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舊日重來有後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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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沁見小乙身手不凡,瞬間便將小蕊兒救走,心中頓時一沉,知道自己唯一的憑恃也已失去。

但她臨危不亂,手上一邊與小乙過招交手,腦中卻在飛速分析形勢。

她看出若虛先生身上有傷,但她當然不會傻到向這位大高手出手,畢竟是連師父用偷襲的法子都沒將他殺死。

她只知道小乙與小蕊兒關係親密,所以才想出拿蕊兒當人質的法子,但她沒想到的是,小乙的功夫居然如此高強,一對一的情況下,自己真不一定能夠將他擊敗。

但只要若虛先生一出手,她便必敗無疑。

所以為甚麼若虛先生還不出手?

難道他是自恃身份,不願以大欺小,與她動手?

想到此節,小沁心中已有計議,忽然虛晃一招,從腰後抽出一柄雪亮的彎刀,施展開天狼刀的招數,招招不離小蕊兒的要害,逼得小乙連連後退。

單打獨鬥她奈何不得小乙,但現在小乙還要保護小蕊兒,可謂大大吃虧,她又得了兵刃之利,嚯嚯刀光嚇得小蕊兒連連驚叫,數招之間小乙便被逼退到牆角,讓她佔住了逃出屋外的道路!

若虛先生見她招式歹毒,不由得冷哼一聲:“小姑娘好毒的心機!”

小沁笑道:“老先生是神仙一樣的人物,難道要不顧身份,與我這個小女子動手麼?”一邊說著一邊又是唰唰幾刀,距離小蕊兒的身軀不過毫釐。

若虛先生臉色平靜:“何用我親自出手?小乙,你將小姑娘放下,我來替你守護。你儘管施展本事,務要將她拿下!”

他有心看看小乙的武藝深淺,當下也不出手相助,只是將手一伸,已將小蕊兒拉到自己身後。

小乙見蕊兒已被若虛先生守護,自己再無顧慮,登時精神大振,從懷中掏出一截用布包裹的物事,手上一振,便見那物上面的包布如繭綻開,露出一截如秋水一般明亮的斷劍。

“看劍!”小乙手腕一翻,那斷劍的鋒刃便穿過層層刀光,直刺小沁的胸腹!

小沁見他忽然掏出器械,頓時也是吃了一驚,刀勢向回猛縮,叮的一聲,與小乙手中之劍交了一招。

刀劍相交,小沁只覺一股大力湧來,彎刀差點拿捏不住,定睛一看,刀鋒之上竟被小乙一劍砍出一個缺口!

小乙身為男子,本就比她力氣更大,又加之小乙內修小成,身具真氣,再加上他手中的斷劍鋒利異常,是以硬碰硬的一招之下,小沁便有落敗跡象。

小沁大驚失色,再不敢與小乙硬碰硬地對決,而是展開輕身功夫,小巧刀法,拼力與他周旋。

但是她腿腳微有殘疾,輕身功夫比小乙也是稍遜,最重要的是天狼刀是一路殺性十足,直來直去的兇殘刀法,她一個女子使來,本就機變有餘、剛猛不足,此刻她又不敢硬拼。只敢周旋,大違這刀法的真髓。

反觀小乙,雖然手上持有一柄斷劍,不能及遠,但他的劍法忽而指東打西,幻妙無方。忽而批亢搗虛,直入要害,變化如行雲流水,進擊如驚雷掣電。

是五劫劍的真意!

看來逸雲對這少年遊俠十分看重,竟將這高深劍道法門傳與他知。雖然五劫劍乃是以真氣為劍,神乎其神的劍術,小乙功力不足,只能以實劍使出這路劍法,但威力依然不容小覷。

此消彼長,二人鬥了幾十合,便見小沁敗勢已現,再也抵擋不住小乙的猛攻,情急之下使出拼命的打法,直欲與小乙以傷換傷,以命換命。

可是這樣一來,她招式破綻更多,轉瞬變讓小乙覷得機會,將她手中之刀磕飛出去,然後手下變招,緊緊箍住了小沁的手腕。

小沁一手被制,另一手又想來攻小乙的要害,沒想到小乙在市上打架既多,早已有了一套制人的法門,登時將她手臂扭向身後,將她壓倒在地。

若虛先生見他奏功,不由得笑道:“雖然贏了,但是有點不太好看。”

小乙這才發現,自己將小沁扭在地上,手中鉗著少女纖纖瘦瘦的手腕,身下壓著她柔軟的腰肢,姿勢確實有些尷尬,但好不容易拿了此人,卻又不敢隨意放開,不由得有些面紅耳赤。

“將真氣蓄在指尖,刺她膝後關樞。”若虛先生見他窘迫,知道他雖然武藝不錯,但應該不懂封關截樞的法門,不由得開口提醒他。

小乙依言而行,頓時將那小沁點倒在地,再也站不起來。他這才敢放開手,從地上站起身來。

“說罷,雷狼在哪兒?”若虛先生笑道。

小沁被小乙擊倒,又被封了雙腿關樞,雖然雙眼之中淚花湧動,但臉上神情確是倔強至極,嘴唇咬得死死的,一句話也不說。

“我雖然不會折磨你,但你一日不說。我便一日不放你走。你不是與這小乙約定了一月之期嗎?我便扣留你一月,看你還能如何?”若虛先生絲毫不急,有意無意點出其中關竅。

小沁心中一驚,知道自己若是被扣留一月。不能將那事與師父說知,必然要耽誤大事。可是此時情勢在人不在我,若不說出師父下落,自己也萬難脫身。

若說出師父所在?那所有的佈置安排便全完了,此次來到長安便算是白來一遭。

她只覺陷入了兩難的境地,只有閉緊嘴巴,什麼也不說。

若虛先生看著這個倔強的少女,臉上有複雜的神情一閃而逝。

他嘆了一口氣,忽然道:“既然來了,便進來吧。”

門外靜默無聲。

但旋即只聽吱呀一聲門響,外面走進一名衣衫華麗的中年婦人。

這婦人滿頭珠翠,眉眼橫波,雖然看上去年紀已經不輕,但保養得宜,肌膚凝潤,豔光四射。

正是樓中的蒔媽媽來了。

看到爭鬥過後一片狼藉的廚房,蒔媽媽眉頭一皺:“你來我樓裡,每次都要鬧得如此狼狽麼?”

若虛先生臉上陪笑:“阿蒔,對不住,這次他們實在鬧得過了些,把你樓裡廚房給弄壞了。下次若我看見,一定不讓他們胡鬧。”

蒔媽媽白了他一眼:“我是說你!每次都弄得一身是傷!你是覺得來我這裡治傷不用花錢麼?”

若虛先生心中一暖,知道上次那事過後,阿蒔心中便有些原諒了自己,只不過是礙於面子,沒有明說出來罷了。

此次他偷出城外,只為幫助逸雲度過一劫,若是行蹤洩露,不免要成附逆大罪。思來想去。他終於決定暫不歸家,先來這暖玉樓中暫避,待到事情平息幾分,再偷偷回家中去。

沒想到在暖玉樓中竟然見到了遊俠杜小乙,這也算是意外收穫了。

蒔媽媽又將視線轉向那小沁,冷笑道:“好哇,你這小丫頭,竟讓我都看走了眼!你和你那個雷狼主人,壞了我樓裡的頭牌,看我如何炮製你!”

蒔媽媽在勾欄中做鴇母多年,對付小姑娘的法子可謂是汗牛充棟,聽了她這冷冷的話語,不僅是小沁,便連那小乙也不由得打了個寒噤。

若虛先生臉色不變,緩緩道:“小丫頭,你還是快坦白的好。若再嘴硬,我便將你交予媽媽處置,看你害怕不害怕?”

小沁臉色煞白,忽然厲聲道:“楊若虛!你敢將我交給勾欄,汙我清白,我便立刻咬舌自盡!”

蒔媽媽冷笑一聲:“清白?進了勾欄院,清白算是什麼東西?想要咬舌自盡?那你要先問問我答不答應。”

小沁看著這些對頭步步緊逼,自己卻已沒了任何憑恃,不由得悲從中來,淚水滾滾而下。

“媽…媽媽,小沁她…很可憐的,能不能饒了她,我來勸勸她,說不定她就什麼都說了。”

忽然間,小蕊兒怯生生地開口道。

蒔媽媽柳眉一豎,怒道:“不中用的小蹄子,這裡哪有你說話的份?給我滾去收拾廚房!”

若虛先生和小乙見她被小沁當作人質利用,此刻竟還替她說話,不由得都是暗暗納罕。若虛先生道:“不然就讓小姑娘試一試?就算不成,也沒什麼損失。”

蒔媽媽目光如刀,狠狠地盯了小蕊兒一眼,便不再管她,只是對若虛先生道:“隨我來,我給你處理一下傷處。”

說著便自顧走了。

小沁看著小蕊兒同情的眼神,怔怔地說不說出話來,眼淚卻終於滾滾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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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熙與尹墨郡主分開之後,真是滿心惆悵,不知如何是好。

自己想為先生報仇,她又何嘗不是要護得師父安全?

他也不知道小乙去了哪裡,只能先回家中,看看先生回沒回來。

他就這樣一路思前想後,花了許久的時間,才回到楊府門首。

他正欲舉步進門。忽然有個聲音從後傳來。

“這位小哥。此處是楊若虛的府上麼?”

楊熙狐疑回頭,看到有一位面色陰沉的老者站在他的身後。

再仔細一看,這老者身量矮小,身上穿著華服,但衣衫之上多有破損。他鬚眉皆白,眼神如電,但仔細看時,又見他的眼中佈滿紅絲,如同幾日沒有休息好一般

楊熙聽他不稱先生官職,穿著打扮和神情外貌都不似常人,頓時留了一個心眼,問道:“老先生問楊大人做什麼?”

老者皮笑肉不笑:“我是他的一個故人,特來拜見於他,希望小哥能夠為我引見一下。”

楊熙心中暗驚,看他的神情,不像是朋友,倒像是仇家!

他不慌不忙問道:“老先生姓甚名誰?我去看看楊大人在不在府中。”

話音未落,楊熙只覺一陣風疾撲面而來,那老者竟瞬間欺近自己身邊,手如鋼爪扣住了他的脈門。

“老夫名叫計無雙!”老者獰笑道,“小子,莫要與虛與委蛇,我難道看不出你便是府上之人?楊洵在哪兒?快帶我去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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