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入谷休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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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抬頭,眼中燃燒起孤狼般的兇光,掃過秦玄林和王劍秋:

“你們…誰還有力氣?能不能…再弄出點更大的動靜?”

秦玄林和王劍秋一愣,隨即明白了什麼,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卻又被絕境逼出一絲瘋狂。

陶玉龍不再多言,他猛地拔出隨身攜帶的、用於切割靈材的鋒利短匕!

冰冷的刃鋒在幽藍磷光下閃爍著寒芒。

他深吸一口氣,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將那鋒利的匕首,狠狠刺向大黃脖頸那道巨大傷口邊緣!

他並非要褻瀆戰友的遺體,而是要切開傷口周圍早已凝固凍結的血痂!

呲啦——

令人牙酸的摩擦聲響起!

如同切割堅韌的礦石!匕首艱難地破開那層暗金色的冰晶血痂,深入皮肉之下!

一股極其粘稠、厚重、顏色如同暗沉熔金的血液,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彷彿來自大地核心的古老氣息,緩緩地從傷口深處湧了出來!

這血液似乎比凝固的冰晶還要沉重,湧出的速度極慢,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威壓。

周圍的寒氣似乎都被它排斥開來,形成一小片氤氳的霧氣。

陶玉龍用匕首小心地接住幾滴這珍貴的、蘊含著最後聖獸本源的精血。

那血液在冰冷的匕首上並未凍結,反而如同活物般緩緩流動,散發出微弱卻不容忽視的玄黃光芒。

他站起身,眼神如同淬火的刀鋒,望向冰筍迷宮外那恐怖嘶鳴傳來的方向。

“玉虎!拿著!”他低喝一聲,將沾著大黃精血的匕首塞進剛剛甦醒一些、勉強能動的陶玉虎手中。

陶玉虎眼神還有些渙散,但握住匕首的瞬間,那熟悉的沉重氣息讓他混沌的意識猛地一凜。

他看向大哥瘋狂的眼神,瞬間明白了意圖,一股狠戾的兇光在他染血的臉上爆發出來!

“王道友,江道友!準備!給我轟開頭頂最薄弱的冰層!”陶玉龍聲音嘶啞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鐵令。

王劍秋和江姓修士對視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決絕。

兩人同時低吼一聲,壓榨出丹田內恢復的可憐法力,王劍秋手中殘劍爆發出最後一道慘白的劍氣,江姓修士則凝聚出一枚人頭大小、極不穩定的赤紅火球!

“動手!”

轟!轟!

劍氣與火球同時砸向洞廳穹頂一處冰層相對薄弱、佈滿裂痕的區域!

劇烈的爆炸掀起了狂暴的氣浪!

堅硬的萬年玄冰被轟開一個巨大的窟窿!

無數巨大的冰塊如同隕石般轟隆隆砸落下來,砸在冰筍林中,激起漫天冰塵!整個冰洞都在搖晃!

這巨大的動靜,瞬間蓋過了蠍群的嘶鳴和修士的怒吼,清晰地傳遞到了後方陷入苦戰的蟒甲修士等人耳中!

“在那裡!”玄黑道袍修士厲喝,一劍逼退幾隻晶蠍,目光如電般射向爆炸的方向。

“追!”蟒甲修士也擺脫了兩隻巨蠍的糾纏,渾身浴血,其中大部分是冰蠍的藍色體液,但也混雜著他自己的鮮紅,狀如瘋虎。

蠍群被這突如其來的巨大爆炸震得攻勢微微一滯。

就在這剎那的間隙!

一道身影如同矯健的猿猴,猛地從一片崩塌的冰筍後衝出,是陶玉虎!

他強忍著全身骨骼欲裂的劇痛,僅憑一條還算完好的腿爆發出驚人的彈跳力,竟然在崩塌墜落的巨大冰塊間險象環生地跳躍,向著蟒甲修士等人相反的方向——冰洞更深、更黑暗的岔道亡命狂奔!

他一邊跑,一邊將手中那柄沾著沉重玄黃聖血的匕首,狠狠地在沿途突出的尖銳冰稜、低矮的冰筍上用力劃過!

嗤!嗤!嗤!

粘稠的暗金色血液被塗抹在晶瑩的冰面上,如同黑夜中點亮的座標!

一股沉重、古老、帶著無上威壓的氣息,隨著他的奔逃,一路蔓延開來!這氣息在混亂的爆炸餘波和血腥味中,如同黑夜中的燈塔,瞬間吸引了整個冰洞內所有存在的注意!

那些剛剛被爆炸震懵的冰髓晶蠍,猩紅的複眼瞬間鎖定了那散發著致命誘惑氣息的源頭——陶玉虎!

以及他身後那一條清晰無比的、塗抹著聖血的“引路之線”!

聖獸之血!哪怕只是殘存的精血,對這些寒屬性妖獸而言,也是無法抗拒的至高誘惑!

足以讓它們徹底瘋狂!

“嘶昂——!”

冰髓晶蠍王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嘶鳴,放棄了圍攻讓它受傷的蟒甲修士,巨大的身軀如同一道白色閃電。

六隻閃爍著幽藍寒光的步足在冰面上劃出深深的溝壑,率領著龐大的蠍群,如同洶湧澎湃的白色死亡浪潮,朝著陶玉虎逃竄的方向瘋狂追去!目標明確無比!

蟒甲修士和玄黑道袍修士剛剛擺脫蠍群的糾纏,正要撲向爆炸發生之地尋找陶玉龍等人,就看到了這讓他們亡魂皆冒的一幕!

只見那龐大的白色蠍潮,竟無視了近在咫尺的他們,如同被無形的巨手牽引著,瘋狂湧向陶玉虎消失的黑暗岔道。

而那條岔道,正是通往他們認為陶玉龍等人藏身之處的必經之路!

“不好!中計了!”玄黑道袍修士瞬間反應過來,臉色變得慘白,

“那小子用自己的血…不!是用聖獸精血在引蠍群圍攻我們!”

他想阻止,但已經來不及了!

為了擺脫蠍群,他們剛才已衝得太前,此刻恰恰擋在了蠍潮追擊陶玉虎的路徑上!

那瘋狂湧來的白色冰潮,瞬間就將他們和幾個手下重新捲入其中!

“陶玉虎!老子操你祖宗!”蟒甲修士發出絕望而暴怒的咆哮,瞬間被十幾只巨大的冰蠍撲倒在地。

巨大的螯鉗狠狠剪向他覆蓋著土黃光芒的脖頸,他的怒吼瞬間被淹沒在冰蠍群令人牙酸的嘶鳴和螯鉗咬合的咔咔聲中!

“退!快退出去!”玄黑道袍修士驚駭欲絕,再也顧不上什麼聖獸碎片,墨綠的水幕被無數螯鉗撕扯得劇烈波動、變形,他瘋狂地揮灑著毒水,只想從這白色地獄中殺出一條生路。

然而,退路已被徹底封死。

憤怒的冰蠍群徹底暴走,將這幾個散發著濃烈血肉氣息的闖入者當成了首要的洩憤目標。

白色的死亡浪潮瘋狂地拍打著他們渺小的身影,螯鉗撕咬、寒毒噴濺、尾鉤穿刺…每一秒都伴隨著絕望的慘叫和護體靈光破碎的聲音。

在這片冰與血交織的死亡喧騰中,冰洞深處那片扭曲冰筍構成的迷宮深處,卻是一片死寂。

陶玉龍、王劍秋、江姓修士、秦玄青三人,攙扶著幾乎虛脫的秦玄風,收斂了所有氣息,如同幾塊冰冷的岩石,緊緊貼在一塊凸起的巨大冰岩之後。

秦玄青的佛光收縮到極致,僅僅包裹著黑羽鷹微弱的光團。

他們能清晰地聽到外面傳來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蠍群嘶鳴、冰甲摩擦、螯鉗撕裂血肉骨骼的恐怖聲響,以及蟒甲修士等人絕望的、越來越微弱的咆哮和咒罵。

每一聲慘叫傳來,都讓陶玉龍緊握的拳頭指節捏得更白一分,牙關緊咬,腮幫繃起堅硬的線條。

不知過了多久,外面的嘶鳴聲、打鬥聲漸漸平息下來,只剩下冰蠍群在某種滿足後的低沉嗡鳴和利爪劃過冰面的沙沙聲。

陶玉龍緩緩抬起頭,佈滿血絲的眼中沒有絲毫勝利的喜悅,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冰冷和疲憊。

他望向冰洞深處那片更加黑暗、寒氣更重、彷彿通往九幽的未知區域,聲音嘶啞如同砂紙摩擦:

“走…繼續往裡…去玄林說的那個…地脈節點…”

冰藍色的磷火在嶙峋扭曲的冰筍間幽幽跳動,將眾人染成一片死寂的幽藍。

陶玉龍背靠冰冷刺骨的巖壁,目光如炬,掃過這片被罡風削出鏡面的巨巖洞穴。

空氣中瀰漫著硫磺與萬年寒冰混合的刺鼻氣息,每一次呼吸都像在肺裡塞進一把冰刀。

“這裡…就是玄林熬了七年的地方?”王劍秋的聲音在呼嘯的罡風中顯得微弱。

他指尖拂過一道深深刻入冰壁的橫線,那是歲月的年輪,記錄著秦玄林數著指頭捱過的絕望日子。

秦玄林佝僂著身子,喉間發出破風箱般的嗬嗬聲。

屍毒在寒氣的刺激下翻騰不休,皮膚透出青灰的死氣,唯有那雙凹陷的眼睛,死死盯著洞穴深處那片翻湧著墨黑霧氣的巨大裂口。

那是幽冥裂谷的核心,罡風的老巢,也是他無數次在飢餓與屍毒折磨下,只能垂涎遙望卻不敢涉足的生命禁區。

“對…就是那兒…”他的聲音乾澀,帶著深入骨髓的恐懼,指向裂谷深處,

“罡風…像刀子…骨頭都能刮碎…下面…有東西,很兇…”

陶玉虎躺在冰冷的岩石上,胸膛塌陷處敷著江姓修士緊急調配的止血藥膏,每一次艱難的喘息都帶出血沫和破碎的雜音。

秦玄風蜷在角落,身體抑制不住地顫抖,冰寒滲入骨髓,與體內肆虐的屍毒糾纏撕咬,每一次抽搐都讓他臉色更灰敗一分。

青鱗鷹的殘魂所化的微弱光團,在秦玄青顫抖的雙手中明滅不定,如同風中殘燭。

王付眾沉默地擦拭著他那柄帶著豁口的戰刀,刃口映著磷火,幽光流轉。

陶玉龍的目光最後落在那具龐大如山巒的焦黑獸軀上。

大黃安靜地伏在角落,冰冷、沉重,曾經鮮活的生命氣息已徹底沉寂。

唯有那身皮毛和骨骼中殘餘的、源自血脈本源的古老威壓,如同無形的屏障,將洞穴外黑暗中那些充滿窺伺與貪婪的猩紅獸瞳隔絕開來。

“不能再等了。”陶玉龍的聲音斬斷了寒風的嘶鳴,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玉虎、玄風,靠那些一階草藥吊命,撐不過一天!玄林道友,秦道友,隨我下去!”

秦玄青合十誦了聲佛號,枯槁的臉上疲憊盡顯,眼中卻燃起一點微光:

“阿彌陀佛,我佛慈悲,當入此修羅道場,覓一線生機。”

秦玄林身體猛地一顫,裂谷下七年噩夢般的經歷瞬間將他攫住,屍毒在恐懼催發下劇烈翻湧,皮膚下青黑筋絡猙獰凸起。

他死死咬住牙關,腥甜的熱流湧上喉頭又被強行嚥下,嘶聲道:

“好…下去!拼了這條殘命!”

“江道友,王道友,”陶玉龍轉向兩人,目光凝重如鐵,

“還有付眾道友,谷外雖有大黃餘威震懾,但那些冰晶毒蠍隨時可能退回,後面更不知還有多少追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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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口佈下‘隱蹤粉’!若有異動,立即離開!”他將一張繪製著簡單火焰紋路的粉塵塞進王劍秋手中。

三人重重點頭,王劍秋鄭重地將粉塵收好:

“放心!除非踏過我等屍體,否則誰也休想驚擾此地!”

沉重的腳步聲迴盪在狹窄陡峭、覆滿滑溜堅冰的巖縫通道里。

越往下,硫磺的惡臭和一種源自地肺深處的、令人心悸的陰寒就越發濃重。

狂烈的罡風不再是洞外那種嗚咽,而是變成了實質的惡鬼咆哮,裹挾著細碎如針的黑色冰屑,狠狠抽打在三人撐開的護體靈光上。

嗤嗤!嗤嗤!

靈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稀薄。

秦玄林修為最低,身上的護體灰光最先劇烈波動起來。

一塊被罡風捲起的尖銳黑冰,如同淬毒的匕首,輕易撕裂了他搖搖欲墜的護體光幕!

“小心!”陶玉龍怒吼一聲,眼疾手快,猛地將秦玄林往自己身後一拽。

黑冰擦著他的肩頭飛過,厚重的獸皮護肩被無聲切開一道口子,暗紅的血痕瞬間被寒氣凍結!

秦玄林驚魂未定,半邊身子都已僵麻,全靠陶玉龍拉扯才沒有墜入旁邊深不見底的冰隙。

“緊貼巖壁!罡風有間隙!”秦玄青低喝,聲如佛鐘,在風嘯中竟清晰地傳入兩人耳中。

他周身散發出柔和的淡金佛光,如同在驚濤駭浪中撐開一葉穩固的金色扁舟,將三人勉強護持在內。

但每前進一步,佛光的範圍便被壓縮一分,秦玄青的臉色也蒼白一分。

不知在死亡邊緣掙扎了多久,前方的路陡然斷絕,只剩下一個巨大的、如同巨獸咽喉般的幽暗洞口,向下張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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