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戮仙七殺?(1 / 1)
“是你們逼我的!先祖在上,不肖子孫冷世幽,為存續血脈,今日引動…大陣!!”冷世幽發出一聲嘶啞決絕的咆哮,聲音震得整個祖地廢墟都在顫抖。
他不顧追擊的大黃利爪在後背劃開深可見骨的血痕,猛地抬起顫抖的手指,指尖帶著心頭精血,在虛空中急速劃過一個玄奧、古樸、散發著亙古殺伐與滅絕氣息的血色符文。
這符文出現的剎那,整個冷族祖地廢墟,乃至祭陽城的殘骸,都開始劇烈震動。
“轟隆隆——!”
地底深處,彷彿有什麼更加龐大、更加恐怖的東西被徹底驚醒了。
比之前那聲獸吼強烈百倍千倍!
一股冰冷、死寂、純粹為了毀滅與湮滅而生的恐怖殺意,如同沉睡的火山般轟然爆發。
地面驟然亮起無數道縱橫交錯、晦澀難明的巨大陣紋。
這些陣紋呈現出純粹的暗金與暗紅色澤,如同凝固的岩漿與血汙。
每一道紋路亮起,都釋放出足以凍結靈魂、磨滅生機的恐怖劍氣。
瞬間,一個龐大到覆蓋了大半個戰場核心區域、由無數道交織遊動的毀滅性劍氣構成的半球形暗金光罩憑空生成。
將冷世幽、暗影殿分殿主、冷世宇等冷族強者、暴走的大黃以及剛剛獲得喘息、還沒來得及恢復多少力量的陶玉龍、陶玉虎、秦玄青、寒陰山主等人全部籠罩其中。
無名殺陣,終臨凡塵!
死亡,瞬間降臨!所有人的汗毛倒豎,靈魂都在戰慄,感覺自己像是掉入了傳說中仙人用來切割星辰的磨盤裡。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絕殺之陣完全成型的剎那!
一道烏光如閃電般,從戰場邊緣的某處陰影中暴射而來!
這道烏光極其詭異,速度不快,但在那足以切割絞殺偽築基的毀滅劍氣剛剛形成、尚未完全運轉到極致的千鈞一髮之際,巧妙地穿過了一絲陣紋流轉間的微小縫隙,精準無比地釘在了無名殺陣邊緣一塊不起眼的、銘刻著古老紋路的基石之上。
“叮!”
一聲脆響,如同金玉相交。
那塊作為陣基支撐的、堅固無比、堪比精金的古老基石,表面瞬間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紋。
雖然並未完全碎裂,但這一擊,卻像是往精密齒輪裡扔進了一顆砂礫,又像是卡住了磨盤的軸承。
原本即將咆哮的毀滅劍陣,那流暢運轉、發出恐怖嗡鳴的暗金劍氣洪流,猛地出現了一剎那極其細微、幾乎難以察覺的——凝滯!
正是這電光火石間的、不到一息的凝滯!
一道籠罩在寬大黑色斗篷之中、看不清面容的身影,如同融入微風般,毫無徵兆地出現在那被攻擊後產生裂紋的陣基旁邊。
他負手而立,身影像一道融於黑夜的孤峰,冷漠地注視著陣中驚怒交加的冷世幽。
斗篷的陰影下,傳出一個沙啞、沉穩,卻足以穿透劍陣嗡鳴、清晰傳到每個人耳中的聲音:
“冷世幽,憑你這點淺薄修為,也配催動這上古殘陣?此陣蘊藏之真正殺機,你連皮毛都未參透。
強行引動,不過是引火燒身,自取滅亡。退下吧,讓老夫看看,這沉寂萬載的殺陣,還剩下幾分當年屠神戮仙的鋒芒?”
來者,正是於大戰最關鍵、最絕望時刻,驟然現身的——黑雲山主,朱奇冥。
“呵呵呵,朱奇冥,你終於敢現身了。”冷世幽冷冷一喝,面露瘋狂之色。
冷世幽看向其餘方向,厲聲喝道:
“本族長知道你們還有很多人,一併出來吧!若今日你們不退走,那便留下來吧。”
引動那上古殺陣並非他本意,然而現在已經窮途末路,他別無選擇。
“退走,否則本族長今日即便是引爆殺陣也要拉著你們一起上路!”
冷世幽引爆上古殺陣欲同歸於盡,卻炸開了祖地最後的封印。
大地開裂,上古妖獸的兇殘殘念破土而出,嗜血兇威瞬間籠罩全場。
為活命,死敵雙方被迫立下天道血誓合力鎮壓。
法陣落成的剎那,寒陰山主的蝕魂針卻猛然刺向陶玉龍後心——冷世幽的攝魂鈴同時搖響撕裂魂魄的魔音。
垂死的妖獸殘念竟化作一道血光,撲向最虛弱的朱奇冥……
暗金色光芒如同神罰垂落,瞬間吞噬了視野中的一切。那不是光,是凝固的死亡。
縱橫交錯的陣紋在腳下、在空中刺目地亮起,每一道紋路都噴吐著湮滅生機的庚金劍煞。
空氣如同化作了億萬根淬毒的鋼針,扎向肺腑深處。
陶玉龍眼前只剩下一片毀滅的暗金,沉重的殺意直接碾在神魂之上,逼得他喉頭一甜,險些栽倒。
耳邊是同伴壓抑的悶哼,秦玄青佛光破碎的脆響,以及陶玉虎牙關咬碎的咯嘣聲。
這座由古老基石支撐的無名殺陣,終於在這一刻露出了真正的獠牙,鋒芒所指,偽築基亦如螻蟻!
“呃啊!”一聲淒厲不似人聲的慘叫從側後方響起,接著是血肉被撕裂的瘮人摩擦聲。
是秦玄林!
一道遊走的暗金劍氣如同毒蛇,輕易撕開了他勉力撐起的殘餘水幕護罩,擦著他的大腿而過。
鮮血狂湧間,深可見骨的傷口皮肉翻卷,邊緣呈現詭異的暗金色,彷彿被無形的力量撕扯、灼燒。
劇痛之下,秦玄林踉蹌撲倒。
“玄林!”秦玄風肝膽俱裂,不顧一切地撲過去想要救援。
可就在他離開自己防禦站位半步的瞬間,“嗤嗤”幾聲輕響!
原本無差別緩慢彌散的庚金殺氣,如同被激怒的蜂群,瞬間匯聚出數道更凝練、更迅疾的劍影,閃電般穿透了他倉促凝起的土系護罩。
噗!噗!噗!
三道血箭幾乎同時從秦玄風右肩、左肋、右腿飆射而出!
他身形巨震,慘哼著被狠狠釘在佈滿銳利陣紋的地面上,掙扎著吐出一口混雜內臟碎片的汙血,護體的厚土之氣瞬間如風中殘燭般消散,生死只在呼吸之間。
陣中殺氣驟然翻湧咆哮!無數條細微的庚金氣息如嗅到血腥的食人魚,密密麻麻地匯聚切割著。
“聚攏!聚攏!不能散!”寒陰山主嘶聲狂吼,聲帶如同被砂紙摩擦過,渾濁的眼底第一次露出貨真價實的驚恐。
他拼著道基崩裂的兇險,再次強行催動那佈滿裂痕的黃泉之門。
門戶洞開一線,湧出的不再是純粹的死亡氣息,而是粘稠到近乎汙濁的墨綠煙霧,帶著刺鼻的屍腐惡臭,勉強擋住了絞殺向核心幾人的一股巨大劍煞洪流。
轟!
沉悶的爆鳴震耳欲聾!
寒陰山主“哇”地噴出一大口黑血,整張臉瞬間變成死灰。
黃泉之門劇烈顫動,蛛網般的裂痕加速蔓延,幾乎要徹底崩解!
另一邊,陶玉虎渾身浴血,暗黃色的護身罡氣早已破碎不堪,全靠肩扛著那佈滿裂痕、氣息同樣極度黯淡的亡靈石苦苦支撐。
這塊來歷神秘的巨石吸收了部分劍煞,發出沉重的嗡鳴,彷彿一個快要支撐到極限的堤壩。
數道刁鑽的劍氣穿透縫隙,在他壯碩的軀體上增添著新的血痕。
他雙眼赤紅,目眥盡裂,眼睜睜看著秦家兄弟重傷倒地,看著寒陰老鬼搖搖欲墜,卻無法挪動一步,只能發出一聲不甘到極點的野獸般的嘶吼。
暗影殿分殿主的身影在殺陣邊緣的混亂劍氣中若隱若現,如同跗骨之蛆,骨刃寒光不斷尋找著致命的角度。
而陣眼中心的冷世幽,白髮激揚,周身瀰漫著掌控一切的毀滅氣息,那巨大的暗金光罩正隨著他雙手掐動的印訣而不斷壓縮、凝實,要將困在其中的獵物徹底碾碎成齏粉。
“哈哈哈!掙扎有何用?!爾等的血肉神魂,便是此陣最好的祭品!待煉化了你們,這殺陣必當重現古仙屠神之威!此乃爾等宿命!”冷世幽的聲音在劍鳴中震盪,帶著一種癲狂的迷醉。
他享受這主宰生死的快意,彷彿觸控到了某種至高的邊緣。
整個大陣內部空間被浩瀚的庚金煞氣填塞,徹底變成了一具緩慢收縮的劍刃牢籠,要將所有活物徹底粉碎!
就在陣內劍氣狂濤即將撕碎最後幾道微弱防線,寒陰山主的黃泉之門再也無力維持、陶玉虎嘶吼著目眥迸裂的絕望邊緣——
“叮!”
一聲清脆的、玉磬清鳴般的響聲,毫無徵兆地在混亂的劍嘯與能量的爆鳴中響起。
聲音不大,卻奇異無比地穿透了所有喧囂,清晰地送入每個人耳中!
與此同時,所有人都感覺腳下猛地一沉!如同瞬間背上了千鈞重物!
那龐大暗金光罩中原本流暢運轉、如同呼吸般起伏搏動的陣紋能量,極其突兀地、極其短暫地……停滯了一瞬!
不足一息!短得如同一根琴絃被按住的顫音!
但就在這電光石火的間隙!
一道身影,一個裹在寬大陳舊黑色斗篷裡的身影,毫無徵兆地出現在那光芒刺眼的殺陣邊緣。
他站的位置極其刁鑽——正是那塊剛剛承受了致命一擊、佈滿蛛網裂紋的古老陣基之旁!
身影無聲無息,如同從幽冥中跨出,又如同一直就站在那裡,只是此刻才揭開帷幕。
斗篷寬大,邊緣被無形的庚金風暴吹拂得向後獵獵翻卷,卻始終看不清兜帽陰影下的面容,唯有一股難以言喻的滄桑與冷峻氣息瀰漫開來。
“嗯?!”陣眼處的冷世幽瞳孔驟縮!
他那掌控大陣的神魂如同被一根無形之針狠狠刺中,劇痛之下,手訣都慢了半拍。
這突然凝滯的一剎,已經超出了他對這座殺陣的掌控極限。
“誰?!”他一聲厲喝,混雜著驚疑與暴怒。
這座殺陣是冷族最大的秘密和底牌,其核心運轉之精妙、能量之磅礴,遠非普通陣師所能窺探,更遑論干擾!
那黑色斗篷下的身影並未理會冷世幽的怒吼,兜帽陰影裡彷彿有兩道冰冷卻又銳利如同實質的目光穿透了混亂的戰場,徑直落在冷世幽身上。
一個沙啞、平靜、如同兩塊鏽蝕金屬摩擦般的聲音緩緩響起,清晰地穿透劍鳴與風暴,迴盪在每一個人緊繃到極點的神魂之中:
“冷世幽……你,也配執掌此物?”
那聲音沒有刻意的嘶吼,也沒有威壓的宣洩,但那份骨子裡透出的輕蔑與俯視,卻比冷世幽先前囂張的叫囂更加刺骨。
他微微抬起一隻從寬大袖口中探出的手,那是一隻與滄桑語調截然相反的手——骨節分明,白皙修長,指尖流轉著一種玉色冷光,甚至隱隱可見皮膚下淡青色的、如同符文雕刻般的奇異脈絡,顯得極其年輕、充滿力量感。
這隻手隨意地向前探去,五指張開,彷彿要去握持虛空中一條無形的鎖鏈。
“萬載沉寂,‘戮仙七殺’神鋒蒙塵,豈容你這般粗蠻之力褻瀆?退下。”
冰冷的審判之語落下!
隨著他五指凌空虛握的動作,整座轟鳴運轉、散發著恐怖威能的巨大暗金劍陣光罩,如同被掐住了命脈的狂獸,猛然發出一聲尖利刺耳的嗡鳴!
嗡——!!!
那聲音不是痛苦,而是力量體系被強行扭曲、篡奪核心控制權時的劇烈反抗。
覆蓋整個戰場的巨大暗金陣紋瞬間明滅不定地狂閃!
“噗——!”殺陣核心處的冷世幽如同被無形的巨錘當胸砸中,身體劇震,臉色瞬間由掌控者的血紅轉為煞白,一口逆血再也壓制不住狂噴而出。
他施加在殺陣上的神魂烙印、辛苦建立的能量連線,在那隻白皙如玉的手掌虛握之下,竟開始不可遏制地崩潰、碎裂!
“啊——!不!不可能!!”冷世幽發出痛徹神魂的慘嚎,滿眼都是難以置信的瘋狂。
這感覺,就像他剛剛握住一柄神劍,正要斬下,卻被更強大的意志硬生生從靈魂層面奪了過去。
這突如其來的劇變讓戰場上所有人瞬間失聲。
瘋狂撲殺向大黃,準備趁亂奪命一擊的暗影殿分殿主,身形在空中詭異地一滯,如同一片被狂風吹卷的黑雲驟然失去依託。
他死死盯著那斗篷身影和失控的殺陣,兜帽陰影裡無法窺見表情,只有一股冰寒的忌憚氣息瀰漫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