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談條件(1 / 1)
顧北拉開車門,指著車廂裡的裝飾:“看看這坐墊,知道是什麼做的嗎?這是用西洋的華貴皮毛,捕捉這種動物的時候,一定要小心加小心,不能有一點損傷,只要有損傷,這皮毛就廢了,你們來看看,來摸摸。最重要的是,這麼大一塊皮毛,可以捲起來隨身攜帶,一點都感覺不到重量,稀罕不?”
眾公子哥有些傻眼,這玩意看著毛光順滑,果真如此稀罕?
顧北又指著車廂裡的兩盞壁燈:“這是用整塊水晶雕刻的壁燈,簡直就是巧奪天工。”
眾公子們已經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最後,顧北從家將那抽出一把橫刀,砍在車輪輪轂上,然而輪轂之上卻只是留下淺淺的痕跡。
“這輪轂可是用的軍方鍊鐵作坊煉製的精鋼,這種精鋼製成的刀劍,削鐵如泥吹毛斷髮,最關鍵的是,全天地下,可曾見過這種四輪馬車?”
眾公子又是一陣搖頭,神情都有些麻木。
“你們說,這馬車值不值一萬五千兩銀子?”
“值。”
眾公子腦袋如小雞啄米一樣點頭。
“既然值,作為貴族世家的你們是不是應當擁有一輛獨一無二的馬車?”
“顧縣男,我訂了。”
“我也要了,”
“我要......”
眾公子都搶先喊道,誰不想擁有這麼一樣車子裝逼,有了這四輪車走在街道上,那還不得有面,訂,必須訂,就算價格再高也得訂。
這些數字對於普通人來說,是天文數字。但他們作為貴族世家的公子,那個家裡拿不出萬八千的,萬八千的可能去一次青館就揮霍完了。
更何況訂購了這輛車,以後也不用在出錢買,一次性付完,一直可以裝下去......
再說,這麼華貴的四輪車,如果太便宜了,豈不是掉他們的身價?
顧北頗為讚許道:“諸位公子都是有氣魄之人,眼光棒棒的。”
接下來,簽字畫押,等著製成之後來取貨。不過話說回來,這四輪馬車可真的夠品味、夠檔次!
眾公子都痛痛快快的畫押簽字,帶著笑容出了白府,期待能儘快拿到貨。
當顧北哼著小曲回到院子,剛坐下,椅子還沒坐結實,下人前來通報老公爺有請。
顧北灌了幾大口茶水,剛剛說了那麼久,嗓子都要冒煙了。灌了幾大口茶後,顧北徑直前往前廳。
當白洛詩拿圖紙給他的時候,他還沒怎麼在意。當聽聞四輪車的載重能力時,頓時心驚不已。
顧北還沒覺得四輪馬車如何,老公爺立刻意識到了其中價值所在。特地讓人找來蕭然核實。
當顧北來到大廳的時候,老公爺迫不及待問道:“顧小子,這四輪馬車可是你的格物之作?”
顧北不好意思的點點頭:“不錯,便是小子突發奇想打造出來的。”
“這馬車可載重多少?速度幾何?”
“四匹挽馬拉車,可載重三十石,全力加速,每個時辰可跑八十里地,一天估計能跑三百里。”
“嘶。”顧北這回答,讓白霸天忍不住倒吸口涼氣。
大夏現在國力雖然日漸衰弱,但版圖遼闊,交通運輸很是不便。
兩輪車和獨運車的運力有限,所以有千里不運糧的說法。
遠的不說,與突厥國作戰時必須為大軍運輸足夠多的輜重補給,這是大夏朝堂上下最頭痛的問題。
糧食、武器、盔甲不是沒有,而是運輸困難,造成大軍出征始終補給艱難。
而且大夏運輸困難也造成了實際統治力的下降。靠近邊關的一些城市實際控制範圍其實非常有限,這就是軍力不足造成的。
這四輪馬車如果能夠載重如此之多,而且速度那麼快,還不僅僅是在軍事上能夠起到作用,大夏王朝的方方面面,都會因此帶來翻天覆地的變化。
所以,當白霸天拿到圖紙的時候,很是激動,只有他這個領兵作戰的統帥才能明白馬車的重要性。
當初,如果有這種四輪馬車,梁思......也不會......
有四輪馬車的運輸,不但各種軍用物資能跟上,還能組建一支精銳率先抵達戰場支援。
這圖紙一旦交上去,便又是大功一件。白霸天越來越看不懂他這個孫女婿了。
之前的水車,還有那曲轅犁,還有四輪馬車......
商業場上發明的東西數不勝數,天香露、華酒、肥皂......可謂堪稱斂財小能手。
白霸天嘆了口氣:“顧小子,你果然天慧過人,這等巧奪天工之物,難為你能想出來。”
顧北被誇的臉色微紅,自己抄襲西方四輪馬車還真是有點慚愧。
白霸天好奇問道:“為何多了兩個車輪,這馬車的載重便能增加如此之多?”
呃,這個問題怎麼解答?
貌似涉及到物理上的壓強問題,四個車輪比兩個車輪承受力均勻,對地面的壓強小,所以馬匹容易拖動?
另外車輪的負載不由馬匹承擔,馬匹可以全力拉車。
似乎就是這個道理,顧北只能這樣解釋,但自己應該如何跟老公爺解釋呢?難道給他普及物理知識,什麼叫壓強?
顧北眨了眨眼,終於憋出一句:“馬有四條腿,比人兩條腿跑得快,一個道理......”
呃,他這就是在胡攪蠻纏了,怎麼不說烏龜也有四條腿呢?
好在老公爺也只是好奇,並不想研究,並沒有繼續追問這個問題。
“好了顧小子,你下去吧!那輛四輪馬車甚合老夫心意。”
呃,這就趕人了?沒有什麼獎勵嘛?
“爺爺,您上奏朝廷的時候,如果有賞賜,可不可以替小子要一樣東西,準確的說是經營權。”顧北並不急著走,期期艾艾的問道。
白霸天雙眼瞪起來,這四輪車雖然功在千秋,獎賞還沒譜的事兒,就想著討要獎勵。
要不還是聽聽這小子想說什麼,心中有數,問道:“你小子想要什麼賞賜?”
顧北嘿嘿直笑,小心翼翼答道:“嘿嘿,小子要求不高,把應天城給我就行了。”
他這話讓白霸天差點沒被嗆到,虧這小子說的出口,把應天府給他?
這是想造反啊!
顧北見老公爺瞪眼,便知道自己沒說清楚,連忙解釋道:“小子是想成立一家車馬行,用四輪馬車跑運輸,小子的意思是說把應天府城內商賈的運輸都交給我就行了。”
“給我說清楚!”
“就是要應天府內特許經營權,這應天府內的所有商賈要用四輪馬車運輸貨物,只能找我成立的車馬行,你看這樣能要到嘛?”顧北小心翼翼的問道。
應天府城是大夏除了順天府之外,第二大繁華富庶城市,只要應天府內的四輪馬車運輸業務歸他了,那還不得賺個盆滿缽滿。
白霸天明白他的打算,面上倒緩解了幾分,鼻孔發出一聲冷哼:“哼,不求上進!既然有才華為何不去考取功名?天天逐磨這些商賈之事,真是丟我白府的臉面。”
他這話顧北只能乖乖受著,不敢吭聲。
白霸天也沒想教訓他,只是看這小子一臉市儈,有些不爽,哼了一聲說道:“你這條件,老夫可以上奏,至於答應不答應就看陛下了。”
見他答應,顧北頓時知道成了一半,比較這麼小的一個要求,相比起四輪馬車,這條件還真不算條件。
“那小子就就多謝爺爺。”
“行了,條件得看陛下意願,謝老夫也沒用。倒是老夫應該替大夏百姓感謝你才是。”白霸天感慨道。
大夏有了這四輪馬車,能少徵發多少徭役,能節約多少糧食與馬匹,此事,功在千秋!
顧北見目的已經達到,便給老公爺施了一禮,出了白府前往車馬行。
這幾日,馬車作坊在木匠的加班加點下總算趕製出了百輛馬車,當交貨的時候,車馬行也算正式開張了。
在顧北的首肯下,顧誠在秦淮大街桃醉居不遠處的衚衕裡典了一個大院子當商號,院子雖然有點破敗,用來做車馬行倒是十分合適,地方大,可以改成馬廄的屋子也多。
現在院中養了幾百匹馬,僱了不少人養著,這麼多挽馬,一天吃用的豆料也要不少錢,加上馬伕的費用,每日開支有幾十餘兩。
除了馬伕和馬匹之外,更高的費用就是眼前的這些潑皮們。
這些顧誠讓人招來的,不論年紀、精力和身體都是壯年,從小就在街面上打滾。別的沒本事,打架就是一把好手。
車馬行剛成立,這些人招來就是打地盤用的,官面上由顧北出門。
顧誠高昂頭顱看著這幫子潑皮,態度有隨意的,也有恭謹的,也有無所謂的,在報名時,顧誠親手往這些人手中給上一小錠銀子,說道:“這是顧縣男賜的賞錢,都好好幹。”
每個潑皮這才在臉上露出敬意,彎腰時身子躬的更低些。
顧誠看著眾人,大聲道:“某知道你們都是打架的好手,車馬行剛成立肯定是有不長眼睛的,打架有的是。但各位既然拿了銀子,就得聽吩咐,若是受不得拘束,趕緊滾蛋。”
眾人聞言都笑,感覺這顧東主十分爽快,這般說話倒是容易叫他們接受,更何況是給顧縣男幹活,自不會有人滾蛋。
壓了壓手,接著道:“沒事的時候就呆在院子裡,把伸手練強些,別等有事需要你們的時候,成了軟腳蝦。”
眾人聞言大笑不已,紛紛嚷嚷道:“東家請放心。”
顧誠看著院中,現有的夥計是二十來人,潑皮們倒是已經快五十,每人每個月二兩銀,出門時加一兩月錢,就是三兩,這些潑皮們一年到頭也賺不到這一半的銀子,所以短時間內顧誠不怕這些傢伙不聽話。
“小人見過顧縣男。”
當顧北來到車馬行的時候,一群人見著顧北就跪了下去,根本顧不得車馬行裡到處都是馬糞。
五個男子加五個婦人,還有十來個小孩,大人們磕頭,小孩們也跟著跪著,兩眼眨也不眨的看著顧北。這些孩子兩眼都是如一汪清流般,清澈見底,童真猶存。
這幾戶都是顧北讓人請來打造馬掌的,因為車馬行夠大,特准許他們一家老小住在車馬行。
顧北上前將幾個男子一一扶起,和顏悅色道:“不用多禮,請你們來是打造馬掌,修理馬鞍等,而不是讓你們來下跪的。”
幾人吶吶地站在那裡,顧北笑著道:“各位要好好打造,活做的好,還有月賞和年賞,這些細則到時候由顧誠專門負責,你們有什麼事尋他說,若不行還可以找我,你們只管安心做事。”
車馬行幾百匹挽馬,所用馬掌各物十分多,顧北日後還要大量購買挽馬設立分店,這幾個工匠肯定是不夠用,顧北主要是讓他們打造一樣東西,以後可以多帶些徒弟。
顧北在車馬行逛了一圈,便帶著蕭然走了。
兩輪馬車吱嘎吱嘎響,晃的顧北一陣不適應,才坐了一回四輪車,就開始想念四輪車了。
果然是由奢入儉難,由儉入奢易。
不過車馬行那幾位老師傅,親自動手打造,只要材料充足,一兩天就能打造一輛出來。
值得一說的是,如今洛北建業已經開動,之前購買商鋪的商賈,自從看了樣板商鋪後,那一水透明的落地窗,最後無奈只能找洛北建業。
沒辦法,只有洛北建業有那種大玻璃,如果採用西洋的玻璃,不知道要花費多少。雖然洛北建業花費也不少,但也得忍痛待宰。
畢竟商鋪買了,得想辦法把店鋪鋪開,總不能放在哪裡當擺設。
玻璃的稀缺,玻璃作坊又是顧北的,說多少還不是多少,弄得玻璃現在就等於是最高階奢侈品的代名詞。
哪怕再貴,這些商賈們也得忍痛購買,沒辦法,誰叫這裡是人家的地盤呢。
玻璃作坊現在是由陳金旺來管理。雖然他不會將玻璃偷偷的賣出去,但是多造一些用在自家的新府邸,那也不算事兒。
如此一來,這基本由玻璃搭建而成的府邸,現在已然成為洛北港的一道盛景,每每有商隊旅客來到洛北港,遠遠的便會見到一片光芒閃爍的玻璃,唏噓讚歎,歎為觀止!
對與陳金旺“中飽私囊、監守自盜”的行為,顧北非但不以為意,甚至極為歡喜。陳金旺將這玻璃房子建出來,各大家族、商賈見了還不得羨慕,但是想要蓋一座這種房子,那就得買玻璃,買了玻璃不會安置,那就得找洛北建業。
如此一來,玻璃作坊裡的平板玻璃供不應求,洛北建業的訂單也不斷,銀子流水一般嘩嘩的流進顧北的腰包......
午後,顧北坐著馬車直接來到兵營,顧北對自己的這支“護衛隊”還是很上心的,他心裡是將這支“護衛隊”當做自己的班底,打算傾心打造。
待遇最好、伙食最好、訓練最累!
他一心想要打造一支大夏版的特種部隊,兵王中的兵王。
“一,二,三,四......”
“一二三四!”
兵營的大校場地上腳步陣陣,喧鬧異常。
小黑跑在佇列的最前頭,張大嘴巴拼命呼吸。
身上背了一個大包裹,重達四十斤,每邁出一步,腳步晃了晃。腳步越來越沉,每一口吸進的空氣都颳得肺葉火辣辣的疼,胸腔裡火燒火燎一般,背上的包裹此時也重逾泰山,壓得他的腰越來越彎。
回頭看了看稀稀拉拉的佇列,不足百人的隊伍佈滿了長達五百米的大校場外圈跑道,甚至不少人已經不知道被套了幾圈......
小黑想到那天拿到《練兵要術》的時候,便迫不及待翻看起來。
越翻越入神,到最後甚至是入了迷,更加佩服起姑爺來。於是,第二天作為統領的他也參加了訓練,與兄弟們同住,同食。
剛開始前幾日,自己每天都折騰個半死,咬牙堅持了下來,但護衛隊的兄弟就有點慘不忍睹......
幾天下來,小黑髮現自己的力氣增大,耐力也增加了,護衛隊兄弟們的素質也好了起來。
終點就在前方,腳步越來越沉,豆大的汗珠似乎流乾了身上最後一絲水分。小黑舔了舔嘴唇,眼前一陣陣發暈。完全憑著意志鼓著最後一口氣堅持。
回頭看了看,剩下的護衛隊稀稀拉拉的隊形,各個像狗一樣吐著舌頭,卻沒有一個人掉隊,這讓小黑很滿意。
目光看向緊跟在自己身後的少年身上。
少年叫周成,是災民的一員,當初孃親差點餓死,還是姑爺救了他娘倆一命。當初也是周成主動入的護衛隊。
小黑很喜歡這個執著堅韌、壯實得好似一頭小牛犢的小子。
當初瘦不拉幾的周成,經過幾個月調養,身子結實的很。
“繼續堅持,伙房已經備好晚飯,先到者吃飽,後到者捱餓,再鼓一把勁兒。”
小黑鼓足力氣,大喊一聲。
聞聽他的這句話,本已是強弩之末的一眾護衛隊齊齊“嗷“的一嗓子,奮起餘力,個個爭先,唯恐落到最後,沒有飯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