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1 / 1)
秦玄林咬牙背起寒陰山主,拖著重傷的秦玄風,緊隨其後,也消失在翻湧的煙塵和冰霧之中。
朱奇冥見眾人已躍入裂隙,不敢戀戰,猛地噴出一口本命精血,玄陰聚魂幡虛影再次一閃,捲起他的身體,化作一道黯淡的灰黑遁光,也險之又險地遁入那未知的黑暗裂隙!
轟隆隆!
幾乎在他們身影消失的下一秒,數道更加凝練、更加恐怖的深藍寒流狠狠轟擊在裂隙邊緣!
整個穹頂塌陷得更加徹底,將最後一絲縫隙徹底掩埋!
那尊築基冰靈站在崩塌的冰殿廢墟之上,深藍的冰旋死死盯著眾人消失的方位,發出憤怒而不甘的無聲尖嘯,狂暴的寒流將周圍的冰層徹底碾為齏粉!
…………
未知的黑暗與死寂中。
只有粗重、痛苦而壓抑的喘息聲,以及冰屑、碎石不斷滑落的簌簌聲。
冰冷,堅硬,帶著萬載玄冰特有的死寂觸感。
陶玉龍的臉頰緊貼著地面,刺骨的寒意讓他混沌的意識一個激靈。
劇痛!全身的骨頭彷彿都碎了,經脈灼痛如同被岩漿灼燒,丹田處那縷暗金佛火微弱得如同狂風中的燭火,隨時可能熄滅。
淨身訣的力量幾乎耗盡。
他艱難地睜開沉重的眼皮,視野模糊,只看到一片朦朧的黑暗。
“哥…哥你醒了?!”一個嘶啞、帶著濃濃鼻音和無法抑制驚喜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是玉虎!
一隻粗糙、帶著粘稠溫熱液體,是血!
的大手顫抖地扶住了他的肩膀。
陶玉龍想說話,喉嚨卻如同被冰渣堵住,只能發出嗬嗬的抽氣聲。
他用盡力氣轉動眼珠,模糊的視線勉強聚焦。
陶玉虎跪坐在他身邊,半邊身子都被鮮血染紅,左臂軟軟垂下,傷口猙獰,但他另一隻完好的手臂卻依舊死死地抱著一個被獸皮嚴密包裹的長條物體——大黃的遺骸!
那獸皮包裹的邊緣,似乎還殘留著一絲極其微弱的玄黃光暈。
不遠處,秦玄林也掙扎著坐起,懷中抱著昏迷不醒、氣息微弱的秦玄青。
更遠處,寒陰山主本尊靠在一塊冰冷的黑石上,胸口幽藍冰晶閃爍,氣息微弱,但眼睛卻死死盯著陶玉虎懷中那包裹,眼神複雜到了極點——驚疑、震撼,還有一絲深藏的…恐懼?
老山主朱奇冥盤膝坐在稍遠一點的地方,臉色蒼白如紙,嘴角血跡未乾,玄黑袍服破碎,正閉目全力調息,周身氣息紊亂,顯然傷勢極重。剛才強行催動玄陰聚魂幡投影兩次,又硬抗爆炸衝擊,幾乎耗盡了他的真元。
沒有王劍秋!沒有李通!沒有趙莽!沒有江朔!沒有王付眾!
只有他們六個,外加大黃的遺體,墜落在這片冰冷、死寂、伸手不見五指的未知黑暗深淵。
死裡逃生,卻墜入了另一個未知的絕境。
“咳…咳咳…”陶玉龍終於咳出喉頭的淤血,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
“玉虎…你…你怎麼樣…玄青道友?”
“我…我沒事!死不了!”陶玉虎咧嘴想笑,卻扯動了傷口,疼得直抽冷氣,
“玄青道友還有氣,但很弱…山主和朱老山主也都在…”
陶玉龍艱難地點點頭,掙扎著想坐起檢視秦玄青的狀況。
然而,就在他剛撐起半個身子,丹田處那縷微弱到極致的暗金佛火突然毫無徵兆地、劇烈地跳動了一下!
一股微弱卻異常清晰的“牽引感”,如同無形的絲線,驟然從這片黑暗深淵的極深處傳來!
目標——直指他乾涸氣海中那縷佛火!
這感覺…與之前在古佛洞府煉化佛骨時,最後被那聖獸遺骸大黃前身,牽引的感覺……竟有七分相似!
只是更加微弱,更加飄渺,彷彿隔了無盡的時空與封印!
陶玉龍的身體瞬間僵住,瞳孔猛地收縮!
這片被洛河門遺蹟崩塌掩埋的萬丈冰淵之下……難道還藏著與古佛門、與聖獸大黃同源的……東西?!
冰冷,堅硬,死寂。
陶玉龍的臉頰緊貼著萬載玄冰,刺骨的寒意與全身撕裂般的劇痛交織,將他的意識從混沌邊緣強行拽回。
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牽扯著受損的經脈,丹田處那縷新生的暗金佛火如同風中殘燭,微弱到幾乎熄滅,每一次搖曳都帶來深入骨髓的灼痛與虛弱。
淨身訣的力量早已耗盡,青白的光暈徹底黯淡。
“哥…哥你醒了?!”
耳邊傳來陶玉虎嘶啞、帶著濃重鼻音和壓抑不住的狂喜的聲音。
一隻粗糙、沾滿溫熱粘稠液體顯然是血的大手顫抖著扶住他的肩膀。
陶玉龍想回應,喉嚨卻被冰渣和淤血堵住,只能發出破風箱般的嗬嗬聲。
他艱難地轉動眼珠,模糊的視野在死寂的黑暗中緩慢聚焦。
陶玉虎半跪在他身邊,半邊身軀如同血染,左臂軟塌塌地垂下,傷口皮肉翻卷,深可見骨,冰晶混合著鮮血凍結在邊緣。
然而,他那隻完好的右臂,卻如同最堅固的枷鎖,死死箍著一個被厚重獸皮嚴密包裹的長條物體——大黃的遺骸!
獸皮包裹的邊緣,一絲微弱卻無比純粹的玄黃光暈如同呼吸般明滅不定,在這絕對的黑暗與冰寒中,是唯一的光源和溫暖。
不遠處,秦玄林掙扎著坐起,臉色慘白如紙,他懷中緊抱著昏迷不醒、氣息微弱如遊絲的秦玄青。
更遠些的冰冷黑巖旁,寒陰山主本尊斜靠著,胸口那枚幽藍的冰晶在微弱的光暈下閃爍著不祥的寒芒,每一次閃爍似乎都讓他的氣息更弱一分。
他那雙原本陰鷙銳利的眼睛,此刻卻死死盯在陶玉虎懷中的獸皮包裹上,眼神複雜到了極點——震驚、難以置信,混雜著一絲深藏骨髓的……恐懼?
這光暈的出現,遠超他重傷垂死的預期。
老山主朱奇冥盤膝坐在最邊緣的陰影裡,臉色金紙一般,嘴角凝固著暗紅的血痕,玄黑袍服破碎不堪,露出內裡同樣佈滿傷痕的軀體。
他周身氣息紊亂如沸水,每一次調息都顯得異常艱難沉重,顯然強行催動玄陰聚魂幡投影兩次,又硬抗築基冰靈含怒一擊的餘波,已讓他本源受創,真元幾近枯竭。
沒有王劍秋,沒有李通、趙莽,沒有江朔、王付眾。
冰殿崩塌,深淵墜落,最終掙扎著來到這片絕對死寂之地的,只有他們六人,以及那具承載著太多秘密與希望的聖獸遺骸。
“咳…咳咳…”陶玉龍終於咳出喉頭腥甜的淤血,聲音嘶啞得如同砂紙摩擦,
“玉虎…你…傷…玄青道友他…”
“我…我沒事!皮糙肉厚,死不了!”陶玉虎咧開嘴想笑,卻牽動了傷口,疼得倒抽一口冷氣,豆大的汗珠混合著血水從額角滾落,
“玄青道友還有氣,就是弱得很…山主和朱老山主…也都撐著…”他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回兄長身上,充滿擔憂,
“哥,你感覺咋樣?丹田…”
陶玉龍微微搖頭,示意自己還清醒。
他掙扎著,用盡全身力氣想撐起半個身子去檢視秦玄青的狀況。
然而,就在他腰腹剛剛用力的剎那——
嗡!
丹田深處,那縷微弱到極致的暗金佛火,毫無徵兆地、劇烈地跳動了一下!
並非受傷的灼痛,而是一種…奇異的共振!
一股微弱卻異常清晰的“牽引感”,如同無形的絲線,驟然從這片黑暗深淵的極深處傳來!
目標,精準地鎖定了他氣海中那縷源於煉化焦黑佛骨、蘊藏不動明王佛力的火種!
這感覺……冰冷、厚重、帶著磅礴的寂滅氣息,卻又在最核心處,透著一絲與佛火同源的、古老而堅韌的慈悲意志!
與之前在古佛洞府,最後時刻被聖獸遺骸大黃前身那玄黃光暈牽引的感覺,竟有七分神似!
只是此刻的牽引更加微弱,更加飄渺,彷彿隔著萬載冰層、無盡時空與厚重的封印,如同垂死巨獸最後的脈搏。
陶玉龍的身體瞬間僵住,撐起一半的動作凝固,瞳孔在黑暗中猛地收縮到極致!
這片被洛河門遺蹟崩塌徹底掩埋的、深不見底的萬丈冰淵之下……竟然還潛藏著與古佛門、與不動明王、甚至……與聖獸大黃同源的……東西?!
“哥?”陶玉虎敏銳地察覺到兄長的異樣,那瞬間的僵硬和眼中閃過的駭然精光絕非傷勢所致。
就在這時——
“嗬……”
靠在黑石上的寒陰山主本尊,突然發出一聲痛苦壓抑的抽氣聲。
他枯槁的手猛地捂住胸口,那枚幽藍冰晶驟然亮起一瞬,隨即又迅速黯淡下去,彷彿被什麼東西刺激到了。
他佈滿血絲的雙眼,帶著同樣的驚疑,猛地轉向陶玉龍,又下意識地看向深淵下方無邊的黑暗,嘴唇無聲地翕動了幾下。
連正在全力壓制傷勢的朱奇冥,緊閉的眼皮也微微顫動了一下,一絲極其細微的、帶著疑惑的靈覺波動掃過陶玉龍所在的方向,最終也沉入了深淵的黑暗。
老山主的經驗告訴他,這片死寂之下,絕不簡單。
死寂再次籠罩。
冰屑滑落的簌簌聲成了唯一的背景音。
陶玉龍緩緩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用眼神制止了弟弟的追問。
他深吸一口氣,那冰冷的空氣刺痛著肺腑,卻也帶來一絲殘酷的清醒。
他不再試圖起身,而是將全部殘存的心神沉入丹田,小心翼翼地感應著那縷暗金佛火。
微弱,但確實存在。
那來自深淵的呼喚,如同黑暗大洋深處一座孤獨燈塔的微光,雖被無盡寒流阻隔,方向卻異常清晰——就在他們墜落點的斜下方,更深、更冷、更黑暗的所在。
“玉虎,”陶玉龍的聲音依舊嘶啞,卻帶上了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他目光掃過昏迷的秦玄青、重傷的山主和朱老山主,最後落在弟弟染血的臉上,
“此地…不可久留。寒氣…蝕骨…恢復…難。”
他頓了頓,強忍著經脈灼痛,指向腳下深不見底的黑暗:
“下面…有東西…在‘呼喚’…我的佛火…或許…是生機…也可能是…更大的死地。”
他艱難地吐出最後幾個字,目光坦然地迎上弟弟、秦玄林以及勉強睜開眼的寒陰山主和朱奇冥。
生機?死地?
墜入這被遺忘的深淵絕境,前有洛河門冰靈、玄冰巨蟒追兵斷絕歸路,後有黃泉分身的陰謀餘毒未清,自身更是油盡燈枯。
下方那未知的“呼喚”,是絕境中的一線微光,還是通往更恐怖煉獄的入口?
陶玉虎抹了把臉上的血汗混合的汙跡,銅鈴大的眼睛看向那深沉的黑暗,沒有絲毫猶豫,只有野獸般的兇悍與對兄長無條件的信任:
“哥,你說咋辦就咋辦!是生是死,咱兄弟一起闖!總比在這凍成冰棒等死強!”
秦玄林抱緊懷中的兄長,用力點頭,眼神堅定。
寒陰山主閉上眼,胸口冰晶幽光閃爍,算是默許。
朱奇冥緩緩睜開眼,渾濁的老眼深深看了一眼陶玉龍,又瞥向他所指的深淵方向,最終,微不可察地點了下頭,聲音乾澀:
“此地…確非善地。若有…一線之機…當搏。”
沒有豪言壯語,只有重傷者們沉重的喘息和在絕境中達成的無聲共識。
陶玉龍不再言語,閉上雙眼,將全部心神集中在丹田那縷佛火上,努力捕捉著那絲微弱卻清晰的牽引,如同在狂暴的風雪中辨識唯一的航標。
“走…”片刻後,他再次睜眼,聲音雖弱,卻帶著一絲源於佛火感應的篤定,
“跟緊我…小心…冰隙…”
陶玉虎低吼一聲,用那隻完好的右臂,小心翼翼地將陶玉龍背起,同時將包裹著大黃遺骸的獸皮緊緊綁縛在自己胸前——玄黃的光暈透過獸皮縫隙,微弱地照亮了周圍方寸之地,也映出他臉上鋼鐵般的堅毅。
秦玄林背起秦玄青,朱奇冥掙扎著站起,寒陰山主則由秦玄林盡力攙扶。
一行六人,在聖獸遺骸的微光指引下,在陶玉龍佛火感應的導航下,如同在無邊墨海中掙扎的孤舟,朝著萬丈冰淵更深處,那片未知的、散發著同源感應的死寂黑暗,一步,一步,艱難地挪動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