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對峙(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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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還讓我們的人配合她?”

“你說朱雀大街上的探子嗎?我覺得,以後會有大用。”

常家黑暗的庭院裡,素生的房間突然搖曳起燭光。

素生披了大褂從被窩裡爬出來,光著腳跑到書案旁開啟錦盒,一股濃烈的草藥味撲鼻而來,藉著光他捏起那顆小藥丸放在眼前反覆觀看。

他沒有告訴任何人關於這顆藥的事,那個奇怪的女人雙眼含淚,囑咐的那些溫柔親切的話語讓他無法拒絕。

“他們說風絨可能是我的姐姐,他們說也許我也是百草山的人……也許,我能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誰,也許我已經見到了我的……”

看得久了,他甚至覺得這顆藥就是那個女人,她身上也有草藥香,只是沒有這麼濃烈。

素生對於文字和味道有優於常人記憶和分辨能力,可是對於面容,天生迷混不清,只有相處久了才可以記住他們的模樣。

半日而已,素生已勾勒不出鳳姬的眉眼。

不過,如果她遵守約定再次出現,十步之內素生一定嗅出她的味道。

對素生來說,沐荷,青芽他們已經不需要味道幫助記憶了。

已經回江南的風絨,那張臉無論多精緻都在素生的回憶裡漸漸模糊,記下來的也只有她說話時散發出的淺淺的紅棗味。

他們在外面叩響素生的門時,他正出神,嚇得一哆嗦將藥丸掉在了地上。

因為聽到沐荷孃親喚自己名字,顧不得找藥趕緊過去開門。

走這兩步剛開啟門請沐荷跟常之行進來,才發現光腳站在地上太久,冰得抽筋了。

第一次抽筋素生差點摔倒,沐荷按著他的腳踝,常之行掐著他的胳肢窩把他提溜了兩下,素生再次著地走了兩下就緩過來了。

常之行看著素生試探著走路一副很神奇的樣子,不禁覺得有趣,走到床邊把素生的鞋子一腳踢了過來:“別犯傻了,快把鞋穿上。”

白天聽說鹿凝突然變臉要殺素生,這件事讓常之行始料不及,也讓沐荷忐忑擔憂。

夫妻倆從樓上的窗戶裡看到素生屋裡還亮著燈,擔心他害怕難眠,遂穿衣趕來陪他。

唯恐直接談及鹿凝殺他之事令素生更有負擔,夫妻倆就東扯西扯,弄得素生一頭霧水。

瞄到書案上錦盒大敞,沐荷便問素生此盒本是裝何物的。

素生陷入慌張,看了一眼桌上擺放的物件,稱謊道那是裝荷包的。

沐荷溫暖地頷首微笑,暗自認為這孩子如此珍視她縫製的東西。

夫妻倆拉著素生的手閒話家常,直至深夜才歸。

回去時也沒有發現他們旁邊的屋子裡,窗戶旁一直站著的那個人影。

次日清晨,常之行讓風苔去把青芽叫起來,在庭院裡教他們常家劍法。

之前風苔在皇宮裡拜鹿凝為師,學了些她的自創劍法。

風苔隱瞞了跟鹿凝學武的事實,在常之行面前舞弄了兩下,被指劍法過柔,不合男子氣概。

因這一句話,風苔已是萬般不滿。

跟常之行學習新劍法要徹底轉變最初的路子已是吃力,更加上心不在焉,一下子就被青芽落了半截。

當著常之行的面與青芽切磋時,不敢再用原來的招式,每一步都被青芽壓制,最後劍落地,徹底處於下風。

常之行出門前勸誡風苔切莫心急,從頭學就是。

風苔很不受用,尤其是常之行煞有介事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更讓他浮躁不安。

他與青芽又比試了一番,用的是鹿凝教他的劍法。

聽到外面鐵劍頻頻撞擊的交戰聲,素生出來觀戰。

雖然一剛一柔,但是風苔的劍法靈巧自如,借力打力,不失為對付青芽這種迅猛劍法的好方式。

兩人打得大汗淋漓,明顯力不從心,這場比試也未分勝負。

不過,在素生看來,風苔急於求勝,劍法很不紮實,好多次用一個招式便能壓制青芽,他卻堅持不了頻換攻擊角度。

這些話他自然不會說出口,素生心裡清楚無論這場比試還是兄弟之道,他充其量只是一個旁觀者。

青芽擦了擦汗,爽朗地大笑:“風苔,父親若是看了你與我的比試,肯定會認可你的劍法,雖然看著很像女人在跳舞,嘿嘿……”

素生看到風苔任由汗滴落下,表情嚴肅,趕緊上前提示青芽說話注意。

青芽大大咧咧,親兄弟之間開個玩笑有什麼不妥嗎?

“風苔,你生氣了?”

風苔緩緩地走過來,看了素生一眼:“我們是親兄弟,不會有嫌隙,自然也不勞外人操心。”

自從他回到常家知道素生是常之行收養的孩子,又見大家對他百般關心,心裡暗恨,這些關愛本該是屬於他的,好不容易回到常家,卻蹦出來這麼一個陌生人爭奪焦點。

素生黯然神傷,明明這些話不由風苔之口說出,他也未敢把自己當常家人,可是如今聽了才知原來作為一個沒有血緣關係的外人是如此難受。

他不禁想起鳳姬,如果如他所想如他所願,那個女人真是自己的親生母親,該有多好,不真的不想再繼續做一個孤兒。

青芽未聽出風苔的暗諷,只聽到他說不會生氣,便自顧回房換衣裳去了。

風苔見只剩兩人在院落裡,更是壓制不住積攢的不滿:“我不知道你與鹿凝有何恩怨,她那天在常家說的清清楚楚,與翰林院互不相犯。我們與她並無深仇大恨,卻因為你攪得天翻地覆!”

風苔拜了鹿凝為師,卻瞞著不敢說,本來是敵人,終於等到大人之間和解,卻因為素生,又陷入對戈,他恨透了這個外人。

素生抬頭對風苔笑笑,轉身回了屋。

他趴在地上,拼命地尋找昨晚掉落在地的那顆藥丸,彷彿那就是能支撐他活下去的唯一理由。

在花盆旁邊找到那顆藥時,他迅速地撿起,混著盆洞裡流出來的泥塞進嘴裡。

那股濃烈的藥香溢位來,素生感覺自己被拯救了:我是一個被收養的孤兒,不知道父母是誰,我的師父也死掉了,現在又有女魔頭要殺我,可是我就應該聽風苔的離開這裡去送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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