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兄弟見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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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二人你來我往地打著太極,段蒽思沒分出半點心思在他們身上,眼睛只盯著桌上擺放的瑩潤誘人的糕點,蠢蠢欲動。

這種點心她還從來沒吃過,此時看著不免多了幾分新奇。

馬文純何等精明,眼風一掃便發覺段蒽思的視線一直放在桌上,當即笑道,“我們也不比在這裡站著了,快些進去坐下吧。”

話畢,馬文純先走進涼亭坐下,段蒽思和百里景逸也跟著進去找了個位置。

馬文純先是給二人倒了杯茶,這才正色道,“二位雖年少,卻可憑著自己破壞祭祀,當真令我汗顏。”

祭祀一事馬文純的確從很久以前開始就看不順眼,但他在太守這個位置上,多少人盯著他的一舉一動,讓他無法輕舉妄動。

誰知今年來了百里景逸和段蒽思,居然這麼快就能扭轉百姓心中對祭祀的看法,更是救下了要被獻祭的人。

思及此,馬文純不由更加敬佩這二人,心中感嘆後生可畏。

百里景逸聞言只是淡淡一笑,“馬大人過譽了,不過用了一些雕蟲小技罷了。”

頓了頓,百里景逸想起剛才在攤子上聽到的話,又說道:“但積習難改,依舊有不少百姓認為山神是想要多要祭品。”

段蒽思嘴裡被糕點塞得滿滿當當,噎得她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她灌了口茶水把點心衝下去,這才說道:“正是,我們剛才在街上就聽到有不少人爭論。”

原本百里景逸和段蒽思以為,藉著山神的名頭,百姓們便再也不會用活人獻祭。

他們卻沒想到,祭祀進行了這麼多年,讓百姓們突然改變祭品並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

不說段蒽思,就是百里景逸也不可能在明年還來一趟青州,長此以往,用活人獻祭的習俗還是沒有改變。

馬文純聽了,沉吟一會兒道,“此事並非無解。”

聞言百里景逸精神一振,“太守有何辦法?”

“你也知道,最開始提出要辦祭祀的人是商人,”馬文純解釋道,“商會里鹽商勢力最大,而鹽商裡,又是一個名喚陳學智的人領頭。”

段蒽思一邊吃點心一邊留神這邊的談話,當即好奇地問道,“您的意思是讓我們找他?可是既然如您這麼說,他不應該是最支援祭祀的人嗎?”

“並非如此。”馬文純高深莫測地搖搖頭,“商人重利,他有一對手,藉著祭祀的機會,將他的獨女選成了獻祭之人,陳學智便大受打擊。”

百里景逸和段蒽思對視了一眼,都在對方眼裡看到了閃爍著興味的亮光。

有了馬文純的指點,二人很快便趕到了陳府外。段蒽思手裡還拿著從太守府裡順來的點心,這會兒和百里景逸站在距離陳府不遠處的地方,恰好看到陳學智送一個人出府。

雖然是青州有名的大商人,但陳學智看著卻面色儒雅,風度翩翩,不知道的人興許會將他當成某個官員。

倒是被陳學智送出來的男人,一臉的精明相,更符合人們對商人的印象。

“想必就是他了。”百里景逸眯眼仔細打量了大門站著的兩個人,拉著段蒽思便往前走去。

陳學智這會兒將客人送走,正欲回府,卻發覺不遠處有兩個人年輕人朝自己走來。

他也並不生氣,反倒頗為和氣地迎上去,“不知二位找我有什麼事情?”

百里景逸從懷裡拿出馬文純的手書遞過去,陳學智掃了一眼,露出瞭然的神色。

巧合的是,陳學智招待他們的地方也是在花園。不過讓百里景逸來看,陳府的花園比起太守府的藥好上許多。

或許是馬文純不在這些俗世上花心思的緣故,他的花園和任何一個富貴人家的花園都沒什麼不同,一樣的假山草木,各色花朵爭奇鬥豔。

倒也不是說不好,只不過真要看這樣的景象,百里景逸在御花園裡就看的夠多了。

可陳學智的花園明顯更為有趣一些,在涼亭裡能看到草叢裡有兔子和珍珠雞,時不時還能看到各種鳥兒從天邊掠過。

就連段蒽思都不記得吃點心了,好奇地端詳著不遠處的一隻黃鸝鳥。

陳學智並沒有看那封手書,只是把它放進懷裡,問道,“不知二位前來所為何事?”

百里景逸扯了一把段蒽思,讓她別光顧著看外面,這才說道,“不知老先生可否聽說了祭祀上的事情?”

“我知道那些事,”陳學智頷首,一雙眼睛精明地盯著二人,到這個時候他才顯露出商人的本性,“莫非二位和此事有關麼?”

對此百里景逸沒有否認,但也沒有給出肯定的回答,只是說道,“山神現身後,有人覺得不可再用活人祭祀,但也有人覺得山神不過是對祭品不滿意,明年應當將祭品翻倍,老先生以為如何?”

話裡試探的意思很明顯,陳學智輕笑道,“山神既然那麼說了,明年自然應該改用牲畜獻祭,以免得罪山神。”

聽到這句話,百里景逸才真正鬆了氣。陳學智沒必要和他們說謊,他既然表明了這樣的態度,就說明他也不滿意用活人祭祀的風俗。

想起馬文純所說的,陳學智的獨女被選為獻祭之人,百里景逸又覺得眼前的人頗為可憐。

“這件事是你們做的吧。”陳學智突然說道,“前幾日有人來同我說,城裡有兩個外地人鬼鬼祟祟,現在想來應該就是你們。”

“誰鬼鬼祟祟啦?”段蒽思睜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會被人那麼說,“我們兩個行得正做得直,一點也不鬼鬼祟祟!”

陳學智往後靠了靠,瞥了眼百里景逸,笑道,“還真的是你們。”

段蒽思還有點沒反應過來,百里景逸頭疼地又扯了她一把,“你別這麼激動,他在詐我們的話呢。”

說完百里景逸又看了陳學智一眼,補了一句,“當然,我也不覺得我們鬼鬼祟祟。”

這下陳學智是真的笑出來了,他好整以暇地做了個手勢,“我並非有意,只不過二位鬧出的動靜實在太大。而且現在祭祀已經結束,我不知道你們到底想做什麼。”

既然把事情說開了,百里景逸便也十分自然地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聽聞您在青州內威信頗高,我們想讓您出面,讓百姓們相信山神的祭品真的不要活人。”

出乎他們意料的是,陳學智聽了這個提議無動於衷,只是反問道,“我這麼做有什麼好處?”

“這……”百里景逸一時語塞,他沒想到陳學智會和他談條件。

段蒽思也茫然極了,下意識地問道,“可是……您的女兒被選去獻祭了呀,您不生氣嗎?”

還是嫩啊。陳學智看著眼前的兩個年輕人,心內感嘆。

平常陳學智並不是那麼有耐心的人,不過這兩個人他看著很是順眼,便解釋道,“我的女兒的確被獻祭了,但我已經替她報仇。你們說的事情對我來說並非那麼容易,既然如此,我又為什麼要幫你們?”

無論是百里景逸還是段蒽思,從小都身居高位,發號施令慣了,從來沒碰過這般要和人講條件的情況。

兩人冥思苦想,可就連百里景逸一時間也擺不出能吸引陳學智的籌碼。

到最後,陳學智還是寬容地給了他們一點時間,“這樣吧,十日內如果你們能找出讓我這麼做的理由,我便幫你們一把。”

百里景逸和段蒽思出了陳府,都感到很不是滋味。

“先回去吧。”百里景逸嘆氣道,“這也不是一時半會兒能想到的,不如回去和他們商量一下。”

兩人一同回了客棧,百里景逸開啟房門,卻被一個身影撲了個滿懷。

“哥哥!”

百里景逸往後退了一步,驚訝地發現來人正是百里景柒。

“這是怎麼回事,你怎麼會在這裡?”百里景逸吃驚地問道,差點以為自己是在做夢。

在他面前,百里景柒正笑嘻嘻地看著他,臉上還帶點不好意思,“我太想哥哥了,所以就一個人出來了。”

“胡鬧!”百里景逸的臉沉下來,語氣也變得嚴厲了幾分,“我不信父……父親會讓你出來,你是不是偷偷溜出來的?”

三言兩語說不清楚,百里景柒索性把他拉進房裡,又把房門關上。

站在外頭的段蒽思歪著腦袋,若有所思地看了眼緊閉著的房門,這才開啟自己房間的門進去。

孫元已經回了自己的住處,小寒和素心雖然住在一間房,但小寒要來服侍段蒽思,素心一人在房裡待著十分無聊,便也會跟著過來。

段蒽思一進去,就看到素心正給小寒梳髮。

見到她進來,小寒略有些害羞地和她打了招呼,“小姐。”

素心抬起頭,也對著她露出一個笑容,“段姑娘,你來看看我給小寒梳的頭如何。”

段蒽思從善如流地過去,誇讚了一番素心的手藝。可她卻始終心不在焉,腦袋裡不停地想著百里景逸和他弟弟會說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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