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汙穢之物未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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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淨塵術》清光與《淨身訣》金紋交融成鼎爐虛影,暗汙佛骨在爐中劇烈掙扎,極寒死氣反噬經脈,半邊身軀瞬間冰封。

煉化中,陶玉龍窺見記憶碎片:

焦黑佛骨原屬古佛門高僧,為鎮壓深淵“寒獄之主”玄冰巨蟒,被其本命詛咒侵蝕,方墮為邪穢。

汙穢本源崩散的瞬間,洞頂靈液傾瀉而下,與佛骨餘燼交融成金色靈雨。

王付眾、江朔面色轉紅,秦玄風屍毒消退,秦玄青金身盡碎卻氣息平穩。

王劍秋竊靈印反噬,臟腑受創噴出血沫。

巖壁殘餘梵文匯聚成光門,門外傳來震天咆哮:

“竊蓮小賊...還我玄蓮!”

“走!”陶玉龍衣衫襤褸跌跪在地,丹田一縷暗金佛火緩緩旋轉。

他抓起褪去焦黑的佛骨,踉蹌衝向光門。

眾人緊隨其後,巨蟒的冰息洪流吞沒洞府。

黑暗中,王劍秋抹去嘴角血跡,盯著陶玉龍背影的眼神如毒蛇般晦暗。

幽冥裂谷深處,古佛洞府內殘餘的金色佛光如同風中殘燭,艱難地驅散著石門破碎後湧入的粘稠黑暗。

空氣中瀰漫著玉白巖壁被汙穢腐蝕的腥臭,混雜著靈泉的清冽與血腥。

陶玉龍重重跌跪在冰冷的地面上,丹田氣海如同被投入燒紅烙鐵的冰水,爆發出極致的痛苦與短暫的灼熱。

那縷剛剛成型的暗金色佛火,正是煉化那截焦黑佛骨的核心所化,此刻正緩緩旋動,每一次轉動都牽扯著識海深處不屬於他的記憶碎片。

碎片裡沒有光,只有無盡的深淵凍氣和嘶吼的玄冰巨蟒。

一道身披破敗月白袈裟的淡金身影,盤坐於冰封的祭壇之上,周身梵文流轉,化作鎖鏈死死纏住巨蟒。然而巨蟒幽藍的豎瞳裡,噴湧出的並非純粹的寒毒,而是粘稠如墨、飽含怨毒詛咒的黑色液體!

那液體如同活物,瘋狂侵蝕著佛光梵鎖,更有一部分沿著無形的聯絡,狠狠灌入祭壇上那古佛修士的眉心!

“吼——竊蓮小賊!還我玄蓮!!”巨蟒怨毒的咆哮似乎穿透了時空,與方才洞府外那震天動地的怒吼重疊在一起,狠狠撞在陶玉龍的神魂上。

畫面驟然破碎,陶玉龍猛地睜眼,冷汗浸透破爛衣衫。

他急促地喘息,目光如電,瞬間掃過洞府內每一個角落——嘴角溢血、正捂著胸口艱難調息的王劍秋。

一邊粗聲喝罵一邊撕開獸皮給左臂傷口包紮的陶玉虎;耗盡金身佛力、勉強盤坐卻氣息衰敗的秦玄青。

人事不省的江朔、王付眾;以及被秦玄林死死按住、體內屍毒與陰寒死氣仍在劇烈衝突、痛苦抽搐的秦玄風……

還有角落那具冰冷、僵硬、被陶玉虎拼死護住的玄黃聖獸遺骸——大黃。

一絲冰晶般徹骨的寒意,並非來自外界,而是從他心底最深處蔓延開來。

煉化佛骨的瞬間,他捕捉到了那汙穢之物最核心的怨毒執念——聖獸遺骸!它從未放棄!

方才那驚天動地的佛骨煉化,劇烈的能量爆發與淨身訣的滌盪之力,只是暫時湮滅了它顯化的軀殼,其最本源的、融合了古佛修士被巨蟒詛咒侵蝕的惡念與汙穢死氣的意識,如同跗骨之蛆,並未完全消散!

它潛伏下來了。

就在這方寸之地,就在他們中間!

如同一條陰冷的毒蛇,盤踞在某個人的心湖陰影裡,等待著致命一擊的時機。

它要的不是摧毀,而是寄生、挑撥、最終奪取那蘊含著無上價值的聖獸遺骸!尋常的靈覺根本無法窺探其存在。

洞府穹頂,那汪被巨震波及的乳白靈泉徹底傾瀉而下,淅淅瀝瀝的靈液混合著佛骨煉化後的點點金色餘燼,化作一場細密而神聖的金色靈雨。

雨點落在眾人身上。

王付眾、江朔灰敗的臉色如同被注入一絲生氣,肉眼可見地泛起微紅,急促的呼吸稍稍平緩。

秦玄風抽搐的身體猛地放鬆,纏繞周身瘋狂鑽竄的青黑屍毒如同遇到剋星,在金色光點融入的瞬間,竟發出“嗤嗤”的輕響,飛速消融退去,腫脹青紫的皮膚也慢慢恢復了正常人的色澤,只是依舊蒼白虛弱。

秦玄青劇烈咳嗽幾聲,金身盡碎帶來的臟腑劇痛稍有緩解,氣息雖微弱卻不再渙散。

唯有王劍秋,在那靈雨落下時,身體幾不可察地微微一僵。

他猛地低下頭,以手掩口,一陣壓抑的咳嗽後,指縫間溢位更多暗紅的血沫。

他迅速擦去,眼神深處掠過一絲懊惱與更深的忌憚——竊靈印的反噬比他預想的更重,這淨化靈雨對他受損的根基並無益處,反而如同在傷口上撒了一把鹽。

“走!”陶玉龍嘶啞的聲音打破了洞府短暫的死寂。他強撐著如同被掏空又強行塞入熔岩的身體站了起來,一把抓起地上那截已褪盡焦黑、呈現出溫潤玉色、卻依舊殘留著淡淡死氣的佛骨殘骸。

動作牽動丹田,那縷暗金佛火一陣搖曳,劇痛讓他眼前發黑,但他眼神中的決然如同淬火的精鋼。他踉蹌著,卻異常堅定地衝向洞府深處巖壁上那道由殘餘梵文匯聚而成的、散發出柔和空間波動的光門。

“跟上!風暴間歇,再不走就困死在這裡了!”陶玉虎咆哮著,將重傷的秦玄風甩上肩頭,另一隻手夾起昏迷的王付眾,大步流星緊隨其後。

秦玄林也咬牙拖起氣息微弱的秦玄青。

王劍秋落在最後,他深深吸了一口混雜著腐朽與靈雨清香的空氣,最後看了一眼那具安然無恙的玄黃聖獸遺骸,眼中複雜的光芒一閃而逝。

就在他即將邁入光門的剎那,身後破碎的石門外,那粘稠的黑暗猛地沸騰起來!

轟——!

一道難以想象的、由純粹玄陰寒氣與無數冰晶碎片凝聚的慘白色洪流,如同掙脫深淵束縛的冰霜魔龍,帶著凍結萬物的咆哮,狠狠撞向光門!

洪流前端,隱隱可見巨蟒盤繞的虛影,正是玄冰巨蟒的本命寒息!

千鈞一髮!

陶玉龍的身影已然消失在光門內。陶玉虎魁梧的身軀帶著兩人猛地撲入。

秦玄林拖著秦玄青也滾了進去。王劍秋瞳孔驟縮,再也顧不得其他,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水影,在寒息洪流將其淹沒的前一瞬,險之又險地衝入了光門之中。

嗡!

光門劇烈閃爍,瞬間坍縮消失。

轟隆!!!

恐怖的寒息洪流狠狠沖刷在光門消失的位置,將那方玉白石壁連同佛骨遺蛻的碧玉蒲團瞬間凍結、粉碎!

整個古佛洞府在極致低溫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最終被無盡的冰霜徹底封死、埋葬。

……

冰冷,堅硬,帶著萬載玄冰特有的死寂觸感。

陶玉龍的臉頰緊貼著地面,刺骨的寒意讓他混沌的意識一個激靈,猛地清醒過來。

他發現自己身處一條狹窄得僅容兩人並行的冰隙通道底部,周圍是比古佛洞府外壁更加幽深、更加堅硬的黑色玄冰。

上方極高處,隱約傳來風暴的嗚咽,但被厚重冰層隔絕後,只剩下沉悶而壓抑的迴響。

他艱難地撐起身,體內靈力枯竭如同沙漠,經脈陣陣灼痛。

丹田中那縷暗金色的佛火微弱地跳動著,每一次跳動都帶來一陣深入骨髓的虛弱與撕裂感。

然而,正是這縷佛火的存在,讓他的感知在極度衰弱中反而多了一絲奇異的敏銳。

他不動聲色地掃視周遭。

陶玉虎緊挨著他,龐大的身軀蜷在冰隙最避風的角落,將秦玄風和秦玄青護在身後,發出粗重如風箱般的鼾聲,左臂傷口重新崩裂,染紅了包紮的獸皮。

王劍秋盤坐在稍遠一些的地方,閉目調息,臉色依舊蒼白,但周身水藍色的靈力波動平穩了許多。

秦玄林在照料著依舊昏迷但氣息平穩了許多的秦玄風。

江朔和王付眾蜷縮在一起,瑟瑟發抖,兩人臉上殘留著驚懼的餘悸。

看起來,所有人都逃出來了。但陶玉龍的心臟,卻如同被一隻冰冷的無形之手攥緊。

“哥?”陶玉虎似乎感覺到動靜,猛地睜開眼,銅鈴般的眼睛裡佈滿血絲,帶著野獸般的警覺,聲音壓得極低,如同悶雷在喉嚨滾動,

“你咋樣?那玩意兒…真跟出來了?”

他的目光極其隱晦地掃過其他人,最後落在角落被陶玉虎刻意用身體遮擋住、以獸皮仔細包裹的大黃遺體上。

“出來了。”陶玉龍的聲音乾澀沙啞,如同沙礫摩擦。

他抬手,食指尖凝聚起一絲微弱到幾乎看不見、卻帶著純淨淨化意念的青白光芒——淨身訣的本源之力。

“就在我們中間。”他指尖的光芒並未指向任何具體的人,卻如同無形的探針,輕輕拂過空氣,彷彿在感知著什麼。

陶玉虎的肌肉瞬間繃緊如鐵,牙關咬得咯咯作響,眼中兇光暴漲,但很快又被他強行壓下。

他不動聲色地挪動了一下身體,將大黃的遺骸擋得更嚴實。

“你確定?”陶玉虎的聲音壓抑著狂怒。

“佛骨煉化時看到的怨念…還有那東西最後對大黃的執念,騙不了人。”陶玉龍閉上眼,指尖的清光微微波動,

“它現在很虛弱,比在洞府時更甚,風暴殘餘的冰煞對它也是煎熬。但它沒有實體,如同附骨之疽,普通的靈力探查根本發現不了。它在等,等我們放鬆,或者…內亂。”

“媽的!”陶玉虎低罵一聲,

“那現在怎麼辦?揪出來砸碎它!”

“難。”陶玉龍搖頭,

“直接動手,只會打草驚蛇。它現在寄生在某人意識深處,如同心魔。除非它主動暴露,或者…我們佈下一個它不得不鑽的必殺之局!”

兄弟倆的目光在昏暗的冰隙中交匯,瞬間讀懂了彼此的念頭。

冷族祖地!那個被他們視為最後保命底牌、卻從未想過有朝一日真會動用的殘缺陣法圖錄——水火煉魔陣!

以水火兩種極端屬性的靈力,交織成煉魔之網,對這類邪祟陰魂有著天然的剋制與淨化之效!

“需要人…做陣眼!”陶玉龍的聲音冷冽,“水陣眼需精純水靈根或功法,火陣眼需狂暴火屬靈力或煉體血氣。其他人注入靈力維持陣法運轉。此陣兇險,陣眼之人承受的壓力最大,也最容易被反噬……”

“火,交給我!”陶玉虎毫不猶豫地拍著胸膛,牽動傷口疼得齜牙咧嘴,眼神卻兇悍異常,

“老子這身血,燒不死它也燙掉它一層皮!”

他煉體所成的渾厚氣血,至陽至剛,正是火陣眼的最佳載體,儘管這意味著他本已沉重的傷勢將雪上加霜。

“水…只有他了。”陶玉龍的目光投向閉目調息的王劍秋。

王家嫡傳的《玄水真訣》,陰柔綿長,是上乘的水系功法。

王劍秋雖心術不正,但此刻眾人同坐一條破船,他的能力是唯一的選擇。

“他?信得過?”陶玉虎滿臉的不信任幾乎要溢位來。

“信不過也得用。這是唯一能逼那東西現形的法子。”陶玉龍眼神銳利,

“而且,這陣法也是對他的試探。那汙穢之物若要找機會,在陣法運轉時,尤其是陣眼承受壓力時發動奪舍或挑撥,是最佳時機!”

計劃在無聲的意念交流中迅速成型。

陶玉龍深吸一口氣,強壓下身體的極度不適,緩緩站起身。

他的動作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諸位,”陶玉龍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在這死寂的冰隙中迴盪,

“那汙穢邪祟,並未被徹底消滅。”

此言一出,如同冰水澆入滾油!

“什麼?!”秦玄林駭然失色,下意識地護緊了弟弟秦玄風。

剛緩過一口氣的江朔和王付眾更是嚇得幾乎癱軟。

王劍秋猛地睜開眼,銳利的目光如針般刺向陶玉龍,聲音低沉:

“陶道友,此言何意?莫非懷疑我等之中有人被那邪物附身了不成?”

他眼底深處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陰霾。

“並非附身,而是潛藏。”陶玉龍無視他話語中的鋒芒,目光平靜地掃過眾人驚疑不定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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