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舊相識(1 / 1)
“裡面那個是你的什麼人,你不關心一下他?”
“關心。但我救不了。”風苔雖不覺與常帆有多親近,又氣他玩世不恭,初次遇到現在這種情況,他也不知如何應對,但看到常帆傷痕累累還是有些惻隱。
琉璃笑了笑,這個小孩很特別。
忍不住提醒他:“不試試怎麼知道你救不了?”
風苔停住了腳步,思考了一下,轉頭看向跟自己一樣高的琉璃:“他對你們沒有利用價值?”
琉璃這些年從來沒有試圖勸小姐迴歸善良,因為她跟風苔想的一樣:我救不了。
但是不管小姐變成什麼樣的性格,琉璃都沒有想過離開她。
這些年,揹著小姐放掉的人有六個了,小姐事後也沒有追究自己,琉璃天真地想也許小姐還是跟以前一樣。
小姐剛才說讓常帆等死,那也就是常帆對她沒什麼用了,既然這樣,那殺了跟放了又有什麼區別。
“你可能暫時走不了,他,倒是可以放。”
“可以等我一下嗎,我進去跟他說句話。”
琉璃點頭同意了:“你儘快,我在這等。”
她猜到風苔是要進去告訴常帆自己的去向,不過就算他們知道他在長安也沒用,小姐的住所又有誰敢進去搜。
常帆被放出來後,立刻去錦繡布莊派人急速通知常之行:妖道抓了風苔,密切關注接下來一個月進入長安的的所有人。
常之行頓時慌亂,將崔尚錦從孤山上叫回來幫忙。
按風苔說的他們兩天後才動身,常帆趕緊去王家找到江竹和福緣,趁這兩天讓江竹利用他的人脈看能不能把他們翻出來。
這訊息把江竹嚇了一跳,之前擔心少主經驗不足遇到麻煩,早就派麻雀去長安幫忙盯著。
麻雀跟他從小一起長大,他的能力舉世無雙。怎麼現在妖道都已經摸到江南來抓人了,麻雀也沒察覺到。
難道真的低估了敵人的實力?
“小姐,外面有官兵,說要進來搜小賊。”
“跟他們說這裡不需要搜。”
“哎,不是說讓你們在外面等嗎,怎麼就進來了?快出去!”琉璃很害怕小姐一生氣會把他們全殺了,這種事情也不是沒發生過。
為首的官兵向琉璃解釋只是四處檢視一下,馬上就走。
而此時風苔就在西廂房裡透過紗綾看著,沒有被捆綁,沒有被堵嘴。
當然,風苔一眼就看出這些人是來常帆找來救自己的,但是他也看到女魔頭的手已經放在身後的劍柄上很久了。
按照琉璃跟他特別交待的,她家小姐可以是惡魔,也可以是好人。
他不希望觸發她的殺機。
畢竟昨天因為琉璃主動告訴她放了常帆的時候,女魔頭手按在劍柄上聽完琉璃的話,就拔劍刺傷了就近的小奴的腿,冷眼盯著琉璃:“以後再自作主張,就會有其他人替你還債!“
如果激怒了女魔頭,估計這群官兵就走不了了。
“小姐?”琉璃看到小姐竟摘了面紗走下臺階。
小姐這十幾年一直蒙著面,即使是在琉璃面前。
沒想到十年過去,小姐的容貌還是那麼地驚豔。
為首的官兵竟然朝著女魔頭走了過去。
“大膽,快退回去!”琉璃剛才只顧盯著小姐看,沒想到一回神發現這小兵竟然這麼沒規矩。
“鹿凝?”
“江竹公子還能記得我這個故人。這是多年來我聽到的第一個笑話。“
風苔看不出這是什麼套路,江竹他是認識的,扮成個小兵來就救自己也能想通。
可看現在這樣子,他跟這女魔頭還是舊相識?
見此情形,風苔推開西廂房的門,衝江竹喊了聲姐夫。
既然當初少主跟自己換了身份,今天就正式地用一下這個身份。
江竹還沒從見到鹿凝的驚訝中緩過神,又看到常帆託自己救的風苔也在這。
一肚子的疑問需要鹿凝跟他解釋清楚,一時情急拉了她的手就進屋去了。
這算什麼?
當初江竹把少主送到家裡來跟自己換身份,代替自己去了長安。
現在見面卻根本不理睬,跟女魔頭進屋嘮嗑去了。
還是琉璃友好,看到風苔悶悶不樂就帶他去後院兵器庫參觀。
江竹本想著故人重逢,會有溫暖的寒暄,卻不知道為什麼鹿凝要句句帶刺。
當初明明是她要入宮做妃子,讓自己帶著兩人的秘密消失,不要阻擋她的前程。
他甚至認為十幾年前皇上最終決定派自己去江南,也是鹿凝一手促成的。
“你現在不應該是貴妃了嗎?”
鹿凝不知道江竹說的貴妃是什麼意思,只恨恨地瞪著他。
當年兩人相識,是因為在朱雀大街共同追一個偷玉佩的小賊。
後來,鹿凝的父親過六十大壽,江竹自然也來給史官拜壽。
兩人得以再次相見,更是覺得有緣。
隨著相互往來,越來越覺得性情相合,意氣相投。
認識了兩年的時間,彼此的感情也越來越明顯,終於等到江竹許下相伴一生的承諾。
鹿凝跟父親說了江竹要來提親的事,父親表示尊重自己的意願。
可是,等了三天都不見江竹的身影。
要不是父親告訴自己,估計還會傻等著他。
他竟然不辭而別,主動請命調回江南,而且是為了回去幫助未婚妻!
看鹿凝不說話,江竹只好從以前的事中走出來:“風苔怎麼會在你這兒?”
“你負我在先,現在這麼簡單地就又忽視我,你就什麼都不打算解釋嗎?”鹿凝氣得站了起來,再也無法冷漠地對待,自己真是沒用,這十年的狠心在見到江竹的一刻就潰不成軍了。
“我負你?”
“早有親事在身,愚弄我的感情,不告而別,這樁樁件件,讓我恨透了你!”
江竹像是被暴打了一頓,鹿凝以為自己負了她,一定是被人設計了。
可是,知道了又能如何,就算自己當年沒負她,現在也確實負了。
“你我都已經成家,再追究當年是誰負誰也沒有任何意義了。”
“江竹你太狠心了!”
“放下吧,鹿凝,你我都過了而立之年,回不去了。”
“如果你離開我的時候願意見我一面,解釋清楚,我就不會到現在這一步!”
鹿凝確實回不去了,已經做了扶道組織真正的少主,雙手已經沾滿獻血,殺了的那些人也不會復活。
本來就是個單純簡單的姑娘,認識江竹之後,更是果斷拒絕了父親的委託,求得父親成全自己跟江竹過平凡人的生活,不參與政治亂鬥。
誰料真像父親所說,別人都信不得,一定要擁有絕對的權勢,休叫天下人負我。
如果江竹現在就想明白清虛道長只是一個小嘍囉,如果現在就知道鹿凝才是翰林組織的敵人,或許他就可以解決所有的爭鬥和殺戮。
可惜,他選擇對得起福緣……
“你走吧。”鹿凝渾身發抖,快要忍不住眼淚。
江竹立即起身,沒有一絲留戀。到了院子裡,才想起風苔的事。
只好又返回屋內,可是鹿凝卻不見了。
派人到處搜,卻發現就這一小會的功夫,各處都找不到他們了。
鹿凝的撤離速度太快了,讓江竹突然意識到事情嚴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