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奴隸(1 / 1)
新皇剛登基時,對大小寺廟進行了不同程度的賞賜。
敬禪寺將山腳下多出來的田地低價租給農戶,賞賜的錢擴建了養病所,造福了附近的窮苦人。
這次賞賜來的一批僕人中,有一個老奴婢帶著個三歲的小女孩,那是她的孫女,頭上盤著兩個小鬏,雖然身上穿著粗布衣裳卻長相干淨,十分討人喜歡。
女孩的爹孃被轉賣到別的地方做奴隸,因為相同等級的人之間才被允許婚娶,奴婢跟僕人所生的孩子會被劃為婢產子,帶著最卑賤的烙印。
女孩如果不是被分派到這裡,就會在其他的地方像這個老婦人一樣被役使一生。
王穎拜了劍聖藍柯子為師,在孤山建了處僻靜的小院供老頭兒隱居,自己也住在那閉門練武。
沒有武功底子,又為學到藍柯子的畢生劍法,經常心力交瘁,難以突破,搞得一身內傷。鬱悶之時,戴上笠帽去長安舊府緬懷一番,庭院已是雜草叢生。
王穎回到寺裡跟貞本商議事情時都會從背後掏出些糖葫蘆、木頭人等小孩子喜歡的玩意兒送給小女孩。
兩年以後,王穎只學到藍柯子的皮毛,儘管這個徒弟武質實在欠佳,藍柯子仍將一雙藍華劍贈與王穎。
因為組織在長安這邊的發展基本穩定,王穎不得不親自去江南,與藍柯子也是忍痛別離。
老婢子年老病死,小女孩沒了依靠,貞本便給她起名福緣,並讓王穎把福緣認作女兒帶去江南。
對貞本來說,寺廟是個慈悲的地方,孤兒可以從這裡重新開始,遇到好心人,找到更好的家庭,經他送出的就好幾個了。
儘管福緣出身卑微,但她是那百年一遇的福星,所謂福星,更多的是在合適的時機帶給身邊有緣之人福氣與好運。
到了江南,王穎結識了年輕的崔尚錦,兩人意氣相投,用了五年的時間建立了江南一帶的組織點,剩下的時間就一直忙於聯合南北兩地。
崔尚錦的叔父是江南巡撫,在他們困難的時候給予了很多幫助。
崔叔父的掌上明珠夢縈,很崇拜他們在做的事情,不僅把福緣接到自己家裡精心照顧,還經常女扮男裝跟他們一起忙碌。
有一年江南發生瘟疫,藥材本就緊缺,可是多地知府縣令竟聯合起來囤積藥材以備己用。
王穎只能去其他的地方購置,夢縈瞞著大家養病坊裡幫忙,煮藥喂藥,照顧患者。
第二天中午熬藥的時候她感覺頭昏昏沉沉,剛把熬好的藥罐端起就暈倒了,養病坊裡的大夫趕忙幫她診脈治療,還好不是染上瘟疫,不過右手背的燙傷很嚴重,可是因為在官員的參與下藥材市場混亂,巡撫派人跑了十幾個藥房才拿到好的燙傷藥。
等到三天後王穎回來,看到她手上的傷,很是自責,養在深閨的巡撫千金,為了他也是竭盡所能。
按例皇帝每隔三年會在早春的時候派一個臨時黜置使過來視察,有權先處置再彙報,恰恰是這年,王穎跟崔叔父都特別焦急等著黜置使,希望能夠幫他們懲治那些賺災難錢的狗官。
最後黜置使是來了,但他來到江南遊山玩水經大小官員一番賄賂帶著金銀珠寶就回去覆命了。
對於當前官場的腐敗,王穎發現自己的任務很重,只能更努力去加快組織的步伐。
又一個十年過去,也是最初的幾個長老級人物青春的結束,基本的關係骨架都連線了起來,接下來的豐實只能交給時間,畢竟往官場裡輸送成員是急也沒用的事情。
穩定下來,王穎四十多歲了,崔尚錦也年近四十,在同一天王穎跟夢縈成親,崔尚錦也成親,這樣的安定終於到來,只要等到就不晚。
這一年的喜事加上對於朝廷的失望使得大家沒有關注到已經六月份了也沒有黜置使到任。
崔叔父這個巡撫位置是繼承了他父親的,但也是被吳誠知府推薦來的,一直覺得對於他是要懷知遇之恩,雖然吳知府的位置也早就換了他的兒子吳川來坐,但崔叔父為人老實,不懂欺壓攀升之道,這幾年倒被吳川壓制威脅著把官位讓給他。
如今雖然有王穎可以做後盾,但又擔心牽連到王穎,牽連到女兒,也就一直處處忍讓著。
可是吳川不知怎麼知道了福緣的身世,直接帶人上門來抓人。
崔叔父一下子慌了,王穎夫妻上個月去了長安,就算現在通知了十天八天的也不一定趕得回來。
自己看著福緣從一個七歲的小毛丫頭長成亭亭玉立知書達理的大家閨秀,夢縈更是視福緣為己出,還想著等些時候為她許配人家,所以不管付出什麼代價都不能不管福緣。
崔叔父冷靜下來以後,決定跟吳川談判一番。
“福緣是老夫的孫女,這個毋庸置疑,不知吳知府是從哪裡聽信的謠言?”
“要我提醒你嗎,名字可以換,姓氏可以換,婢產子手背上的烙字可是消不去的,人多嘴雜,誰告訴我的你不用管,這奴隸想擾亂等級飛上枝頭,做夢去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福緣從不出門,竟然會被人知道手上有烙印,崔叔父沒想到家裡的僕人這麼大膽竟敢溝通外人,吳川這些年一直找茬想想也知道他的目的,“你無非就是想要這個巡撫的位置,我會立刻辭官並推薦你任職,只要你同意把這件事壓下來。”
“巡撫我是要當,不過不用你成全,把那奴婢抓出來,你還能坐在這個位置上?我想要的不只這個。”
“那你想換什麼?”
“我得到訊息,黜置使一個月前到達江南境內,你給我把你的嘴閉嚴了,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你應該清楚,等到視察結束你再把推薦信給黜置使,還有,讓你的女婿張桐幫我往長安運一批貨。不過在事情結束之前我要把那個奴隸帶走作為籌碼,只要你完成我說的這些,她就可以繼續回來當千金小姐。”
“不行,福緣你不能帶走,你說的那些事情我都可以幫......”
“你已經沒有商量的權力!我隨時可以讓她以奴隸的身份死掉。”
確實,崔叔父無法用曝光吳川的罪行做要挾,因為這次的黜置使會不會像以前一樣被錢擺平還是未知的,但是福緣的一生卻賭不起。
他只能妥協,讓吳川帶走福緣,把這件事先平下來,最緊要的趕快求助王穎和崔尚錦。
吳川一走,崔叔父趕到崔尚錦這裡。
“尚錦啊,你快幫我想想辦法,賢婿一時半會回不來,我真的不知道怎麼把福緣救下。”
而崔尚錦卻一副早就準備好的樣子,“叔父,這件事交給我了,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一個吳川還算不上敵人。”
臉上依然是崔氏招牌笑。
崔叔父不知道他會用什麼方法,不過交給他們這種做大事的人就覺得莫名的放心。
深夜的吳府裡卻突然熱鬧起來。
“大人,抓到一個小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