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順藤摸瓜〔5000字〕(1 / 1)
不可能呀!怎麼會沒有異常,難道銀兩早就運走?
“姑爺,現在怎麼辦,這幾輛馬車都沒問題,是不是......”蕭然上前問道,現在他也疑惑了,不確定道:“姑爺,你說有沒有可能是馬車裡藏了銀子一起運送到代理商哪裡?或者說這幾個代理商其中一個就是幕後黑手?”
“也不排除這個可能?”顧北雖然覺得不可能,但也不能否定,如果是代理商之中有黑手,那就有些棘手了。
畢竟是合作關係,沒憑沒據的他也不敢大張旗鼓的去查,真這樣做了,以後誰還敢跟他合作做生意,顧北寧願捨棄掉這批銀子,也不會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你們幾個在仔細回想一下,馬車中途有沒有發生意外,或者中途停下?”顧北很肯定銀子肯定是透過貨車運送出來。
“沒有。”
“沒。”
“無異常。”
“......”
六名家將紛紛搖頭。
真的去查代理商?還是隻把銀兩找回,不再追查黑手,六人搖頭,讓顧北有點拿不定注意。
“姑,姑爺,我想起來了,三號馬車在途中確實發生了一點小意外。”跟蹤三號馬車的家將猶豫說道。
“真的?”顧北聽聞精神一震,滿懷希冀道:“你好好說說,當時發生了什麼意外,把當時的情況一字不漏說出來。”
“姑爺,我跟隨三號車......事情的經過就是這樣的。”三號家將一字不漏的把當時的情況描述出來。
“碰瓷?有意思。”顧北摸著下巴說道。
原來三號車沿著秦淮河畔大街行駛一段距離之後,趕車的馬在大街上跑的有點快,不知道怎麼的,馬突然撞倒一個婦人。兩名夥計見撞到人了,有點慌,連忙過來詢問。見婦人沒什麼大礙,只是一點皮肉傷,所以趕路的夥計丟下十幾文銅錢就準備走人。
誰知道那婦人不依不饒,伏在地上大喊大叫起來,說不能走路......
路過的行人,貨郎,小販見有熱鬧可看,頓時圍上前來,不管是二十一世紀還是古代,永遠不缺少看熱鬧的。
面對圍觀群眾的指責,趕路的夥計氣的滿臉通紅,明明只是一點皮外傷,想反駁又不知道如何反駁。
另外一名夥計,怕事情鬧大,忙在一旁勸說,賠點銀子私了。
婦人聽說賠銀子私了,正求之不得,她也怕事情鬧大,只好同意。趕路的夥計身上哪有銀子賠償,正想在說什麼之時,旁邊的計拉住了他,答應幫他先賠付。
就這樣耽誤了一刻鐘之後,婦人拿著二兩銀子喜笑顏開的走了,夥計只好繼續往前趕車。
“姑爺,何為碰瓷?”見姑爺口裡又冒出一個新詞,蕭然好奇問道。
“......”
那都有你,比十萬個為什麼還為什麼,哪那麼多問題。
看著只是一場尋常的碰瓷,顧北總覺得不對,首先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馬車為什麼會奔跑的那麼快,還有那個婦人出現的太巧了,馬車跑動起來,就算叫停,也會有慣性,怎麼會是一點皮外傷?
“當時圍觀的人多不多?馬車也被人群包圍了?”顧北問道。
“姑爺,當時猛子在人群,小的剛好在外面,馬車也被包圍了。”三號家將,笑著說道:“還有一件奇怪的事情,當時很多人圍過去看熱鬧,卻有幾個人反而說笑走了出來。”
“這有什麼奇怪的,熱鬧不好看不就走了。”蕭然沒好氣瞪了三號一眼,說道。
直覺告訴顧北這幾個人有問題,忙追問道:“那幾個人手裡拿著什麼東西?”
“那幾個人都提著小箱子,而且一模一樣,所以小的才感覺奇怪。”三號家將抓著腦袋,回想片刻後,說道。
“對,就是這幾個人。”顧北抓著三號的手,激動說道,“你們都辛苦了,回府後找晴兒領賞。”
“謝姑爺。”聞聽有賞,幾人對視一眼都喜笑顏開,當兵也好家將也罷不就是為了幾個錢,養家餬口,更何況姑爺一向大方,賞錢肯定不少。
顧北微微一笑,對他來說,現在銀子已經找回,幕後黑手又有了新的線索,只需明白加派人手跟隨貨車,到時候那些人只要敢來取銀子,到時候抓住幕後黑手也就不遠了。
為了不打草驚蛇,找到幕後黑手,顧北包下整座酒樓,犒勞一下眾家將,讓他們吃好喝好,明天好好辦事,便帶著幽怨的蕭然上了馬車往府中趕去。
忙了一天,顧北也有些累了,不過休息之前,他還需要去陳金旺哪裡問明一事。
“東家,真的找到銀兩了?”陳金旺高興的從椅子上跳起來,沒想到才一日功夫,東家就已經找到銀子,那豈不是他很快就能洗清嫌疑。
“老陳,別高興太早,姑爺現在只是找到銀子,但是你的嫌疑也不小。”蕭然說道。
陳金旺頓時焉了,跟霜打的茄子一樣,只聽顧北道:“老陳,我問你,鑰匙你是不是隨身攜帶?”
“東家,真的不是我......”聽到鑰匙,陳金旺苦著臉道。
“你就說是不是?”
“是,是。”
“確定隨身攜帶?可要好好想想,如果鑰匙不能說清,老陳你明白......”說到一半,顧北便住了口,他相信陳金旺能明白。
“我......”陳金旺剛想說話,看了看顧北的臉色,明白如果不能說清......他都不敢去想後果,努力的去回想起來。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顧北也不催促,喝了一口茶,手指在桌上有節奏的叩著。如果陳金旺不能說清,那隻能捨棄他了......
半盞茶後,陳金旺臉頰的汗漬越來越多,他不敢去擦拭,一盞茶後,聲音有點嘶啞,出聲道:“東家,十日之前,你......你的堂兄請我喝酒,當時還是他送我回家的,我不知道是不是......只有當時才能拿到鑰匙,其餘時間,鑰匙我都是掛在身上,就連睡覺,洗澡都不曾離開視線,為了這個我夫人還笑話我......”
“啪”的一聲響,顧北喊道:“老蕭,讓人去把顧誠找來。”
顧北也不知道是不是顧誠,但是既然老陳說了,估計他嫌疑也不小,剛好喝酒的時間就在丟失銀子的前幾日,讓他也不得不懷疑是顧誠。
不多時,門外響起顧誠的聲音:“北弟,這麼急把我找來不知道何事?我等下約了朋友去喝酒呢?”
“顧誠,你的事犯了,你可知罪?”顧北拍了下桌子,大聲喝道。
眾人的呼吸一下子屏住,顧誠看了看屋裡的陣仗,三人都緊盯著他,一眨也不眨,讓顧誠心裡開始打鼓,結巴道:“北,北弟,你別嚇為兄,為兄膽子小......”
“你還明知故問?老陳已經說了,你一定要我說出來?”顧北的眼睛眯了起來,一道寒芒一閃即逝,沒想到隨便一詐,他真的有問題。果然是狗肉上不了正席......
“我...北弟,我,我是被逼的......”顧城聽聞老陳已經說了,便不在狡辯,一五一十倒豆子一般說出來。
原來一天晚上,顧誠走在回家的路上,經過一處無人的巷子,一名黑衣人拿出一把匕首挾持了他,讓他做一件事,並承諾事後給他五百兩銀子,如果不做,就殺了他,怕死的顧誠只好假裝答應下來。
剛開始他走路也小心翼翼的,生怕黑衣人在找上他,每次回家也走有人的大路。如此過了幾天,就在他以為沒事放鬆警惕的時候。晚上回到家,正準備點亮油燈時,感覺到房中不對勁,想往屋外跑時,屋中傳來了一道略帶嘶啞的聲音:
“顧誠,不用跑了,既然找上你,就不怕你跑,有句話叫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廟,你還是好好想想。”
剛邁出的腳步收了回來,顧誠知道自己是跑不了,都已經叫出他的名字,今日僥倖跑了,下次呢?
只聽黑衣人接著,道:“你放心,只是讓你幫我做一件小事,事成之後,你得了銀子,兩不相欠,如果不做,嘿嘿......”
陰惻惻的聲音響起,讓顧誠聽了尤為難受刺耳,他明白黑衣人的意思,如果不幫就會殺他滅口,只是不知道他想讓他做什麼,不會是讓他綁架北弟或者刺殺白大小姐?要是那樣,他是萬萬不能做的,國公府軍中勢力龐大,真要做了,到時候有銀子沒命花。
彷彿知道他心中所想,黑衣人的聲音傳來,蠱惑說道:“只是讓你做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不會讓你去殺顧北,事成之後,你拿了銀子照樣瀟灑,也不會有人懷疑到你......”
顧誠有點心動了,如果只是些許小事,能幫還是幫一下,畢竟命在,才會有未來。不幫的話以他那三腳貓功夫肯定不是黑衣人對手,明年今日就是他的忌日。
“那......那你說說看,是...是什麼事?還有事成之後確定不會在找我?”二選一之間,顧誠只能選擇前者,他相信絕大多數人的答案都跟他一樣。
“很好,識時務者為俊傑,果然是當過老大的人......哈哈!”
什麼老大?不就是諷刺他潑皮,貪生怕死嗎?他潑皮怎麼了?潑皮也沒偷窺你姐洗澡,也沒挖你祖墳......
這些話,顧誠只能在心裡腹誹,可不敢說出來,他現在也不是潑皮了,而是北弟所說的夏朝好男人,自己動手,豐衣足食......額,也就是一人吃飽全家不餓......
接下來黑衣人把做的事告訴了他,聽到只是把陳金旺約出來喝酒,顧誠鬆了一口氣,這點小事他在行。事關吃喝嫖賭,他不說樣樣精通,但還是能勝任的。喝完酒還有銀子拿,這樣的好事,如果黑衣人早說出來,不用挾持,他也會很樂意去做。
事情已經很明顯了,有了接下來陳金旺醉酒,黑衣人安排人把鑰匙調包,配置一把之後在放回去。神不知鬼不覺的,就連顧誠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一件微不足到的小事,導致庫房十幾萬兩銀子被偷。
聽了顧北的分析,陳金旺才知道,原來鑰匙就這麼丟失的,如果不是姑爺順藤摸瓜查下去,估計讓官府那些大老爺去調查,肯定首先就會讓他吃一頓夾棍。就算最後查出偷盜真相,他也不可能再替東家做事。想到這裡,陳金旺不禁對東家心生感激。東家不但讓他打理生意,現在還賦予了他第二生命。
“北弟,我,我也是今日聽說庫銀被偷,如果我知道做的那些事會.....給我一萬個膽我也不敢做......北弟你就饒了為兄這一次吧!”這時,顧誠就算在蠢,也知道自己做的事跟庫銀被偷有關,連忙跪下,抱著顧北大腿求饒起來。
這幾日跟著陳金旺在店鋪學習,店鋪每日幾千上萬的收入,堆起來跟座小山一樣,十幾萬兩銀子,他不敢想想會有多少......
“起來。”顧北大聲喝道,這位堂兄貪生怕死的性格他早已知曉,還是跟以前一樣,動不動,就愛下跪。
“北弟,你原諒我了?”顧誠可憐兮兮的看著顧北,雙眼滿含希冀。
“你要跪就跪著吧!”對堂兄的無賴,顧北也不知道如何去處理,頗為頭疼起來,不過可以肯定,顧誠不適合呆在店鋪,有了一次,那難保不會有第二次?
顧北揉了揉眉心,對蕭然吩咐了一下明日之事,便走了出去。
院落中,顧北剛回來,見娘子房裡還亮著燈,知道她還沒睡,站在房門躊躇了一會,準備回自己房間時,房門發出一聲“吱呀”,從裡面拉開。
白洛詩俏生生立在門口,咬了咬嘴唇,嗔道:“傻站著做什麼,還不快進來。”
顧北撓撓頭,道:“為夫見娘子屋裡燈還亮著,就想來看看......”說完,傻笑起來。
顧北坐在椅子上,白洛詩給他倒了一杯水,漫不經心說道:“聽說作坊出事了?”
白洛詩從不過問他商業之事,突然問起,看來她也知道了,顧北也不隱瞞,把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道:“不過還好,銀兩基本上已經找到,就是不知道幕後黑手是誰?”
白洛詩知道他忙了一天,有些辛苦,緩步走到他身後,伸出蔥白的玉手在他肩膀上,慢慢的揉捏起來。
聞到她身上散發出來的熟悉香味,顧北精神不由一震,沒想到娘子居然會給他揉捏,握住她揉捏的手,拍了拍,喝了一杯水,說道:“娘子辛苦了,已經很晚了,先去歇息吧!為夫也也回去了。”
“我不累,相公忙了一天才辛苦。”白洛詩盈盈一笑說道。
與此同時,府城另一邊的某座小院子裡,院牆陰影處,只聽一身著黑衣的人發出驚呼:
“這才一天時間,怎麼可能就找到了銀兩的藏身處?”
“哼,怎麼不可能?應天府裡藏龍臥虎,奇人多不勝數。”另一人開口道,聽聲音很是年輕,帶著上位者的口吻。
“可是如果現在停止,那之前所為全都白費了,那些銀兩,如果他發現了,顧北為什麼不找回?”
“蠢貨,自以為是,人家現在不動銀兩是等著順藤摸瓜找到我們,你必須通知其他人,明天的轉移行動全都停止。”年輕人毫不客氣的罵道,黑衣人雖心有不服,但不敢去辯駁,只聽年輕人補充道:“不行,明天你們必須全部撤離,既然已經暴露了,就不能留下線索,不能壞了聖教的大事。”
“是,屬下知道,屬下這就回去讓他們連夜撤離。”說完,黑衣人輕輕躍上院牆,消失不見。
院中陷入一片寂靜,很久很久之後,才傳出年輕人喃喃低語:“還真不能拿以前的眼光看他呀!”說完走入房間,留下一道背影。
以前的眼光看他?他代表誰?
第二日作坊裡,蕭管事正在房裡看賬本,房門被推開,有夥計匆匆來報。
少了幾個夥計?這種小事也來彙報,作坊幾百號人,少幾個人,也不是怪事。蕭管事也沒有放在心上,繼續翻看賬本,作坊這麼大,什麼事都需要他去處理,購進香料,出貨,夥計月銀......都不能差錯,盯著他這位置的可不少,特別現在是非常時期。
蕭管事看完一本賬薄,揉了揉眉心,眉宇間露出一絲疲憊之色,片刻後,在此睜開眼,重新取過一本,還未開啟,房間門再次被人推了開來。
聽到聲音,蕭管事皺了皺眉,看賬本需要靜心,最忌有人打擾,看了這麼久賬薄,頭暈腦脹的,心中正是煩躁之時,這些夥計也太不懂規矩了,正要訓斥幾句,抬頭看過去時,見到來人,臉色瞬間堆起笑容來。
“東家,你們來了?”放下手中的賬薄,走過去,笑著作揖。心中暗自責怪起那些夥計,東家來了,這麼大的事居然都不知道來通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