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天塌地陷見帝君(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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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乙遠遠窺看,心中怒火漸平,心神全都被那兇險的戰鬥所吸引。

他在武藝一道上極有天分,看到那雷狼無堅不摧的刀光,和那計無雙麾下八臂魔神般的奇詭陣勢你來我往,其中精妙招式讓他不由得心中發癢,揣摩不休。

“他們的招式,你都看明白了麼?”耳畔傳來張逸雲低聲詢問。

小乙茫然搖頭,但眼神仍不離相鬥兩方。

“你覺得誰能贏?”逸雲繼續問道。

小乙雖然仍是一臉茫然,但卻非常肯定地說道:“一定是雷狼會贏!”

“為何?”

“他雖然以一敵五,但是招式身法仍有餘裕,對面雖然有個陣勢,但是捱打拼刀的只有那個拿團牌的,若是此人力竭,陣勢必有破綻。”小乙本來訥於言辭,但此刻心神全在相鬥兩方之上,不自覺地將心中所想全部說了出來。

說話間前方情勢已變,那雷狼對上計無雙諸人的四象陣,急切攻之不下,不由得心中焦躁,出刀一招狠似一招,直向那手持團牌的計幹攻去。

計幹承受了雷狼的大部分攻擊,雖有精鋼團牌護身,但是雷狼刀上蘊含真力,一刀一刀如重錘敲擊,震得他虎口迸裂,血流如注,只能苦苦支援。此刻雷狼手上加力,他便再也支撐不住,只得踉蹌後退幾步,不敢再當其鋒。

計無雙看出計幹力竭,只得變換陣勢,讓其餘三人輪番抵擋雷狼的刀勢,本來氣勢如虹的陣法為之一餒,漸漸有抵擋不住的跡象。

計無雙本以為敵人只有徐三和重傷的張逸雲,四個手下一同前來,便已足夠抵敵,沒想到碰上雷狼這個兇人。他心中後悔無比,若是沒有派出忍、速二人,此刻六人皆在,以“六爻”陣對敵,何至於被動至此?

看著場上形勢正如小乙所說,逸雲不禁輕笑一聲:“好,你的眼力已經到了。那麼若現在我們從後偷襲,卻要攻哪一方才好?”

小乙微微猶豫道:“攻雷狼?您對我說過攻敵勝強的道理,先將那雷狼打敗,再對付計長老不遲。”

逸雲搖搖頭道:“小乙,你想得太簡單了。若是攻那雷狼,此人強悍無比,急切未必能下。這兩方皆欲追殺於我,此時我若出手,他們又會如何?”

小乙驚道:“會聯手先對付前輩!那若攻計長老,不也是這般?”

逸雲笑道:“正是如此。我不論攻誰,只要沒有一擊必殺,他們回過味來,都會先聯手與我為難!”

“但是,我又怎麼會怕?”

小乙只覺面前的逸雲彷彿在逐漸長高,一股無形的氣勢不斷向上攀升,那個一直以來看起來懶懶散散的張逸雲,此刻便如天神一般,讓人不敢直視!

“前輩,不要!太危險了!”見逸雲毅然決然,想要獨戰兩大高手,小乙幾乎要驚叫出聲。他知道逸雲實力高絕,但他重傷初愈,對手又個個不是省油的燈,就這麼貿然殺入戰團,若被聯手針對,後果定是不堪設想。

“小乙,你現在便趕到霸陵縣中,趕到長安營衛,哪裡都好,去首舉我和雷狼便在在此處,請有司多派兵馬,前來圍捕!就算我勝不得此二人,至少也要確保將雷狼抓住!”

小乙心中劇震,原來逸雲也不敢斷言必勝,而是冒著自己行蹤暴露的風險,讓自己去官府報信,就為了將雷狼擒住!

“為什麼?追捕雷狼,自有官府操心,前輩為何要冒這樣的風險?”小乙兩腳釘在地上一般,絲毫沒有挪動。

逸雲抬頭看天,忽然嘆道:“雷狼此人太過兇殘,決不可讓他在大漢疆域內橫行。若是任由他來去自如,遭殃的是大漢的百姓!”

“雖然朝廷、官府對不起我,但百姓是無辜的。先帝在天之靈,也不願意看到百姓塗炭吧。”

小乙心中一震,不知該說什麼好。他看著逸雲臉上從未見過的陌生神情,終於心中一橫,翻身向逸雲拜了一拜,道:“前輩一定小心,小乙這便去了!”

說罷,他再不回頭,展開身法,如林鹿一般翻過溝渠,跳過原野,向著遠處的霸陵縣城飛奔而去。

雷狼與計無雙雖在激鬥,但怎會注意不到這邊的響動?正在疑惑間,忽然見到乾涸的溝渠之中立起一個人來,一聲長笑響徹天際。

“雷師兄,計老鬼,多年不見,別來無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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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乙一路奔向霸陵縣城,縱使他腳程極快,十幾里路也要奔上一個時辰。

來回兩個時辰,什麼架都該打完了。

小乙心中越來越焦躁,幾次想要折返回去幫忙,但又恐誤了逸雲的囑託,心中一時糾結無比。

奔出數里遠近,小乙突見沿路奔來一彪人馬,足有十數人之多。

當先一人,竟是那計長老派去京兆府報官的計速!

他瞳孔猛縮,忽然想起計長老在前去追蹤前,已經派人去了京兆府報信,這些人應該是聽了計速之言,前來捉拿張逸雲的軍士。

既然計速已經引來京兆府的軍士,那此番他便已不能再去,否則定會讓京兆府生出懷疑,將他扣留關押也說不定。

小乙隱身路邊,看見這些軍士不是普通皂隸,而是霸陵縣的屯兵,頓時心中大急:這些人衝著逸雲前輩而去,形勢必然對他更加不利。

此時唯有讓形勢更加混亂一些,逸雲前輩或能多增一線生機!

小乙計較已定,不向東走,轉向南行,從枯田荒野間直奔官驛馳道。

那邊有金吾衛的行營,自己便到那邊報案,看能不能引來一彪金吾衛緹騎,專門與那雷狼為難!

他奔了小半個時辰,終於走上大路,只見那馳道之上五步一衛,十步一崗,處處都是金吾衛守軍來回巡邏。他吃了一驚,忽然想起今日天子大祭,正從這條路上經過,可不是要防衛森嚴麼?

他正在猶豫逡巡,忽然兩名巡衛發現了他的身影,呼喝趕上前來道:“兀那豎子,在此逗留作甚?快走快走,莫要衝撞了天子聖駕!”

小乙將心一橫,不退反進,走上前去道:“小人是長安城人士,有一事稟上官爺。今日見長安城外有兩人私鬥,一人自稱雷狼,一人自稱張凌,小人記得那城頭懸掛的海捕文書上有這二人名字,所以前來報案!”

那衛士手執長戟,對準小乙道:“我等在執行防務,無論你要報何案,都等改日再說!趕緊退下!”

今日天子大祭,道旁防務萬萬疏失不得,別說是發現欽犯,便是天塌地陷,也不能擅離職守!

就在這時,眾人忽然感覺遠處地下傳來微微震顫,原野上的朔風隨著這震顫之感呼嘯而至,然後便是隆隆轟鳴,從長安城處遠遠傳來!

是...是地動!?真的要天塌地陷了麼?

眾軍士感受到腳下的震動,被這天地之威嚇得面如土色,紛紛伏地亂拜。

小乙心中卻雪亮也似,知道這不是天災,而是人禍!

他想起計長老令那李負去毀掉密道,卻沒想到密道遍佈長安地下,一旦連鎖坍塌,必然天崩地陷,房屋倒塌,城中百姓又要受苦了!

這些混蛋!

小乙牙關都要咬碎,又想起那大火之後流離失所的居民,此次地動,百姓受苦只會更深更重。想到此處,他恨不得立刻便奔回去,將那計長老碎屍萬段,以洩心頭之恨。

震顫方歇,便見一人一騎從長安城內奔來,騎士邊御馬狂奔,邊大聲喊道:“城中發生地動!請聖駕少住,移時再入城中!”

這邊營衛立刻便有新的傳令官上馬而去,一路也是大喊“城中發生地震,請聖駕少住....”

路旁守衛再也顧不上小乙,一名校尉立刻發令,帶著所屬巡衛向那天子所在的方向而去,只為保護天子聖駕安全。

卻說此時天子大祭完畢,正在返回長安的途中,車駕行處,突然拉車之馬嘶鳴蹬踏,御者都節制不住,差點將天子顛了個跟頭。太僕詹尋大聲呵斥御者,卻不防自己坐下馬匹也受驚嚇,將他也顛在地上。

這一瞬間,不獨天子御馬,整個隊伍的馬匹都似感受到了什麼恐怖的物事,皆是裹足不前。天子正待詢問,突然聽到一陣微微地鳴之聲從長安城中傳來,然後是凌厲的朔風裹挾著塵土,倏然掃過車隊,眾人眼為之迷,一時人喊馬嘶,好不混亂。

群臣之中自有那精通天文地理之人,只見劉子駿下馬趨近御前道:“稟陛下,據臣觀察,此乃地動。此時應當暫歇聖駕,等待地動停止方可回城。”

地動?

一時間在場君臣臉色各異,不知所措。天子方才大祭,還沒回到城中,長安便發生地動,這不是什麼好兆頭啊!

天子臉色陰沉,聽著從長安方向傳來的微微顫鳴之聲,忽然問道:“皇都地鳴,主何吉凶?”

群臣張口結舌,無人敢開口作答。半晌方有一位臣子出班奏道:“地鳴地動,自然是兇非吉。究其根本,該是陰氣上升,陽氣衰竭,宮闈失序,朝堂不寧的徵兆。”

這人正是王巨君。

天子聽了他說的話,心中怒氣勃發:好個王莽!他說陰盛陽衰、宮闈失序,不就是在明諷自己將生母和祖母接入宮中居住,大力提拔母族在朝為官麼?

群臣聽了王巨君此話,也是大驚失色,這樣直言犯諫,無異於打皇帝的臉了!

隨侍在天子身邊的駙馬都尉董賢上前一步,厲聲叫道:“王莽!你亂說什麼?”

王巨君道:“君上有問,吾據實答之。天子尚無話說,董都尉你意欲何如?”說話間,他對董賢都沒有正眼一看,顯是輕蔑至極。

眾臣看到王巨君與董賢爭執,大多心中暗暗叫好,只盼著這已經失勢的外戚與這天子面前如日中天的紅人吵得越兇越好。

董賢滿臉通紅,還待再說,只見遠遠一騎傳令官奔來,口中呼喝著“長安地動”,然後下馬趨前報告城內房屋倒塌、人員傷亡等事,再有有金吾衛守軍次第趕來,守護天子車駕,經這兩番打斷,劍拔弩張的氣氛才稍稍緩和。

待得地動止息,天子方要上車重新出發,忽然看到路邊兩名金吾衛正押著一名衣衫襤褸的少年侍立在旁,不由得心中一奇,開口問道:“這少年是何人?”

這人自然便是杜小乙。

方才地動之後,守軍欲要將他趕開,他卻執意不走,守軍無法,只得派了兩人將他嚴加看管,只恐他在天子路過之時鬧出什麼事來。可是天子被地動一阻,卻正好看見了這個少年。

執金吾卿董暉前去詢問幾句,回來報道:“稟天子,這少年說在城外發現欽犯,特來向金吾衛報信。兒郎們不知他說的是真是假,便將他押起,想要稍候再去查驗。”

欽犯?

天子聽到這個詞語,突然心中一震,眼前彷彿又浮現出那一道可怕的身影,便連忙揮手道:“讓這少年上前來,細細說與朕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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