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陣破(1 / 1)

加入書籤

冷世橫、冷世重兩人分立陣眼兩側,面色蒼白卻眼神瘋狂,合力再次催動攝魂鈴。

雖然威力不及之前三鈴合璧,但那穿透性極強的靈魂衝擊,如同無形的浪濤般席捲而來。

並非主攻陶玉龍等人,而是精準掃向那些好不容易在屍潮下死裡逃生、正猶豫是否繼續進攻或撤退的外來修士。

“啊——!”數名本就帶傷、心神不定的煉氣十二層修士猝不及防,如遭重擊,頭痛欲裂,身形踉蹌,靈力瞬間紊亂。

“穩住!”有人驚駭大吼,但鈴聲餘波未消,配合著屍傀重新站起的恐怖景象,以及空氣中濃郁的亡靈殘留氣息和死氣,巨大的恐懼瞬間攫住了不少修士的心神。

就在這時,一道嬌媚又帶著無盡蠱惑與惡毒的聲音響起,如同情人低語,又似毒蛇嘶鳴:

“諸位道友……還不快放下法器?看看你們身邊……秦族之人狼子野心,引你們來此充當炮灰,陶氏兄弟自私貪婪,以築基丹為誘餌讓你們為他們拼命。

他們才是真正的敵人呀……跟著他們,只有死路一條……何必為了這些小人枉送性命?

不如……放下吧……投入我冷族溫暖的懷抱……共享靈脈,共圖長生大道……不好麼?”

是冷知夢!

她不知何時已換上一襲輕紗,身影如煙似幻,立於陣中一方高臺,周身散發出粉紅色的詭異光暈。

她的媚眼如絲,朱唇輕啟,每一個字都彷彿能鑽入人心底最深處,勾起那些修士對秦族、陶玉龍的憤怒猜忌,對冷族許諾的貪慾,以及對戰鬥的厭煩恐懼。

魅惑術配合著攝魂鈴的震盪,將靈魂攻擊放大到了極致!

“妖女!”陶玉虎怒吼,如雷炸響,山嶽般沉重的氣勢轟然擴散,試圖震散這股精神汙染。

但對遠處那些心神搖搖欲墜的修士來說,陶玉虎的怒吼反而加深了他們“霸道蠻橫”的印象。

“噗!”一名本就傷勢沉重的修士眼中閃過掙扎,最終被魅惑之光完全吞噬,竟真的放下了手中染血的長刀,眼神迷離地向冷知夢的方向邁出一步,臉上露出詭異的微笑。

“對……投降……”

“廢物!醒來!”他旁邊一名年長修士目眥盡裂,一掌拍在其後背,試圖將他打醒。

但這微弱的內訌,瞬間被周圍屍傀撲上撕咬的慘叫聲所淹沒。

更多的修士在鈴聲魅惑的雙重夾擊下心神失守,鬥志瓦解。

要麼如同沒頭蒼蠅般亂竄,要麼被屍傀拖入屍潮,要麼真的倒戈相向攻擊起同樣傷痕累累的“盟友”,場面瞬間陷入更混亂的自相殘殺。

一時間,重新匯聚起來的攻擊力量,因冷族持續不斷的靈脈支援、屍傀的“不死之身”、攝魂鈴的干擾以及冷知夢惡毒精準的“魅惑瓦解”,而迅速消弭,元氣大傷。

新加入的修士要麼被坑殺,要麼被魅惑,剩下的也無力組織有效進攻。

而陶玉龍等人所在的制高點,則成了冷族火力集中封鎖的區域。

王劍秋佈下的隔絕結界早已在之前的衝擊中破碎,此刻只能憑藉法術應對零星屍傀的攻擊,消耗巨大,嘴角又滲出血絲。

寒陰山主盤膝而坐,勉強維持一個微小的護罩,臉色灰敗地吞服丹藥,但靈脈被冷族佔據,吸收的靈氣極其稀薄,恢復杯水車薪。

秦玄青兄弟三人背靠背組成一個小小的防禦圈,秦玄青全力壓制著秦玄林的屍毒和秦玄風的傷勢,自身法力幾近乾涸。

陶玉虎如同磐石般擋在最外圍,雙拳裹挾著沉重的力量,一次次將撲上來的零星屍傀或冷族修士的攻擊擊退。

但他身上又添新傷,即使血肉圓滿,恢復也需要氣血和靈力支撐,而此刻靈力被陣法和鈴聲干擾,氣血也在一次次硬撼中消耗。

陶玉龍半跪在中央,一手按在陶玉虎寬闊的脊背上,將體內透過《極樂訣》艱難匯聚轉化的一點精純靈力渡給弟弟,維持他肉身的防禦和反擊能力。

另一手緊握成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鮮血滴落在地。

他的臉色同樣蒼白,眼神卻比鷹隼更銳利,死死盯著下方那個正源源不斷抽取靈脈力量支撐大陣、修復屍傀的祖地核心。

“冷!世!宇!”陶玉龍的聲音冰冷刺骨,字字如刀,

“你以為這靈脈是你們家圈養的羔羊,永不枯竭嗎?你以為靠著祖宗的枯骨和殘破的邪鈴,真能滅掉我等?”

他深吸一口氣,那口氣息似乎帶著硝煙、血氣,更帶著一絲破釜沉舟的決絕。

他知道,所有人都到了極限,這僵持的每分每秒都在消耗他們最後的生機。

冷族祖地內,冷世宇將陶玉龍的表情盡收眼底。

灰敗的臉上露出一抹扭曲而殘忍的笑容,對著擴音陣法嘶聲回應,聲音因靈力消耗而微微顫抖,卻充滿挑釁:

“小雜種……靈力不絕,祖陣不滅,先輩不死!有本事,你就親自下來,試試能不能斬斷這條靈脈?!老夫在此,恭候你們這群烏合之眾的大駕!”

寒陰山主等人心下一沉,冷世宇這是擺明了要在靈脈枯竭前,將他們生生耗死在這包圍圈中。

山巔之上,陶玉龍緩緩站直了身體,無視了下方攝魂鈴再次響起的干擾嗡嗡聲。

他眼中那冰冷的殺意彷彿凝固成了實質,低聲對身邊氣息粗重、渾身浴血卻戰意猶熾的陶玉虎道:

“玉虎,還能催動那小山麼?”

陶玉虎咧嘴,露出一口帶血的牙齒,雙拳一撞,發出沉悶的骨肉撞擊聲:

“大哥,你說怎麼打?把他們這棺材板一起掀了!”

陶玉龍點頭,目光掃過疲憊不堪但眼神同樣決絕的秦玄青、秦玄風、秦玄林,以及正艱難調息的寒陰山主和竭力維持空間防禦的王劍秋,吐出一句話:

“各位,休要再藏拙了,若是再藏拙下去,只怕是真要死在冷族手裡了。”

冷族祖地歷經冷族各代修士精心佈置,在其中佈置諸多後手,已然固若金湯。

這一切均是在為今日冷族修士衝擊築基而準備的。

倘若今日真讓冷族苟延殘喘下來,以冷族的能耐,若是再繼續積蓄一段時間,整個天秦上朝之中,只怕是少有勢力是其對手。

陶玉虎爆發的山嶽之力配合眾人匯聚的靈力催動小山,重重轟擊在冷族核心大殿的基石之上。

碎石伴隨著陣法光芒的碎屑漫天飛濺,那令人窒息的“絕靈禁屍陣”圖紋如同被撕碎的畫卷,劇烈閃爍幾下後,徹底熄滅、崩解。

“成了!”朱開山喜極而吼,周圍的散修也發出劫後餘生的歡呼。

陣法的壓制消失,靈力流轉瞬間恢復順暢,體內沉痾盡去,連空氣都似乎清新了幾分。

遠處的殘垣斷壁上,原本氣急敗壞、操控著“百屍引魂幡”和攝魂鈴的冷世宇、冷世橫、冷世重三人,連同剛剛還在施展魅惑之術的冷知夢,其身影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倒影,猛地一陣劇烈波動、扭曲。

“陶玉虎!小畜生!毀我族根基,本長老定將你剝皮抽筋!”冷世宇怨毒的咒罵聲傳來,但聲音卻顯得空洞而失真。

“還有那破石頭!姑奶奶發誓,定要把它連同你一起碾成齏粉!”冷知夢的尖嘯也帶著幾分虛幻的迴響。

他們的憤怒和威脅依舊清晰,但他們的身影卻在陣法破碎的煙塵中,如同褪色的墨跡,迅速變得模糊、淡薄,最終完全消散於無形。

沒有屍體,沒有血跡,甚至連一絲法力波動的殘留都極其微弱,彷彿之前那場驚心動魄、屍橫遍野的大戰從未發生過。

只餘下廣場上一片真實的狼藉——那是陶玉虎轟擊地面和眾人之前掙扎留下的痕跡。

剛衝出陣法、準備大殺四方的聯軍修士們,如同被施了定身咒,狂喜的表情凝固在臉上。

朱開山的吼聲戛然而止,高舉的法器僵在半空。

那些衝向屍傀的修士也茫然停下了腳步,環顧四周。

“消…消失了?”一名大元國的修士難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那些屍傀…那些長老…冷知夢…剛剛明明在的!”

死一般的寂靜籠罩了整個冷族祖地核心區。

唯有風穿過廢墟的嗚咽聲,以及眾人粗重的呼吸和心跳聲,清晰可聞。

巨大的落差感和無法理解的詭異現實,讓劫後餘生的慶幸瞬間化為深入骨髓的寒意。

“不對!太乾淨了!”王劍秋強忍著靈魂的劇痛和虛弱,眼眸中深邃的光華流轉,掃視著空曠的廢墟廣場和遠處寂靜得可怕的冷族殿宇群落。

他的聲音前所未有的凝重,

“沒有屍體,沒有法器碎片,攝魂鈴的氣息也幾乎不可查…這絕非激戰後的景象!陶道友轟破的,恐怕不是真正的核心大陣,而是一處更高明的陷阱!”

秦玄青臉色煞白,他之前就感到強烈的不安,此刻更是印證了。

“是幻陣?!方才一切…冷世宇、冷知夢、屍傀、亡靈…都…都是假的?!那些死在我們‘手下’的同伴,也…”

一個可怕的念頭讓所有人汗毛倒豎。

寒陰山主劇烈咳嗽著,強行壓下一口翻湧的血氣,渾濁的目光死死盯向祖地更深處靈氣匯聚得最為濃郁、威壓也最為深沉的地方——那裡被一層如水波般不斷盪漾的迷濛光罩籠罩著,看不清內裡情形。

“咳咳…不止是幻陣…是能操控心神、編織慾望與恐懼的幻陣!你們看那迷濛光罩核心處!”

他艱難地指向那迷濛光罩中央隱約可見的一個盤坐人影輪廓,

“冷世幽!定是他!他根本沒在衝擊築基,他從一開始,就在主持這座‘七情六慾煉心大陣’!

整個冷族祖地就是陣盤,闖入者自身的情慾、恐懼、憤怒、貪婪…就是驅動大陣運轉的‘柴薪’!

我們…我們的憤怒、絕望、廝殺、貪念…都在為他提供能量!讓他維持這座恐怖的幻境!”

“原來…原來所謂的大戰,從頭到尾都是一場戲?”秦玄風看著自己胸前那道在幻境中被屍傀“抓傷”。

此刻卻已消失不見的傷口痕跡,喃喃自語,一股被玩弄於股掌之間的羞憤和無力感湧上心頭。

陶玉龍眼神冰冷到了極點。

他終於明白,為何冷族長老們的狼狽總有“一絲彆扭”。

為何戰鬥看似慘烈卻總有生路可尋,為何陶玉虎扛走小山會引來亡靈劇烈反應……一切的“不合理”都指向了這個終極陷阱!

冷世幽,這位冷族即將衝擊築基的修士,從始至終,都盤坐在那隔絕一切的真實核心區域,雙手結印,面色古井無波。

他身上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靈魂波動,與整個祖地的靈脈以一種玄奧的韻律共鳴著。

他不需要消耗過多自身法力,只需要引導和編織。闖入者們釋放出的恐懼、憤怒、絕望、貪婪、殺意……

種種劇烈的情感與靈魂意念,都如同流水般被他引動,化作維持這龐大幻境運轉的力量源泉。

他就像一個坐在蛛網中心的蜘蛛,冷漠地感受著網中獵物的掙扎,利用他們的情緒編織著毀滅他們的牢籠。

而在冷世幽周圍,真實的冷族修士身影,終於在迷濛光罩邊緣清晰地顯現出來。

他們如同雕塑般佇立著,分列於冷世幽四周的不同方位,結著穩固陣法的特殊印記。

人人氣息飽滿,眼神銳利而冷漠,身上甲冑法器完好無缺,哪裡還有半點激戰後的狼狽?

與廣場上個個帶傷、氣息紊亂的陶玉龍等人形成了天壤之別!

冷世宇、冷世橫、冷世重三人赫然在列!

他們負手而立,目光如同審視獵物般掃過廣場上眾人。

冷世宇的嘴角甚至掛著一絲毫不掩飾的、彷彿欣賞了一出好戲的嘲諷笑容。

冷知夢雖然氣息略顯紊亂,但也完好無損地站在一位長老身後,臉上非但沒有魅惑,反而充滿了如同看著一群待宰羔羊般的冰冷和殘忍。

她看向陶玉虎和他旁邊那塊小山般的“亡靈石”,眼神中充滿了赤裸裸的忌憚與刻骨恨意。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