颳起。不斷有巨大的白光在天地間閃耀,彷彿是長刀劈開了黑色的帷幕。

十方打了個冷戰,眯著眼全心操控飛劍。額頭的汗水被大風颳進草叢。

在靈視的世界,妖女的前額散發著一團朦朧的光暈,有一絲極細的金色在黑暗中閃著光芒。

果然和乾屍不同!只是這麼微弱的生機,怎能爆發出那樣恐怖的力量,還能吞噬飛劍?這傢伙是什麼妖怪?

盤坐的張德順忽然痴迷的站起身,朝著魅舞少女緩緩走去。

曹公公也是神情痛苦,坐立不安的扭來扭去,像在竭力抗拒內心湧起的慾望。

妖女眼中透出一絲得意。看了眼天空,眼眸裡透出無限妖媚,吟唱起那段古老憂傷的歌謠。

“嘿,魅惑之術!”十方冷笑了一聲。

腳下的泥土砰然炸開,一隻隱藏的飛劍從泥土中射出,刺傷了張德順的手臂,飛入劍陣。

張德順慘叫了一聲,捂著胳膊回過神來。

扭頭向四周張望,發現自己已經走出了一丈多遠,距鬼魅女還不到十步。嚇得他一縮脖子,趕緊跑了回來。

“嚇死了,嚇死了。剛才怎麼回事?我好像中邪了!”他在風中驚恐的吶喊。

十方緩緩吐出口氣,小臉認真道:“剛才,你被那妖女迷惑了。她還刺了你手臂一刀,說要喝乾你的血,一滴都不剩呢!”

張德順後怕的鬆開手,發現滿手的鮮血,看到手臂上被割開了一道血口,還在滲血。

心頭怒火上湧,咬牙指著對面罵道:“好個不要臉的妖女。故意穿成這樣迷惑男人,還想害人!無恥,下賤!”

天空中電閃雷鳴,刺眼的閃電中泛著紫色的光芒,讓人不寒而慄。

少女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疑惑,臉色陰沉的盯著十方罵道:“好個狡猾的小賊,當時真該吸光你的血!”

不遠處,一棵大樹一道被淡紫色的閃電擊中,“轟”的一聲巨響,化作漫天的火光隨大風飛逝。

十方又打了個冷戰,周圍的氣溫彷彿驟降了幾度。心跳越來越快,渾身說不出的難受。

他以為又是妖女作怪,冷哼了一聲,毫不示弱的瞪了回去。敵我交鋒本就爾虞我詐,這都不懂嗎?

妖女眼眸裡殺機強了幾分,力量卻在減弱,似乎有些心神不寧。好幾次險些讓飛劍刺中,衣服也被割開幾道裂口。白皙的身子若隱若現,在狂風中更加遮擋不住。

曹公公也清醒過來。看著草尖上狂舞的妖女,好奇的喊道:“十方啊,那妖女怎麼跳個不停?你在跟她鬥法嗎?”

十方一邊分神操控飛劍,一邊叫道:“算是吧。你們最好用布條堵住耳朵,別再受她的魅惑。”

曹公公搖頭道:“堵住耳朵不夠。你看她衣服寬大,如今又破破爛爛,分明是想用身體色誘咱們。”

張德順也色眯眯的怪叫道:“沒錯,說的沒錯。妖女一定想用齷齪的法子誘惑咱們。你看爛袍子連屁股都遮不住了。哎,你們快看,都漏出來了。好白哦!”

聽他們品頭論足的開黃腔,少女的臉色不停變幻,猛然一擺袍袖跳出了火圈,喊道:“不打了,你們這些人太不要臉!”

“刺啦”一聲,一隻袍袖又被飛劍攪碎,露出了整條潔白的手臂。

“哈哈,你看看,果然是這樣。妖女就是妖女,一點沒有羞恥心啊!”

“死胖子,你再說一句?”少女蹙起娥眉,衝著老張怒目而視。

“嘿,你讓我說,我就偏不說。老子是風一樣自由的男人。”張德順很囂張的抱著肩膀,拿眼角斜著妖女。

天空的電閃雷鳴漸漸消失,隱沒在了濃雲深處。連怪風也平息了。

那隻縮在草叢裡發抖的猛虎也直起了身子。見有人影跳出火圈,便低吼著逼近衣不遮體的少女。

少女看了老虎一眼,又望了眼天空,面色不虞的盯著幾個混蛋道:“我今天可以不殺你們。只要給我點東西,就讓你們離開。”

說罷,又惡狠狠道:“小混蛋,你應該知道我想要什麼。”

十方撓了撓腦袋,從懷裡摸出吃了一半的幹餅,用力拋了過去。

少女臉色發寒,揮起只剩一隻的袍袖,打飛了麵餅。

麵餅化作一道白影,砸中了正撅起屁股準備偷襲獵物的老虎。

猛虎哀嚎著翻了個滾,一瘸一拐的逃到遠處。卻仍捨不得丟掉嘴邊的肥肉,躲回了草叢裡。

十方叉著腰喊道:“這麼浪費糧食!我就剩半個餅都給你了。是你在唱——行道遲遲,載渴載飢。我心傷悲,莫知我哀。給你麵餅又不要了?”

“哦,是嗎?我是這個意思?我半夜唱歌就為了說我又渴又餓,讓你扔給我半個麵餅?你個白痴啊!”

看到妖女抓狂,十方心中暗爽,撇著小嘴嘟囔道:“什麼嘛,還真是笨蛋,自己唱了什麼都不知道。”

“你說什麼!”

“啊,我在誇你呀。”

“呵呵,你剛才說我是笨蛋,是在誇我?”

“嗯哪。在我家鄉,笨蛋就是超級聰明,大智若愚。我就是在誇你絕頂聰明呀。”

妖女被氣得一陣冷笑。“好,好,那你也是個笨蛋嗎?”

“當然不是。我怎麼配當笨蛋?我只會耍點小聰明,跟笨蛋差遠了。”

“哼。自作聰明的東西!只要你把這些飛劍送我,我就暫且放過你們。”

張德順皺著眉想要說話,被曹公公拉住,使了個眼色。

十方為難的想了半天,抬起頭道:“最多送你一半吧。而且你要答應咱們的恩怨一筆勾銷,從此井水不犯河水。”

少女嗤笑道:“還真是油滑,哪像個小孩子。好,我答應你。”

十方心念微動,十隻飛劍凌空飛出火圈,朝著遠處黑魆魆的森林疾射而去。

“你……”少女想不到他這麼幹脆。望著遠遁的十隻飛劍略一蹙眉,便縱身踏在草尖上,手掩身後飛掠而去。

飛劍消失的方向恰好經過老虎藏身之處。

看有肥肉送上門,惡虎咆哮著躍起,就被一巴掌扇飛了出去。在草地裡打了幾個滾,哀鳴著逃進了森林。

“下次遇見,一定找醜女吸乾你!”少女恨恨的回望火圈,足尖一點,加速向黑暗深處衝去。

張德順望著漆黑的夜空,疑惑的問道:“老曹啊,十方的飛劍在哪裡,你能看見嗎?”

曹公公茫然的搖頭。“看不到啊。可能咱倆肉眼凡胎,看不到仙家的飛劍吧?”

老張深以為然的點點頭。又忍不住嘆道:“真是可惜,咱們剛才應該抓住那女妖,再嚴刑拷問她的來歷。”

十方翻了個白眼道:“張叔啊,你可千萬別瞎想。那個妖女就算把我師父和烏雲尊者捆一塊,也鬥不過的。她就是腦子不好,跑得莫名其妙。此地兇險,咱還是快點逃吧。”

“啊,這麼厲害!”張德順失神道,“我好像罵了她好多句啊。這,要是換了你們,會不會有一點生氣?”

曹公公大笑道:“哈哈,何止是有一點。要換了是我,非得砍你十幾刀才解氣。”

“唉,慘了,慘了!呃,不過老曹你好像也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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