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廢墟之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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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嗒!

輕微的骨骼碎裂聲傳來。

黑羽鷹發出瀕死的、喑啞哀鳴,身體如同被巨錘砸中的破布娃娃,被那簡單的眼瞼閉合動作震得倒飛出去,重重跌落在地。

另一頭白頭禿鷹失去黑羽鷹的庇護,瞬間斃命。

翎羽如雪片般紛飛,胸前深深凹陷下去,掙扎幾下便不再動彈,徹底沒了聲息。

“禿鷹——!”秦玄風看著追隨多年的戰鷹如此慘烈隕落,眼眶瞬間赤紅一片。

他手中攥緊的長劍在顫抖,一股滾燙的血氣直衝頭頂!

“別衝動!”秦玄青嘶啞的嗓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嚴厲在秦玄風耳邊炸響。

佛門獅子吼的法音強行壓下了他衝動的火焰,秦玄青嘴角帶著未乾的血跡,盤膝而坐,雙手艱難地維持著佛光印訣。

他頭頂那層僅存的金色佛光黯淡到了極致,卻依舊堅韌地籠罩著血泊中的陶玉虎、氣息微茫的黑羽鷹和掙扎欲動的大黃。

“玄風!護住心脈!”他強行壓下神魂中被三具玄魁鐵衛爆炸衝擊震盪的餘波,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對身旁搖搖欲墜的秦玄林喝道:

“玄林!助我!玄元金光——!”

話音未落,他十指如穿花蝴蝶般疾速變幻,佛光印訣陡然一變,不再是之前籠罩全體的接引佛罡,而是凝成一道凝練無比、流轉著卍字法印的燦金鎖鏈。

秦玄林猛地咬破舌尖,劇痛刺激下,強撐著運轉僅存的法力,雙手同樣飛速結印。

他臉上被屍毒侵蝕的青黑之氣在絕境壓力下竟被暫時壓住,口中唸唸有詞,一股溫和的淡青色乙木法力湧出,纏繞上秦玄青的佛光鎖鏈。

“三!清!歸!一!”

秦玄風雙眼充血,也明白此刻唯有合三人之力才有一線生機。

他拋卻長矛,雙掌猛地按在秦玄林後背,體內僅存的所有土、金本源氣瘋狂灌注而出。

嗡——!!!

三道顏色、屬性截然不同卻同樣帶著至誠守護意志的法力——金燦佛光、柔和青芒、堅毅金土之色——在秦玄青身前瞬間交融。

沒有驚天動地的威勢,反而內斂如同實質的琉璃光罩,卻又帶著一股“萬法不沾”的玄奧流轉之意,化作一面直徑僅丈許的、半透明卻又堅凝無比的金光佛幕,險之又險地擋在了拋飛的陶玉虎前方。

正是秦家秘傳的守禦之法,以秦玄青佛元為主導,融合秦玄林乙木生力與秦玄風金土厚重的“玄元金光幕”。

就在金光幕成形的剎那!

那頭妖獸似乎被黑羽鷹的絕命一擊徹底激怒了最後的兇性。

它不再猶豫,熔岩巨瞳鎖定了給它最強反抗意志的目標——那道剛剛成形的、散發著玄奧守護氣息的金光佛幕。

妖獸巨口豁然張開!

喉嚨深處不再是火焰光芒,而是湧動著一種極其粘稠、散發著濃郁硫磺與惡臭氣息的、粘著毒煙的深紫色漿液。

如同一個即將噴發的汙穢火山!它的下顎微微後縮,那是全身力量凝聚的徵兆。

秦玄青瞳孔驟然緊縮,他感受到了那漿液深處恐怖至極的毀滅之力。

然而,就在妖獸即將噴吐的瞬間。

一個冰冷急促的聲音,帶著前所未見的凝重,突兀地穿透空間,直接響徹在秦玄青、陶玉龍以及掙扎欲動的寒陰山主神魂深處。

“退!不可硬擋!那汙血有異——!”

是王劍秋的聲音!

但比聲音更快的是動作!

殘垣斷壁的陰影處,空間陡然扭曲。

一點淡得幾乎看不見的銀芒一閃而逝,如同幽寒深水中的星屑。

一道被黑袍包裹得嚴嚴實實的身影在其中一閃而沒,只留下原地微漾的漣漪,快得讓人以為是絕境下的幻覺。

王劍秋的氣息徹底消失!

但這警告卻像一道冰寒刺骨的清泉,瞬間澆滅了秦玄青試圖將佛幕推出去硬撼妖獸毒焰的衝動。

可妖獸的攻擊,又豈容他們從容撤退?

吼——!

如同萬頃地火衝破巖殼,一股難以言喻的惡臭腥風先於那汙穢噴流席捲而來。

一道粘稠得如同熬化紫晶的、手臂粗細的劇毒漿流,挾裹著密密麻麻、細如針尖、閃爍著詭異磷火的墨綠色微小顆粒狀毒蠱,如同煉獄瀑布,自那張如同洞穴般的巨口中狂暴噴湧而出。

粘稠汙穢的漿流,裹挾著萬千閃爍詭異磷火的細碎毒蠱,帶著令人作嘔的腐蝕惡臭,轟然噴射而至。

它並不似火焰般狂暴四濺,卻更像是一條從地獄深淵甩出的、散發著惡念與死寂的毒龍,沉重、粘滯卻又帶著毀滅一切的威勢,直直撞向那道剛剛撐起的“玄元金光幕”。

毀滅汙穢尚未及體,那股腥臭到極致的氣息已撲面而來!秦玄林本就蒼白的臉色瞬間泛起一層病態的油綠屍氣。

他胸中屍毒之氣被這股更兇戾百倍的汙穢惡臭猛地一激,如火山般逆衝喉頭。

“唔…噗——!”

一口夾雜著濃烈黑氣、腥臭刺鼻的汙血狂噴而出,全身劇震。

秦玄林身體一軟,結印的雙手猛地一顫!他體內維持“玄元金光幕”的乙木生力如同被攔腰斬斷的河流,瞬間潰散大半。

“玄林——!”

秦玄風目眥盡裂,厲聲嘶吼。

他感覺到輸入秦玄青體內的金土之力如同遇到了決堤的洪流,被那乙木生力的急速潰散猛地反衝回來。

巨大的反噬之力狠狠撞在胸腹,如遭重錘,眼前瞬間金星亂冒。

那剛剛凝聚成形的“玄元金光幕”光芒驟然爆閃,半透明的玄奧光幕劇烈扭曲、波動,如同狂風暴雨中的燭火。

邊緣處開始出現蛛網般的細微裂痕,金光急速黯淡。

秦玄青如遭重錘,猛地一震,凝聚的所有力量轟然潰散,整個人倒飛出去老遠,噴出大口精血,氣息急速萎靡下來。

大戰持續長久,異常慘烈。

祖地廢墟之上,空氣粘稠得彷彿要凝固血液。

焦土混合著濃重的血腥與妖獸口中的硫磺惡臭,每一次呼吸都灼痛著陶玉龍等人的肺腑。

煙塵瀰漫,視野模糊,只有那頭來自上古的巨獸如同頂天立地的噩夢,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威壓。

陶玉虎如同血染的破布娃娃,癱倒在秦玄青勉強維持的黯淡佛光邊緣。

他雙臂呈現扭曲的反折,胸骨塌陷,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帶出粉色的血沫,眼神渙散,意識已在破碎邊緣,僅憑野獸般的執念維繫著對周遭的一絲感知。

陪伴他的亡靈石,那塊曾無數次助他抵禦強敵的暗黃色小山,此刻靜靜地半埋在他身側的泥土裡。

小山表面佈滿了蛛網般密集的可怖裂痕,絲絲縷縷的暗金光暈從中滲出,虛弱得如同風中殘燭,似乎下一秒就要徹底崩解。

旁邊,黑羽鷹躺在他不遠處的血泊中。

它曾驕傲銳利的翎羽此刻凌亂焦黑,半邊翅膀以一個不可能的角度扭曲著,骨骼刺破皮肉,暴露在汙濁的空氣裡。

它的胸腹深深凹陷,曾經睥睨蒼空的鷹眸緊閉,氣息微弱到了極點,唯有胸膛還在微微起伏,證明著這頭忠勇猛禽頑強的生命之火尚未完全熄滅。

它的遭遇,為這場慘烈的敗局增添了一抹悲愴。

秦玄青盤坐在地,僧衣襤褸,血染襟袍。

他勉力維繫著佛光,但金芒黯淡搖曳,如同一層薄紗,籠罩著陶玉虎、黑羽鷹以及另一邊同樣重傷瀕死的大黃。

大黃的傷勢最為駭人——周身焦黑,多處骨骼碎裂,尤其胸腹處被灼燒貫穿的傷口深可見骨,臟器受損嚴重,粘稠的黑血混雜著不明的組織液不斷滲出。

若非之前虛丹續命陣強化的底子在死死吊著它的一口氣,它早已魂飛魄散。

秦玄青的臉色比紙還要蒼白,每一次維持佛光都讓他的身體劇烈顫抖,嘴角不斷溢位黑血,已是強弩之末。

秦玄風、秦玄林兄弟相互攙扶著,他們同樣傷痕累累,靈力枯竭,連站穩都十分困難。

秦玄林的臉籠罩著一層詭異的青黑色,那是強行壓制又被妖獸毒息激發的屍毒。

寒陰山主靠在半截斷壁上,身上的墨綠氣息忽明忽滅,黃泉之門破碎的反噬如同跗骨之蛆,每一次氣息波動都讓他乾枯的臉皮痛苦地抽搐。

更遠處,埋著黑雲山主朱奇冥的瓦礫堆死寂一片,唯有偶爾滾落的碎石證明著剛才那毀天滅地的尾擊餘波。

而在戰場中心,那頭上古妖獸——形如巨鱷、背脊刀鋒林立、渾身覆蓋著流淌熔岩紫血的猙獰晶體鱗甲的存在——正緩緩移動著它龐大的身軀。

熔岩般的巨瞳掃過廢墟,帶著純粹毀滅的漠然。

對於腳下這些重傷垂死的“蟲子”,它似乎失去了立刻碾碎的興趣,那更像是一種……戲謔的觀察

。每一次沉重的呼吸,都捲起帶有腐蝕性的灼熱氣流,吹得地面的碎石簌簌滾動。

反觀冷族一方,雖也損失慘重,但核心戰力猶存。

冷世幽懸停在半空,周身繚繞著偽築基修士那強大而扭曲的靈壓。

儘管胸口衣衫破碎,有幾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正在不斷滲血,鮮血染紅了他半邊身子,但這對於偽築基修士磅礴的生命力而言,確實算不得致命。

他臉上甚至帶著一絲近乎病態的興奮。那雙陰鷙的眼眸死死盯著那頭上古兇獸,如同看著一件剛剛出土、屬於自家的絕世兇兵。

他指尖微動,周身隱隱散發出與祖地靈脈同源的氣息,如同無形的線,悄然纏繞向那巨獸。

他需要時間掌控這新的利器,也需要確保最後的戰利品。

大長老冷世宇立於一塊相對完整的陣盤基座上,手指在核心陣盤上快速划動,雖然氣息略顯紊亂,但眼中的狂熱幾乎要燃燒起來。

他一邊引導著殘存的地脈靈力滋養族人傷口,一邊將大部分心神鎖死在陶玉龍等人身上。

他看到了陶玉虎的慘狀,看到了秦玄青的搖搖欲墜,看到了寒陰山主的萎靡。

那名為復仇的快感在他胸中翻騰。

“哼!黑雲山的威風?陶家兄弟的神力?秦家的慈悲?不過笑話爾!終究要埋骨於我冷族祖地之下!”冷世宇的聲音嘶啞而亢奮,在死寂的戰場上格外刺耳。

冷知夢扶著氣息粗重的二長老冷世橫。

冷世橫在爆炸中受傷極重,一條手臂幾乎被能量亂流撕掉,腹部貫穿傷在靈氣溫養下緩慢蠕動生長,但臉色依舊如同死人。

冷知夢自身消耗巨大,粉紅魅惑的氣息早已蕩然無存,只剩下一雙怨毒得幾乎滴血的眼睛,死死釘在勉強支撐、正在試圖靠近陶玉虎的陶玉龍身上。

她舔了舔乾裂的嘴唇,那裡面蘊含著無盡的恨意與即將終結仇敵生命的扭曲快感。

暗影殿分殿主隱在一縷扭曲的陰影中,全身裹在殘破的斗篷下。

雖在戮仙鋒芒和逃亡時受創不輕,但這等行走在陰影中的頂尖殺手,最擅長的就是藏匿與忍耐。

他像一頭潛伏的毒蛇,等待著最後撕咬獵物、奪取最核心秘密的機會。

他的注意力,更多集中在陶玉虎身邊那塊佈滿裂痕的亡靈石上。

三長老冷世重則守護在冷世幽不遠處,警惕地掃視著戰場,防止可能來自朱奇冥廢墟方向的異動或其他偽築基修士的偷襲撿漏。

他的一條腿有些不自然的彎曲,顯然也負傷不輕。

冷族殘存的少數幾名精英修士,雖然個個帶傷,臉上帶著劫後餘生的疲憊,但此刻眼神中卻燃起貪婪和兇狠。

看著那些不久前壓得他們喘不過氣的強敵如今如同待宰羔羊,一股殘忍的嗜血慾望在他們心中升騰。

在冷世宇眼神示意下,他們緩緩散開,形成包圍之勢,封鎖住陶玉龍等人最後可能的退路,準備最後的收割。

壓力如同無形的巨石,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的心上。

陶玉龍終於踉蹌著撲到陶玉虎身邊,小心翼翼地不敢觸碰弟弟那不成形狀的雙臂,只將自己微弱的、僅剩的靈力毫無保留地輸入陶玉虎體內,試圖護住他那點微弱的心脈。

口中嘶啞地低喚著:

“玉虎!堅持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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