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趕赴濟南〔5000字〕(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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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看得頭昏眼花的時候,房門被輕輕敲開,晴兒探進頭來,先是看了看秉燭夜讀的顧北,姑爺真是有才華又努力的讀書人啊!

然後紅著臉吐了吐粉舌,說道:“姑爺,小姐請你過去!”

顧北吃了一驚,難道娘子是要找他算賬?

涼月如眉掛柳灣,院中山色鏡中看......

詩句的意境是美好的,深夜裡和著蟲鳴,意韻悠閒。

顧北撓著後腦勺,左右張望,一臉茫然:“娘子,你找我?”

心裡已經打定主意,今日那幕打死都不承認,就是走錯門了。

白洛詩哼了一聲,沒有回應。

顧北暗道,難道娘子還在生氣?若不是生氣,斷然不會不理他,便看了她一眼,臉上露出一絲笑容道:“娘子,是不是有心事?有心事這是很正常的,不要憂慮太多,今日為夫什麼都沒看到。”

白洛詩白了他一眼,她只是在籌措語言,他怎麼又舊事重提。

拋媚眼?這是什麼意思?難道是讓他坦白從寬?顧北想了想,自顧說道:“娘子,今天那......吃冰淇淋的姿勢很正常的,呃,在我家鄉,還有女子比你們更加大膽......”

“閉嘴!”見他越說越離譜,白洛詩不得不呵斥打斷了他,不然再讓他說下去,指不定更加讓人不堪......

吃冰淇淋怎麼了?

還更加大膽?

一天胡言亂語的,沒個正形!

“沒事了,你回去歇著吧!”

白洛詩本想找他有事說,突然也沒了興致,有些事不讓他知道更加好,明天到時候囑咐蕭然好好保護他吧!

額,自己還沒開始勸,洛詩就自己想通了?

看了看清麗單薄的身影,顧北蠕動嘴唇,最後往房間走去。

他知道娘子有心事,既然她不說,那他也不問,該知道的時候就會知道,不該知道的事情知道以後只會徒增煩惱。

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

這句話的意思是人生在世每逢得意之時,理應盡情歡樂,切莫讓金盃空對皎潔的明月。

同樣的,徒增煩惱的事能不知還是不知道的好。

顧北不是逃避,以國公府的能量,娘子都解決不了的煩惱之事,就算他知道後又能如何?

當務之急是把商行擴大,等商行一切走上正軌,銀子不缺後,他才能實施心中的計劃,畢竟那個計劃需要源源不斷的銀兩支撐。趁老公爺還在,首先他得把商行的基礎打好,基礎穩了,這樣才能往上建房。

實力還是太弱了。

“晴兒。”

白洛詩對著空蕩蕩的房間喊了一聲。

片刻後,房間燈光照射不到的昏暗角落裡,走出一道倩影,正是晴兒,也不知道她何時出現在哪裡。

“婢子在。”

“明日以後你跟隨姑爺左右,姑爺去哪裡你都要跟著。”白洛詩站在那裡,頭也不回的,彷彿知道她在。

“明白!”此時的晴兒雖然疑惑,但也不多問,她知道肯定有事發生。

白洛詩想了想,不放心的補充一句:“記住,保護姑爺的同時,自己也要保證安全。”

府中大部分人都只知道晴兒會武藝,但是不知道晴兒的功夫有多高,只有她這個跟晴兒一起長大的才知道。

當初爺爺把晴兒帶回府時,剛來白府前幾年晴兒為了尋回親生母親,不要命般拼命習練武藝,也就這兩年才好一點。

突厥探子,白花教眾,神秘勢力......都齊聚應天府,雖然不知道他們有什麼圖謀,敵情不明,她要早做應對,相公身邊明有蕭然,暗有晴兒,她才放心。至於爺爺身邊有親衛相隨,倒不用她操心。

白洛詩安排雖好,可惜計劃趕不上變化,顧北的斂財計劃隨著白老公爺的一封家書戛然而止。

白氏出於山東濟南府,除一代國公爺因為早年追隨太祖皇帝而將這一支遷至順天之外,老宅祖脈皆在老家。

很少有人知道,上一代老公爺去世後,白霸天還有一個同父異母的親生兄弟,只比他小几歲。白霸天幼時便是對兄弟很是照料,兄弟之間情感頗深。弟弟因為不喜官場,幾十年前就定居在老家。

一大早,一封來自老家的急信進了應天,送到白府。

白霸天一見之下悲怮不已,老淚滂沱。

卻是兄弟病危,侄子遣人送信,希望白霸天能回家見最後一面。十五前愛子戰死沙場,現在連自己的弟弟居然也......

白霸天倒是很想回去,可眼下應天府暗流湧動,需要他坐鎮,如何能夠脫身而去?若是沒有自己坐鎮,到時候南京發生大事,他如何像陛下交代,為家事而誤國事,他做不出來。

再者,他年老體衰,身體也不爽利,如此長途跋涉,怕是他這條老命也得交代了,孫女洛詩萬萬不可能允許的。

獨子十五年前已戰死沙場,孫女洛詩也有孕在身,不宜遠行。

家裡只有孫女婿顧北可以抽身前往。

白霸天當下跟孫女商量一下,便修書一封,交給孫女,讓孫女婿代表自己前往濟南府。

對於爺爺的提議,洛詩也是贊成的,現在應天府是一個是非之地,各方勢力魚龍混雜,還不如讓相公遠赴濟南府躲避。

對於這個孫女婿,白霸天神色複雜。

一個讀書人不好好溫書考科舉,為國效勞,反而操持起世家最看不起的賤業。只是孫女沒說,他也不好去過問......

白霸天畢竟身為人爺,替唯一的孫女婿某一個職位也不難,可是他有這個心,憊懶孫女婿卻不願意呀!

如果是自己的親孫子,敢這樣忤逆,白霸天早就吊起來揍一頓再說,可偏偏是孫女婿的夫君......

顧北哪裡知道老公爺和娘子的這般心思。

封建禮法之下,宗族血緣最大,二爺爺病危,那是一定要有人回去探視的。何況娘子也囑託了,若是趕得及那便是探視,若是趕不及,便是奔喪了......

這可是頭等大事,沒有繼承人的白家,顧北這個女婿只能出馬了。

一個女婿半個兒......

難不成還讓老公爺與娘子親自跑這一趟?這可不是二十一世紀,坐飛機“嗖”的一下就到了。應天府距離濟南府萬水千山,不下於七百多公里,騎馬坐車,他們兩人也受不了。坐船?等到了濟南府奔喪都晚了......

即便是顧北,一路北上,打一個來回也得大半個月。

當下只好將諸般雜事一一囑託陳金旺,拜託娘子關照一下,收拾細軟行禮,帶上蕭然等幾名家將,立即出發。

臨行之時,白洛詩千叮嚀萬囑咐,路上要切切小心,萬不可因急於趕路而錯過住宿之地,順帶讓他把晴兒帶上。

這又不是去遊玩,長途跋涉的帶著一個小丫頭,也不方便,被顧北給拒絕了。

白洛詩加上晴兒的堅持,最後少數服從多數,顧北只好作罷。

顧北心中溫暖,遠行在即,卻有人為自己牽腸掛肚擔憂不已,總算是沒白活一回!聞言安慰了娘子,便帶著晴兒和蕭然等家將上路,趁著白天多趕些路,爭取早去早回。

白洛詩痴痴的站在府門口,耳畔的馬蹄聲漸漸遠去,只餘下模糊的背影......

此次北上,顧北沿著大運河邊的驛道一路疾馳而上。

沒有身臨大夏的人,絕對想象不出這個時代的驛道是如何的發達。

而夏朝的驛道承襲自前朝,在太祖皇帝時期從原本的基礎上繼續擴建,形成了以順天府為中心,從順天到西域的驛道、從順天到西南的驛道、從順天到應天的驛道等......

驛道上行人眾多,顧北帶著家將,一行十人俱是雙馬,一路行來換馬不換人。

從未騎過馬的顧北,開始還有一點新鮮,也幸虧馬都是馴服過的,不一會就掌握了技巧,等到馬速度跑起來之後,顛簸的顧北苦不堪言。

傍晚時分,一行十人尋了一處客棧。

一排房舍建於路旁山林之內,門闊五間,庭院森森。

門前平整的青石板,早有小二老遠的見到一隊騎士疾馳而來,便侯在路邊,待得顧北等人一到,便迎上前去。

顧北翻身下馬,長時間騎馬的雙腿邊疼得已經麻木,有些力弱,差點一個趔趄摔倒,小二剛想過來,幸得晴兒眼疾手快,伸手將其攙扶住。

“這位貴人且慢一些,莫要摔倒才好。”

顧北笑道:“且備好上等酒菜,再給馬兒喂些上等草料,準備六間上房。”回頭對身後的蕭然說道:“打賞。”

蕭然應了一聲,自褡褳中掏出一小塊銀子,賞給那小二。

古代的每朝每代都缺銀,夏朝也不另外,是以銅錢才是流通貨幣,像是金銀這些貴重的金屬,大多是富貴人家使用,或者大宗交易,很少流通市面,所以價格昂貴。

這一小塊銀子足有半兩,那小二幾時見過出手如此豪爽之人。

頓時眉開眼笑,一疊聲的說道:“貴人且放心,小的這就去準備,保管貴人滿意......”

說著話,一溜煙的跑進客棧去張羅準備。

顧北伸了個懶腰,活動一下快要在馬背上顛簸散架的身子骨,邁著外八字進了客棧,惹的身旁晴兒一陣發笑。

顧北迴頭狠狠瞪了小丫頭一眼,雙腿一攏,貼著馬背的大腿處一陣鑽心的疼。

在顧北的印象裡,荒野客棧差不多都是陰暗逼仄、髒亂破敗的代名詞,可是進了客棧的大廳,卻是讓他著實有些意外。

寬大明亮的大廳地上鋪著平整的的木地板,兩側各擺著幾張八仙桌,牆壁上居然掛有幾張字畫,就是不知道是住店的客人留下的墨寶,還是掌櫃自己興起之作。

顧北、晴兒、蕭然三人在一張桌上坐定,其餘的家將共用另外一張空桌,便有小二端來熱茶。

晴兒怕姑爺喝不慣也不敢讓他喝,急忙讓那小二將姑爺的茶盞撤走,從包裹裡拿出龍井茶葉,命小二拎來開水親自沖泡。

晴兒用竹鑷子夾出少許碧綠的茶葉,投放入茶盞之中,緊接著便將滾燙的開水衝入,當滾水入杯,那碧綠的茶葉在滾熱的山泉水裡翻騰滾動,不消得片刻,一股清雅馥郁的茶香便升騰而起。

小二使勁兒嗅了嗅,喉嚨動了一下,一臉嚮往。

這是什麼茶葉?聞著這香氣便已讓人口舌生津,非是凡品啊!

小二也是個有見識的,乍著膽子陪笑道:“貴人這茶葉光聞香氣就知不凡,不知是什麼茶?”

顧北瞥了他一眼,笑道:“不是什麼好茶,就是普通的茶葉......”

旁邊的晴兒聽後,努了努嘴沒有說話。

價值百兩銀子的龍井茶,在姑爺口中居然是普通茶葉,讓那些不值百兩銀子的頂級茶葉情何以堪。

翌日大早,天剛透亮,顧北便以起床,將就著吃了一口飯,便打馬啟程,經過一晚的休整,二十幾匹健馬四蹄揚起,風馳電掣一般遠去。

濟南府城外,一隊騎士蹄聲陣陣而來,眨眼之間,馬隊到得城門之下,馬上的騎士望著緊閉的城門,紛紛勒住馬韁,健馬發出“唏律律”一陣長嘶,減緩速度,在城門下踢踏著步子,搖頭擺尾的繞著圈子,不時的打著響鼻。

城上守卒早已注意到這隊騎士,俯在垛口喊道:“城門已關,若無緊要之事,明早再進城!”

城下馬隊自是前來奔喪......呃,前來探望的顧北和一干人等。

顧北仰頭看著城門樓,身邊的蕭然早已大喊道:“某家姑爺乃是鎮國公府上白老公爺的孫女婿,自應天而來,前來城中探望長輩,煩請行個方便!”

濟南府雖也是大城,但不如京都、應天府那等重地防守甚嚴,更無宵禁之說,一聽是鎮國公的孫女婿來了,守卒在城上吊下竹籃,令顧北等人將信物裝入其中再吊上去,驗明正身之後當即開啟城門。

顧北等人從半開的城門縱馬而入,當中有識得白家老宅的下人,當先引著眾人向目的地疾馳而去。

蹄聲陣陣,踏碎了長街的寂靜。

白府老宅之內,此時已是人心惶惶,丫鬟下人忙碌的進出,準備著發喪的各種物事。

二老爺病入膏肓,已是彌留之際。

白家雖是山東大族,朝中又有世襲國公,榮耀一時,白氏一門平素低調、與人為善,在濟南風評甚好,無論府衙官員還是富戶士紳,素有往來。

諸家得到訊息,早已有交情深厚者前來幫襯一二,前堂之中人滿為患。

白霸山的長子白崇文此時跪在父親床頭,雙目含淚,緊緊的握著父親瘦骨嶙峋的大手,神情悲慼。

一眾親眷俱都跪滿一地,女眷更是嚶嚶低泣。

房間裡充斥著一股悲傷的氣氛。

此時,白霸山次子白崇武上前兩步,湊到兄長耳廓低語道:“眼看父親怕是堅持不住了,卻不知應天大伯府上幾時來人,是否要另行遣人報喪?”

白崇文有些拿不定主意。

報喪是一定的,可濟南距離應天幾百裡之遙,便是快馬加鞭,一個來回也得十幾天,若是等到父親走後在報喪,怕是應天來人也趕不及七日停槨之期。

可若是現下就遣人去應天報喪,這老父親可還沒嚥氣呢......

白崇文左右為難,糾結道:“只是不知前些時日前往應天通報父親病重,大伯是否會遣人前來......”

白崇武輕嘆道:“便是遣人來了又如何?大伯年紀老邁不宜長途跋涉,洛詩又是女子,想必不會拋頭露面前來,至於姑爺顧北......不提也罷。所以,即便大伯那邊遣人來,想必也是個不夠分量的,如何能代表得了大伯?”

白崇文愁容滿面,輕聲說道:“若是不來一個有分量的,如何能讓那雲家讓步?”

白崇武憤然說道:“這雲家實在是太過分,仗著陳知府胡作非為也就罷了,居然膽敢侵佔吾家祖塋之地,是要與我白家不死不休麼?”

此時,白崇文的兒子白高行在身後聽個明白,憤然怒道:“雲家欺人太甚,且讓孩兒帶著府中下人,與那雲家理論一番,若是依然蠻不講理,孩兒便讓人砸了他家宅邸!”

白崇文低喝道:“噤聲!若是驚擾了汝祖父,老子扒了你的皮!”

白高行嚇得一哆嗦,不敢言語了。

白崇武無奈說道:“若是早知有這般是非,早先就給大伯去信說明情況,由大伯出面,想來那陳知府也不敢在包庇雲家,可是此時再去信,時間已是來不及了......”

爺兒幾個愁容滿面,不知如何是好。

正在此時,有下人匆匆忙忙來報,應天來人了!

白家人頓時精神一振,白崇武急忙問道:“來者何人?”

下人說道:“乃是大老爺家的孫女婿。”

顧北?

白崇文和白崇武兄弟對望一眼,剛剛升騰起的希望轉瞬熄滅。

大伯的孫女婿啊......

若是代表大伯參加父親的葬禮倒是足夠了,可若是同陳知府溝通交涉,不知陳知府是否賣他這個白家贅婿的面子麼?

(Ps:大佬們,小弟淚奔求點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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