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九點三十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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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沒錯,那名刺客!

季安少爺彷彿正經歷一場頭腦風暴,瘋狂地推翻他原本堅信的東西。

那名刺客一定就是法官派來襲殺我的,但他發現我身邊的護衛勢力龐大,於是改變了刺殺方案!

他與我談話就是為了給自己的行動留後手,因為最好的殺人方式,就是在那個人以為他的同夥的時候,背後刺他一刀!

該死的,季麗卡也只不過是他藉助的幌子!

“該死,該死的法官,他哪來的正義感,非要管我們季洲城的事!”

“他怎麼就沒死在城外?!”

“少爺,比起憤怒,還是先考慮下一步的事吧。”白蘭地一副大忠臣的模樣,苦口婆心勸道。

“對……對,下一步。”

季安閃著精光的小眼睛從三人臉上掃了一圈,“……我要布配兵力,八成的人,都給我去守著大門!絕對不能讓那個該死的法官踏進我的宅邸一步!”

“還有,姜意!”

季安不容置疑地說道,“你也給我一起去,見到那名法官,格殺勿論!”

“如果你不動手,就連你一起宰了!”

姜意沒說話,聽命告退了。

白蘭地此刻沉默地站著,不知在思考什麼。

在季安少爺交接完所有報酬,付出了資源的他,容易有一種自我滿足的心理效應。

那就是,他心甘情願付出了報酬,理應獲得回報,那麼對他和姜意,也就是回報本身,也會更加信服和滿意一點。

這就是所謂的消費後心態,畢竟沒人願意承認自己花大價錢買了倆內鬼。

但沒想到季安少爺遇到危險時的自我保護意識這麼強。

如果不是他故意表現得與姜意不合,此刻被派去守大門的也得有他一個。

季安不斷地在客廳裡遊走,心中滿是焦慮和恐懼。

突然,管家走進大廳,還沒等說話就被季安追問道,“法官來了?!”

“法官?不,是小姐回來了。”

季麗卡今天早上說是去郵遞公司取事先寄存的包裹,此刻終於回來了。

“你確定回來的是季麗卡?”

“什麼?”管家被問得有些懵。

“不……沒什麼,”季安按了按頭皮,“讓她進來。”

回來的季麗卡懷中抱著一個巨大的盒子,她顯得很興奮,小跑著對季安少爺說道,“父親,你猜猜我拿到了什麼?”

她似乎完全沒有在乎家中緊張的局面,“是法官先生寄存的禮物哦!他說要到您的面前才能開啟呢!”

“法官?!”

季安嚇得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放下,快放下!”

“父親,怎麼了?”季麗卡雖然奇怪,但還是照做,將盒子放在了地上。

這個盒子還怪沉的,一路上拿的她胳膊都累了。

季安在兩個人之間選擇了一下,最終對梁豐說道,“你,去把盒子開啟。”

他怕盒子裡藏著危險的東西。

季安害怕,可梁豐也怕啊,“白蘭地,要不還是你來吧。”

“不,就你去!”季安大聲制止道。

梁豐無奈地走上前,先是對著盒子一番研究,確定沒有危險後,才一鼓作氣,開啟了盒蓋。

開啟後,他立刻後退幾步,也讓其他人看清了盒子內的東西。

躺在黑色絲質盒底的東西,居然是一顆血淋淋的人頭!

季安一眼就認了出來,“李普爾!李普爾!!!”

“呀!!”季麗卡也驚聲尖叫。

李普爾的腦袋為什麼會躺在這個盒子裡,他不是九點三十才會行刑嗎?!

恐懼驚嚇之餘,他看向嚇得花容失色的女兒,想起當初就是她犯了花痴,將舟辛易介紹給自己,那混蛋才有機會找上門的!

盛怒之下,他根本無從考慮,直接一巴掌就甩了過去!

這一巴掌打得極狠,嬌豔如花的女人一個重心不穩,坐在了地上。

“叫什麼叫,還不是你把那個該死的法官引過來的,把你這該死的盒子給我拿走!”

季麗卡被一巴掌抽蒙了,“父親,你打我?”

在她嬌生慣養的二十年裡,她的父親從來沒對她這麼兇狠過!

季安少爺真是被嚇壞了,竟然直接打了他平生最寵愛的女兒,作為一名合格的下屬,白蘭地上前將小姐扶了起來。

誰知季麗卡起身後,卻一巴掌拍開他,“我不用你扶!”

“父親,你怎麼會重用這個人?”

“這個叫白蘭地的男人和法官是一夥的!”

季麗卡哭著說道,“如果舟辛易是敵人,那這傢伙也一樣不是個好東西!”

白蘭地急忙解釋道,“小姐,人為財死,鳥為食亡,我只是與法官先生相識,但我仍然投靠了季安少爺,豈不是就說明了我的立場?”

“我怎麼知道你是怎麼想的!”季麗卡說道,“滾,都給我滾!”

白蘭地正欲解釋,忽然,一道悠遠的鐘聲響起,中斷了季安宅邸中的爭吵。

季洲城的時鐘只會在四個時間段報時:九點三十,十二點整,十五點三十,十八點整。

往往需要處以公開死刑時,會選用九點三十鐘聲響起的時刻。

白蘭地聽到這道鐘聲,彷彿真誠地發問,“既然李普爾已經死了,那這喪鐘……又是為誰準備的?”

季安臉色煞白。

他正在腦子裡想象一個畫面:城中心的大鐘敲響,在眾人圍觀下,一個被五花大綁的男人跪在處刑臺上。

而那個男人,正是他自己!

站在他一旁,一名魁梧的男人手拿刺針,正狠狠刺進他的太陽穴!

就在那名男人落下刺針的一瞬間,季安少爺宅邸家的大門突然被人敲響,落下一串催命般的敲門聲!

“別殺我!”

季安少爺猛地從幻想中醒來,渾身激靈一下,拽住女兒的胳膊就往宅邸內部跑去。

“剩下的,剩下的二成兵力,都跟我來!都來貼身保護我!”

白蘭地和梁豐立刻起身跟了上去,“少爺……”

季安少爺猛地瞪向白蘭地,姜意和白蘭地也不過是隻認識了一天的人罷了,他現在,誰都信不過!

“別跟過來!滾!你和姜意看大門!”

白蘭地頓住腳步,他還是沒逃過看大門的命運。

法官敲門的聲音一刻不停,沒有任何人給他開門,敲門的聲音不斷在大廳迴圈,不絕於耳。

季安少爺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越是位居高位的人越是怕死,而其中的佼佼者,季安少爺也可謂狡兔三窟。

他平時並不住在高塔上,但即便是相對安全的宅邸,也被佈置了滿滿的兵力,整個豪宅如同銅牆鐵壁一般,幾乎無人能夠攻破。

在此基礎上,他修建了一個扛得住任何炮轟的地下室。

被季安少爺留到最後的兵力都是他的心腹,這其中有八位強者,他相信那些人絕對不會背叛。

進入地下室之前,他意味深長地看了梁豐一眼。

“你守在門口,不允許任何人入內。”

說罷帶著其中四名心腹和女兒進入地下室,緊鎖房門。

只要是繼承者,他就一個都不相信!

他必須熬過今天。

等到了明天,他就解決掉那個法官!

白蘭地一步步來到大門,看到了肅穆的眾多守衛,和正在渾水摸魚的姜意。

所有守衛都蓄勢待發地看著被敲響的大門,準備一旦舟辛易破門而入,就以最快速度解決敵人。

白蘭地卻沒在意這些問題,只是神色淡然地從懷中掏出一枚懷錶,看了起來。

時針分針指向九點三十,只有秒針正有節奏地跳動著。

有個守衛問他,“你在看什麼。”

他也只是輕描淡寫地回答,“看時間啊。”

終於,在秒針跳出這一圈後,白蘭地扣上了懷錶蓋子。

發出清脆的“啪”一聲。

地下室,昏暗的光線內,季麗卡緊緊抱著父親。

她不知道今天發生了什麼,只是在氣氛和那顆人頭的影響下,她無比地懼怕著。

忽然,她感覺父親猛地顫抖了下。

緊接著,溫熱、粘稠的液體流了出來,她低頭一看,是血。

是父親的血。

“啊!啊!父親,父親……”

她恐懼地呢喃著,因為她在昏暗中看到,自己的身體里居然伸出一把刀,不偏不倚地刺穿了父親的心臟!

那尖刀早就隱藏在她身體裡,可她卻沒有任何知覺!

什麼時候,什麼時候?!

“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父親!我不知道!我不是故意的!”

她一屁股癱坐在地,無助地按壓著父親的傷口,可鮮紅的血依然在悄無聲息見淌了滿地。

季安少爺難以置信地看著深愛的女兒,他已說不出話,但即便到了心臟徹底停跳的時刻,那對眼睛依然絕望地睜大,猙獰地看著女兒那張貌美如花的臉。

地下室裡傳出了淒厲的哭聲。

“最後殺死你的,恰恰就是你最信任的人。”

白蘭地笑著說道,“正好……九點三十一分。”

門口的舟辛易也不知何時停止了敲門。

九點多的天氣,外面風和日麗,陽光明媚。

一道大門隔開了外界與季安宅邸內的喧囂,舟辛易在門外,什麼都聽不到,可宅邸內發生的一切,卻又似乎都逃不出他的預料。

他甩了甩敲到酸的胳膊,看了眼緊閉的大門,毫無留戀地轉身。

“看來季安少爺不在家啊,”他自言自語道,“那我只能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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