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麻疹之喪(1 / 1)

加入書籤

百里景逸不想段蒽思著急,於是擔了下重擔,說:“這些百姓都是我的子民,如果他們不能好轉,我就找其他辦法,而且我是相信你的。”

“我知道,你也不用這樣安慰我,我不是急於見到成效,我與你一樣只是擔心他們的情況而已罷了。”

三人笑笑,準備去太醫院安排更多的藥材備著。

突然下人急急忙忙闖了進來,滿頭的汗水。

安副使責備著下人:“毛毛躁躁的幹嘛!在皇子面前失去了禮儀!”

下人跪下,一遍道歉認罪一遍匆忙說道:“屬下知錯!但是…但是屬下去照顧村口北的麻疹患者的時候,有幾戶患者陸陸續續出現了高燒跟嘔吐,我擔心出問題,所以前來稟告皇子!”

聽了這個下人的話,段蒽思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二話不說就揹著藥匣子往外跑。

百里景逸隨後追了出去,一把就將段蒽思給拉住了,說:“彆著急,我跟你一起去。”

大概是病情加重了,村子裡頭傳來了一片又一片的哀嚎聲,聽上去患者異常的痛苦。

鑑於麻疹具有傳染性,而且聽下人說還有嘔吐物,百里景逸生怕段蒽思近日來精神不佳,容易感染上,於是就讓段蒽思在村口等著,他自己進去慰問就好。

“你在這裡等著,我進去看看情況,出來再與你說。”

段蒽思直截了當地拒絕:“不行!病人我也有份照看的,而且藥材什麼的都是我一手在處理,我也要去!”

不知道為什麼兩人的直覺告訴他們,病人出現問題了,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藥的配方出現問題。

百里景逸深知她的性格,說要進去,自己說什麼都不管用,只好用紗布讓段蒽思捂著口鼻,然後兩人一同的進去。

進去到村子裡面,四處一篇的狼藉,還有幾個村名倒在地上,身上的麻疹已經越發地嚴重,而且伴著潰爛的情況。

兩人內心吃驚,連忙扶起其中一個人詢問:“小兄弟,你覺得怎麼樣?”

那個倒地的人就在村頭上的一戶孤家寡人,平常就沒人照顧,患上麻疹之後性格更加的孤僻,不願與鎮上的人有所接觸。

那個小青年半閤眼,滿臉的麻子快要看不清他的長相,他用盡了所有的力氣去推開段蒽思,虛弱的氣息在遊走:“走…走遠點…”

雖然力氣不大,但段蒽思著著實實被他推開了。

百里景逸抱住段蒽思,換他去跟小青年交談:“兄臺,為何村子裡面會變成這樣?發生了什麼事情,前兩天不是好好的嗎?”

那個小青年口角已經潰爛了,渾身散發著惡臭,百里景逸是常年被人伺候的主,聞到這樣的味道盡管是心裡有準備,可還是忍不住乾嘔了一聲。

小青年變得衝動,用手抓住了百里景逸的衣服,氣息虛弱得猶如風中殘燭:“你…你們快、快點離開這裡…村子裡的人已經沒得救了…”

“沒得救是什麼意思!我既接手照顧你們,就不會在這個時候撒手!你撐住!我馬上就給你治療!”

那個小青年抓住百里景逸的手慢慢地滑落,瞳孔也已經沒有了光澤。

人已經是不行了,徒留下了百里景逸跟我段蒽思傻站著,村口的風一吹,竟傳來了一股惡臭。

段蒽思淡道:“這是麻疹的晚期,身體潰爛而導致病人虛弱,最後內臟酸化。”

說著,段蒽思想到了沐風還有跟沐風一樣年紀的孩童,他們抵抗力本來就弱,如果自己不能幫助他們,他們還能夠撐多久?

突然鼻子一酸,眼睛裡的淚水開始湧了出來。

“不行,我要進去看看村子裡面的情況!”段蒽思跑了進去,完全不等百里景逸的反應。

“思…!”

百里景逸生怕病人跟她發生矛盾,於是也急忙跟在後面。

“出去!”

不知哪來的小石頭,朝著段蒽思扔了過去,但卻落在百里景逸的身上。

護在段蒽思前面的百里景逸已經被砸破了額頭,鮮血正留著,但他還是這樣護著段蒽思。

“請別這樣!”段蒽思不怕那個扔石頭的小孩再次做出衝動的事情,而是跑上前,柔聲問道:“小朋友告訴姐姐,村裡面的人,病情是不是家中了。”

段蒽思還沒把話說完,那個小孩就啕嚎大哭了起來:“嗚嗚,我的孃親要被你們害慘了,嗚嗚嗚…”

“別哭,姐姐跟哥哥是來幫你們的,你看,我們還帶著藥呢是不?你孃親怎麼樣了?”段蒽思看見小孩一哭,就知道了事情絕對非同小可。

“我們吃了你給的藥,病情加重了。”

從一戶人家慢慢走出來的,是一個大概古稀之年的老人,他拄這木張,雙眼上是白翳,看上去情況非常的糟糕。

“爺爺…”

孩童跑到了那個老者身邊攙扶著他,說道:“外面風大,你趕緊進屋內,別受到了風寒!”

“孩子,爺爺已經快不行了,反正麻疹都已經摺磨了我們許久,風寒就風寒了吧,讓我直接走了更舒服。”

老者摸著孩童的腦袋突然傷感了起來:“只是苦了你,跟了我們這村的人家出生,連累了你也得了麻疹,是我們虧欠你。”

段蒽思暗暗握拳,剛剛老者說她的藥讓他們病情加重,果然沒有猜測錯誤,她必須要彌補。

“老者!我們的藥是沒有問題的,而且扔石頭這樣的行為本就不當!”百里景逸一心護著段蒽思,若是剛剛那小孩石頭仍中了段蒽思,那可怎麼辦。

段蒽思伸出手,讓百里景逸不要說下去了。

“如果真的是藥材出現了問題而導致他人的悲劇,那麼我段蒽思有什麼資格讓他人替我說話。但是老者,我只是想更加了解你們的情況,如果可以的話,能讓我看一看你們的情況嗎?”

說著段蒽思上前,想過去檢查老者的傷勢。可招到了那個孩童的推搡:“我們不用你們假惺惺的幫助我們!就是因為你的藥材,所以才加劇了我們的病情!”

可能人心就是如此不近人情,周圍的幾十戶人家聽見了百里景逸跟段蒽思過來他們村子,又聽見孩童的罵喊聲,於是也出來站在了麻疹患者這一邊,一同說著段蒽思跟百里景逸的不是。

一婦人說道:“沒看出你們穿著好看,就這麼狼毒!”

周圍的人跟著起鬨,他們一直都認為,百里景逸跟段蒽思是有意用假藥。

“我看啊,是他們怕我們的麻疹傳染開來,所以就用這個辦法讓我們消失得無影無蹤,這樣他們也好向其他人交代!”

“就是!完全沒有把我們麻疹患者當成人!”

聽到麻疹患者這麼說,段蒽思心裡竟然沒有一絲怨氣,相反的,她愧疚得不得了。

“不是…我們沒有這樣想過,只是我沒想過會出現這樣的情況,再讓我診斷一下你們的傷勢吧…”

村名們不願意再相信他們兩人了,提起了耕用的鋤頭跟掃帚,警惕地看著面對他們的百里景逸跟段蒽思。

百里景逸可從來沒有這樣被人對待過,明明是釋出善意,可是這群人卻說話這麼難聽,就算他大度,那也有一個底線:“夠了!如果你們覺得我門是惺惺作態,也不需要這樣來陷害你們,讓你們自生自滅就可以了,我們為什麼要混著蹚渾水!”

段蒽思知道百里景逸是替她不平,可是她還是不願意與村名交惡,只好抱著虧錢與內疚拉著百里景逸離開這裡。

“我們還是離開吧,如果拿不出什麼好的辦法,留在這裡只會讓他們更加偏激。”

百里景逸怕患者湧上來,一邊護著段蒽思一邊離開,離開了村子之後,段蒽思終於忍受不住委屈,眼淚也吧嗒地掉了下來。

察覺到自己的窘態之後,段蒽思趕忙用袖子擦乾了眼淚:“奇怪,我怎麼說哭就哭了…”

“別哭,我們再想辦法就是了。”百里景逸知道她難受,可是又不知道怎麼安慰,只好緊緊抱住她。

過了第二天。

百里景逸撐著疲倦的雙眼去找段蒽思,然後將一張寫滿了字的直條放在桌面上:“我昨夜一晚未寢,總算是研究出了其他的解藥,還記得黃蜂粉跟金蝶草嗎?”

段蒽思點頭:“就是你給他們第一次就診的時候發的藥方子成分,不是說對麻疹有不好的副作用,然後祛除掉藥方成分了嗎?”

“對,但是我用這兩味藥重新調製了一下,看是否能夠成功!”

段蒽思不明白百里景逸的意思,一時說有副作用,一時又說能夠成功,可是村名們已經不願意相信他們了,就算牽動了太醫院,也一樣束手無策。

“可是,那些患者已經不願意相信我們了,而且我們也不願意在冒險,畢竟那是一條活生生的生命。”

想到昨日的情景,段蒽思心有餘悸,也不想再用任何一個人成為他們的實驗物件。

百里景逸可不能在這個時候垂頭喪氣,他抓住段蒽思的手,鑑定的眼神告訴他:“我們研究解藥,不就是為了他們謀生嗎?別自暴自棄,我們在一起努力。”

段蒽思覺得百里景逸的手很熱,很有力量,再次深思了百里景逸的話,她也務必要重新振作起來!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