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陳文澤上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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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陳知府出現在白府,府中上下頓時一陣雞飛狗跳。

中門大開,除去留有兩個嫡孫守靈之外,其他人全部出門迎接,便是此刻在府上的一些親朋好友,也跟隨一同前去迎接。

一頂官轎停在大門外。

陳文澤穿著一身緋色圓領袍服,胸背綴有補子,上繡一隻雲雁,頭戴一頂烏紗帽。

夏代開國太祖皇帝規定:凡文武百官上朝和辦公時,一律要戴烏紗帽,穿圓領衫,束腰帶。

從此,“烏紗帽”遂成為官員的一種特有標誌,人們習慣地將“烏紗帽”作為官員的標誌,“丟掉烏紗帽”就意味著削職為民。

陳文澤是一名身材微胖,面色白淨,嘴角掛笑的中年男子,給人一種笑面虎的感覺,只見他揹負雙手往大門裡走,身後跟著一班皂隸,凜然肅立,一股威武冷峻的氣勢撲面而來。

一直走到白崇文面前,才站住腳步。

白家人立在大門兩側,男在前,女在後,盡皆身穿鎬素,披麻戴孝。

白崇文拱手行禮,道:“恭迎陳大人。”

陳文澤點了點頭,微笑道:“崇文兄,我等就不必在乎這些虛禮了,文澤對二爺一向推崇備敬,二爺突然仙去,文澤心甚難安,特前來弔唁一番......”這番話說的聲色俱淚,說完用衣袖擦了擦眼角。

白崇文面無表情,說道:“陳大人親自登門,白家上下莫不榮耀感慨,銘感五內......”

這本是客套話,白公爺的親弟弟去世,陳文澤親自登門弔唁,合乎官場禮節,正是題中應有之意,若是他不來,才是大大的失禮,搞不好就要被言官彈劾,輕者噁心一把,重者丟掉“烏紗帽”。

誰知陳文澤聞言,反倒皮笑肉不笑,說道:“崇文如此說話,可是因為本官偏袒雲家,故對本官心存怨念......”

眾人大驚!

話能這麼說麼?

白家好歹是公卿之家,白霸天可不是無權無勢的勳貴,可是被陛下倚為臂膀鎮守南京,你一個四品官員追上門來滿嘴放炮,這是要把白家徹底得罪光嗎?

這位陳知府,難道真如同傳說中那般有後臺......

白崇文面色漲紅,心中惱怒,你既然偏袒雲家擋人祖墳之事,還不讓人生氣?卻不知怎麼回話好,只得低著頭,應一聲:“在下,不敢!”

陳文澤似笑非笑道:“是不敢,而是心有怨恨,對吧?”

眾人都齊齊倒抽了一口冷氣,這是逼著白家撕破臉皮的節奏啊!

不算白家人,一干同白家交好的賓客,此時雖不敢站出來表示憤怒,但心裡難免對陳文澤的言辭惱火。

人家還在辦喪事呢,這麼幹是不是有些過分了!

眼見大哥氣得滿臉通紅,崇尚暴力的白崇武心裡大怒。

怎麼著,如此咄咄逼人,你便是一府最高長官那又如何,還敢將我白家斬盡殺絕了?

當下欲站出來,怒斥陳文澤一番,卻被身後之人拉了拉衣角。

白崇武一回頭,就見顧北從自己身後走出來,一張俊臉似笑非笑:“陳大人,好大的威風,你這樣做,可有問過身後之人?”

顧北也算是看出來了,這陳文澤哪是前來弔唁的,分明就是來鬧事的,話語步步緊逼......

一個小小的四品官員居然敢如此懟一個公卿之家,身後沒有人指使,顧北一點都都不相信。

陳文澤心裡一驚,臉上不動聲色,看了一眼走出來的年輕人,還沒說話,身邊突然有一人大喝道:“你是何人?見到陳大人為何不下跪?”

下跪?

他顧北來到這個時代,還從沒跪過誰,除了跪天跪地只跪生養他的父母。

要知道他這次是代替老公爺前來,這裡誰能讓他下跪?

呃,死者白二爺還是要跪一跪滴......拜一拜,保佑一下小顧北也是好的......

顧北立在原地,輕蔑的看了一眼說話之人,嘴角挑起一抹笑意:“陳文澤,好大的官威......”

陳文澤也看著這一幕,沒有言語,他到想看看這位年輕人是何方神聖,身邊哪位大喝的跟班,聞言喝道:“你這毛頭小子,你家大人沒有教你?竟敢口呼陳大人名諱,當心老子將你......”

話還未說完,頭上便被狠狠的敲了一下,此人大怒:“誰打我?”

“本官打你,你待怎地?誰給你的膽子,敢替本官發號施令?當本官不存在啊?”

暴怒的陳文澤對著跟班一頓破口大罵。

他看到這位批著孝服的年輕人很是陌生,猜想半天才猜到這位的身份,又不經意間看到他身後幾名壯漢,這幾個壯漢渾身一股子氣勢,只有上過戰場的人才有,越發確定這年輕人的身份不簡單。

濟南白家子弟他都認識,唯獨這位年輕人,批著孝服,身後還有軍士保護,那只有應天府國公家的子弟,能代替白霸天前來的只有白家贅婿顧北。

確定少年的身份後,他就開始打退堂鼓,雖然他不懼怕眼前這位國公府贅婿,但也沒必要頂在最前面,不能如之前一般當著國公白家去往死裡得罪濟南白家,到時候讓雲家去出面就好。

顧北看的目瞪口呆,他哪裡知道陳文澤想法?還以為自己王八之氣一散就鎮住了這陳文澤......

畫風轉變得太快,眾人都有些措手不及,接受不能。

大家都驚疑不定的看著顧北,白家交好的隱約猜到這位少年的身份。

可誰也沒想到,在濟南府地頭,這位國公府的少年,只說了兩句話,這位濟南最大的官員反而先是對自己的親信破口大罵起來......

莫非這侄女婿真的有如此威望?

白家兄弟倆的目光亮了起來。

陳文澤第一個上門弔唁,大概是一直讓人盯著白府的動向,剛剛得到白二爺嚥氣的訊息,便立即上門而來。

看著靈堂里正兒八經鞠躬施禮的陳文澤,顧北有些狐疑。

既然得了指使暗地裡支援雲家為難白家,此時卻又為何如此隆重的禮遇白家?堂堂濟南府最高長官聽到白家二老爺去世的訊息便上門弔唁,這對於整個濟南府官場的風向引領,將會產生極大的暗示,將白家的地位立馬提升到另一個高度。

豈不是自相矛盾麼?

陳文澤行過禮,聽著身邊師爺唸了一份生澀難懂的唁文,便揹著手離開靈堂。

白家兄弟和顧北將陳文澤引到偏廳落座,奉上茶水。

陳文澤對著白崇文兄弟歉意一笑,道:“崇文,你們且去忙吧,本官想跟這位白家姑爺單獨聊一聊。”

白崇文和白崇武對望一眼,心裡震驚不已。

這兩人到底是怎麼回事,難道早就認識?不過既然認識也好,那祖墳之地便有緩和餘地,這可是頭等大事!

故此,白崇文臨出門的時候,偷偷給顧北使了個眼色。

白崇文、白崇武、護衛顧北的家將以及陳文澤的一干跟班一同退出偏廳。

白崇文輕輕掩上房門,心裡的壓力微微一鬆,到外間迎候往來賓客。

偏廳裡,顧北同陳文澤相對而坐。

這是白家臨時安排的客廳,即便是料理喪事,但招待身份貴重的賓客也不能太過寒酸,失了身份。

兩人都不說話,各自捧著茶杯,不時的啜兩口。

不一會兒,茶水見底。

顧北拍了一下手掌,自有侍女進來,為二人續滿茶水,躬身退去。

兩人繼續喝著茶水。

顧北低著頭,似乎全部心神都沉浸在茶杯中的茶水裡,一點都不在意麵前的陳文澤。

陳文澤亦是低頭不語,眼角不時掃過顧北,暗暗打量起來。

他自認養氣功夫不錯,沒想到眼前這名少年人的養氣功夫也不差,明明心中很疑惑,偏偏裝出一副不在意的神情。

沒多久,陳文澤只好讓步,他懷疑如果他不先開口說話,這位年輕人也不會開口,繼續陪他枯坐下去。

“咳咳......顧公子,來濟南府估計是有事要辦吧......”

這純粹屬於沒話找話,顧北懶得理他,淡淡一笑,繼續喝茶。

陳文澤看著面前這個雲淡風輕的傢伙,差點沒破口大罵出來。

一個白府的小小贅婿,裝什麼大尾巴狼,居然跟本官玩起深沉來了......

“顧公子,你就沒什麼想問的?”胸口運了運氣,陳文澤再次開口問道。

顧北終於抬了抬眼皮,看著陳文澤,微笑道:“在下還真沒什麼想問的,不過還真有一件事找陳大人,就是不知道大人給不給在下面子?”

開始他還真想知道陳文澤身後之人是誰,現在既然能坐下和談,顧北也不想去知道那些,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想著儘快把這件事情處理好。

陳文澤似笑非笑,看著顧北,道:“國公府的面子總要給的,只是本官有什麼好處?”

好處?他需要什麼?

想不通啊......

顧北眯著眼睛,看著陳文澤,淡淡說道:“陳大人也沒必要打啞謎了,有何要求儘管提出來便是,若是能力之內,沒二話。”

陳文澤抿了一口茶水,說道:“那本官可就說了?”

顧北笑容不改:“在下洗耳恭聽。”

陳文澤咬咬牙,說道:“將那天香露配方,傳授給本官!”

顧北依然在笑,但神情卻無半點笑意。

原來他需要這個......

自從天香露出世,終究會引起覬覦,這是顧北早就意識到的,所以他才找上程府,不過目前看來還是不夠分量。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財帛動人心,天香露所能帶來的鉅額利潤,絕對能夠讓一些人紅了眼珠子的撲上來,不擇手段的據為己有。

但是顧北實在沒想到,第一個伸出手的,居然是濟南知府陳文澤......

等等......他堂堂知府,濟南府最高長官,他如果真想要弄銀子,還會很難嗎?

此事怕是沒那麼簡單。

還是說他聽說雲白兩家祖墳之爭,卻借題發揮,要挾自己交出天香露配方?

畢竟現在所有人都知道天香露是顧北發明的,陳文澤知道也不足為奇。

在陳文澤看來,白家是公卿之家,傳承百年,不至於缺錢,可若是墳地被人家佔了,那可是徹頭徹尾的恥辱。

面子與錢財,哪個對於白家更重要,不言自明。

所以陳文澤篤定,只要拿捏好白家的墳地之事,那麼就不怕顧北不乖乖的送上配方。

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難道這陳文澤自認為前路坎坷,開始喜好這些黃白之物了?

“大人,認為在下會同意?”顧北捧起茶杯一口喝乾,抬頭笑道。

“難道你不同意?”

顧北閉目不語。

說實話,對於陳文澤覬覦配方,顧北有些意外。

他也清楚,在這樣一個時代,沒有專利保護,天香露帶來的巨大利潤早晚會引起別人的覬覦,他保得了一時,絕對保不了一世。

當然,現在不是細思緣由的時候,而是要作出決定是不是將配方交給陳文澤。

他並不在乎什麼墳地之爭,對於一個自幼接受唯物主義教育的現代人來說,很難認可古人對於陰宅這等事的執著,但他要考慮一下老公爺的想法。

如果沒答應,事後被老公爺知道了,洛詩知道,讓他們怎麼去想?說顧北是一個只要銀兩忘了祖宗的人?

說到底,天香露配方僅僅是財富而已,別人或許會為了這一門潑天的財富朝思暮想,為了得到無所不用其極。但對於濟南府最高長官的陳文澤來說,要錢不是簡簡單單嗎?

主動一點:約幾名下屬一起喝茶談談心,送幾副自己的墨寶,錢不就是很輕鬆來了?

被動一點:多辦幾場生辰宴,比如夫人,小妾,兒子什麼的,不行多納點妾,這銀子不就滾滾來了?

吃相難看一點:就找幾家府城富商,每次多上門走走,每次上門,富商不得逐磨,逐磨來逐磨去最後還是覺得送點銀子好......

暴力一點:找人假扮賊把整個府的富商都劫了......

呵呵,這也是玩鬧之語......

顧北沉吟半響,問道:“陳大人很缺錢?”

陳文澤哼了一聲:“本官作為濟南知府,會缺錢?”

啊!想岔了呀!原來他不是缺錢。

難道他早就對富商用了‘暴力’?

顧北愈發奇怪:“那陳大人要這配方,有何用處?”

“這個......”

陳文澤欲言又止,最後道:“顧公子就不必多問,你只說給不給?”

顧北嘴角挑起,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若是所料不錯,大人此番算計,怕是別有所圖啊......”

“本官有什麼好圖的?”

顧北冷笑道:“身為濟南最大的官員,思慮斂財之法,貪得無厭,陳大人莫非是跟白花教有什麼勾當?”

“咣噹”

陳文澤從圈椅上跳起來,打翻了茶杯,滾熱的茶水不慎灑落在他腿上,燙得他一陣齜牙咧嘴,卻顧不得這些,聞聽此言,魂兒都要飛了,大喝道:“胡說八道!本官乃朝廷命官,豈會做出自毀前程之事?”

顧北端坐不動,只是笑容愈發詭異......

陳文澤臉兒煞白,氣急敗壞,怒視著顧北。

這話也還真敢說,朝廷命官跟白花教勾結,這訊息一經傳出,輕者丟“烏紗帽”,重者滿門抄斬,陛下對於官員勾結白花教,可是寧殺錯不放過。

顧北這是誅心之言吶,想讓他死啊!

陳文澤膽子都快嚇破了,如何不又驚又怒?

顧北笑眯眯的看著他,“既然如此,那陳大人為何還要用如此卑鄙無恥之手段,謀取在下的配方?”

“本官......”

陳文澤差點一口老血噴出,可他真又怕顧北亂說一通,這種事但凡只要有點風聲,一旦被有監察百官之權的督察署密諜給盯上,不死也得脫層皮。

要知道那些密諜可是無處不在,無孔不入,是皇帝私人軍隊,只對皇帝一人負責。作為皇帝的私人軍隊,督察署從事偵查、逮捕、審問等活動。也有參與收集軍情、策反敵將的工作,其首領稱為署長,一般由皇帝的親信擔任,直接向皇帝負責。可以逮捕任何人,包括皇親國戚,並進行不公開審訊。他們是皇帝最衷心的耳目和爪牙,代表著皇帝的無上權威!

在夏朝,“督察署”就是凶神惡煞的代言人!在民間,督察署更是被妖魔化了,‘小兒止啼’也成了督察署的一個作用了。

想想督察署的小黑屋,陳文澤就心驚膽戰,他可是還想多活幾年吶!下面盯著他位置的官員可不少......

陳文澤眼珠轉了轉,知道威脅顧北拿出配方這事兒要黃,頹然坐下,但也不敢再提。

許久後,顧北慢悠悠開口說道:“其實,陳大人若真是對這天香露有興趣,卻也不是不能談談。”

陳文澤愣住了。

自己舍了臉皮,藉由白家墳地之事想要脅迫顧北讓出天香露之法,卻反被顧北要挾......眼看此法不通,灰心喪氣之時,顧北居然又主動提出可以談談?

(Ps:小塵弱弱問一句,哪位大佬可以讓收藏,紅票飛一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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