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1 / 1)
陶玉虎付出的代價慘烈無比!
他右拳觸及豎瞳的瞬間,恐怖的穢氣與冰寒便順著手臂瘋狂侵蝕而上!
整條右臂瞬間覆蓋上一層幽藍冰晶,皮膚下的血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青黑、壞死!
他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口中噴出的鮮血在半空就凍結成猩紅的冰渣!
“玉虎!!!”陶玉龍目眥盡裂,心如刀絞!
秦玄青傳遞過來的佛力也因這劇變而劇烈波動。
機會!稍縱即逝的機會!
光域因黃泉之主受創而壓力驟減!
陶玉龍瞬間抓住這用陶玉虎重傷換來的寶貴一瞬!
他不再猶豫,猛地將懷中爆發的光域之力,連同秦玄青傳遞而來的“淨明”佛火,以及自身全部意志,狠狠“推”向祭壇下方那噴湧穢流的巨大裂口——不是攻擊,而是引爆!
“以身為引!佛骨聖源!淨!!!”
轟——!!!
光域在裂口邊緣轟然爆發!
暗金與玄黃交織的神聖光輝,混合著淨明佛火的淨化之力,如同投入滾油的火把,瞬間點燃了噴湧而出的黃泉穢流!
嗤嗤嗤——!!!
劇烈的能量湮滅聲響徹雲霄!
粘稠的黑泥被大片大片地蒸發、淨化!
裂口深處傳來黃泉之主更加暴怒和痛苦的嘶吼!
那隻巨大的冰爪也被爆炸的衝擊波震得劇烈搖晃,表面的詛咒符文大片黯淡!
整個寒髓殿地動山搖,穹頂的寒獄鐘乳石開始如雨墜落!
“走!!!”陶玉龍嘶聲咆哮,聲音沙啞得如同破鑼。
他一把抄起地上因反噬而昏迷的秦玄青,同時,目光掃向被震飛、生死不知的陶玉虎方向。
秦玄林早已被這連番劇變驚得魂飛魄散,但求生的本能讓他撲向了離他最近的王劍秋,試圖將他拖起。
然而,就在這混亂崩塌之際——
祭壇上,那口布滿裂紋的玄冰棺槨,在黃泉之主暴怒的牽引和爆炸衝擊下,終於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脆響!
棺蓋,裂開了一道縫隙!
一股遠比棺槨本身更加古老、更加純粹、也更加死寂的冰寒氣息,混合著一縷…難以言喻的解脫與悲涼之意,悄然瀰漫開來……
深淵的最終秘密,似乎正隨著棺槨的開啟,緩緩露出冰山一角。而生路,又在何方?
陶玉虎能否倖存?
眾人能否在徹底崩塌的寒髓殿中找到一線生機?
答案,仍在未知的黑暗深處。
“走!!!”
陶玉龍撕裂般的咆哮在崩塌的寒髓殿中迴盪。
他抄起昏迷的秦玄青,目光如電掃向陶玉虎倒飛的方向——弟弟那覆蓋幽藍冰晶、生機急速流逝的右臂刺痛了他的眼。
秦玄林連滾帶爬撲向王劍秋,試圖拽起這具被黃泉殘魂侵蝕的軀殼。
轟隆隆——!
地動山搖!
穹頂粗大的寒獄鐘乳石如冰劍般墜落,砸入腥臭的血冰地面,碎冰混合著萬年汙穢四濺。
纏繞祭壇冰棺的九條詛咒鎖鏈瘋狂舞動,汲取著冰封遺骸的死氣,試圖修復黃泉之主受創的意志。
祭壇下方裂口噴湧的穢流被陶玉龍引爆的佛骨聖源暫時壓制,但那股滔天的怨毒與冰寒如同受傷的洪荒兇獸,在深淵之下發出更加暴戾的嘶鳴,隨時可能再次噴發!
就在這末日般的混亂中——
咔…嚓…!
祭壇上,那佈滿裂痕的玄冰棺槨,終於在內外交攻的巨力下,棺蓋沿著陶玉龍之前看到的縫隙,徹底崩開一道一掌寬的罅隙!
沒有預想中滔天的魔氣或死氣噴薄而出。
一股難以言喻的氣息瀰漫開來。
那是比萬載玄冰更純粹的冰寒,卻又帶著一絲…微弱的、幾乎被歲月磨滅的生命律動?
更有一股蒼茫、悲愴、彷彿承載著無盡守護與犧牲的古老意念,如同沉睡的冰川甦醒了一瞬。
這股氣息出現的剎那,整個狂躁崩塌的寒髓殿,竟出現了一剎那詭異的凝滯!
瘋狂墜落的冰稜懸停半空,舞動的詛咒鎖鏈僵直,甚至祭壇下翻騰的穢流都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按住了剎那!
陶玉龍心神劇震!這股氣息…與他體內佛火、聖獸骨珠竟隱隱產生了一絲極其微弱、卻異常清晰的同源共鳴!
不是對抗黃泉的暴虐,而是…一種源自古老盟約的呼喚?
“哥…冷…”一個微弱到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從陶玉虎倒伏的方向傳來。
這聲呼喚瞬間將陶玉龍拉回殘酷的現實!凝滯只有一瞬!
頭頂的冰刃再次加速墜落!
鎖鏈的舞動更加瘋狂!
黃泉之主的意志在下方發出被冒犯的、更加暴怒的咆哮!
生機!必須抓住這一線生機!
陶玉龍的目光死死鎖定那開啟的棺槨縫隙!
那股同源的氣息是唯一的指引!
“秦玄林!背上王劍秋!跟上!”陶玉龍嘶吼,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他揹著秦玄青,體內佛火與骨珠殘餘的力量瘋狂燃燒,化作一道黯淡的金黃流光,無視墜落的冰稜和瀰漫的穢氣,悍然衝向祭壇!
目標——玄冰棺槨!
秦玄林被吼得一個激靈,爆發出最後的力量,猛地將昏迷的王劍秋甩上肩頭,連滾帶爬地跟在後面。
祭壇近在咫尺!
纏繞棺槨的詛咒鎖鏈感應到生人靠近,如同毒蛇般猛地噬咬而來!
鎖鏈上蠕動的穢氣符文發出尖嘯!
“滾開!”陶玉龍左臂護住秦玄青,佈滿暗金龍鱗虛影的右拳攜帶著佛火與聖獸本源的餘燼,狠狠砸向襲來的鎖鏈!
鐺!嗤——!
金鐵交鳴與能量湮滅聲同時響起!
鎖鏈被砸得偏飛,表面的穢氣被佛火灼燒消融大片,但反震之力也讓陶玉龍右臂龍鱗崩裂,鮮血淋漓。
他悶哼一聲,腳步不停,借勢狠狠撞在棺槨之上!
冰冷的觸感透過衣衫。
他毫不猶豫,染血的右手猛地探入那道棺蓋縫隙!
入手並非預想中的屍體或冰晶。
指尖觸及的,是一塊巴掌大小、溫潤微涼、形似龜甲又似殘碑的深藍色石片!
石片上天然生成玄奧的脈絡,赫然是《洛水神圖》最核心的陣眼碎片!
比王劍秋那塊更加古老、完整!
石片中心,還鑲嵌著一顆米粒大小、卻散發著永恆不動意韻的暗金色舍利!
就是它!
那股同源呼喚的核心!
佛門舍利與洛水神圖核心的奇異融合!
陶玉龍福至心靈,一把將其摳出握在掌心!
嗡——!
就在石片離棺的剎那,棺槨內那股微弱卻蒼茫的生命律動徹底消散,化作一聲悠長的、彷彿解脫又似嘆息的意念迴響,徹底歸於死寂。
棺內,一具身著古老洛河門服飾、面容安詳如沉睡的乾枯軀體,在石片離手的瞬間,無聲無息地化作了飛灰,消散在棺內。
而陶玉龍手中的石片舍利,則爆發出柔和的蔚藍與暗金交織的光芒,瞬間驅散了周遭數尺的穢氣與寒意,形成一個微弱卻堅韌的庇護光球!
光球內,秦玄青微弱的氣息都似乎平穩了一絲。
“玉虎!”陶玉龍毫不停留,轉身撲向弟弟倒伏之地。
陶玉虎面如金紙,右臂被幽藍冰晶完全覆蓋,死氣正沿著臂膀向心脈侵蝕,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那冰晶,赫然帶著黃泉之爪的氣息!
“撐住!”陶玉龍雙目赤紅,毫不猶豫地將手中剛剛得到的深藍石片舍利,狠狠按在陶玉虎被冰晶侵蝕的右肩傷口處!
嗤——!
如同滾燙的烙鐵按上寒冰!
蔚藍的水韻與暗金的佛光同時爆發!
濃郁的穢氣死氣如同遇到剋星,發出淒厲的“滋滋”聲,瘋狂地從傷口處蒸騰而起!
覆蓋右臂的幽藍冰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龜裂、融化!
“呃啊——!”劇痛讓昏迷的陶玉虎發出一聲嘶啞的痛吼,身體劇烈抽搐。
但一股磅礴精純的水靈生機混合著溫和的佛力,正順著石片瘋狂湧入他枯竭的經脈,強行吊住他即將熄滅的生命之火,並與那侵蝕的死氣展開慘烈的拉鋸戰!
與此同時,深藍石片的光芒籠罩範圍擴大,將揹著王劍秋趕到的秦玄林也囊括在內。
王劍秋左瞳的穢氣在這光芒下,如同暴露在陽光下的陰影,劇烈地翻騰、淡化。
轟!!!咔啦啦——!
寒髓殿再也支撐不住,穹頂大片崩塌!
巨大的玄冰如天傾般砸落!
祭壇下方的裂口中,粘稠的穢流裹挾著更加恐怖的意志,即將再次噴湧!
黃泉之主的憤怒,隔著空間都能感受到!
“生路…在棺下!”陶玉龍猛地抬頭,他握著石片舍利的手,清晰地感應到石片正發出強烈的、指向棺槨底座的牽引力!
剛才棺槨開啟時,他就瞥見棺底似乎並非實心!
他一把將因痛苦而意識模糊的陶玉虎拖起,半扛在肩上,對著秦玄林狂吼:
“跟我跳進去!”
沒有時間猶豫!
頭頂是崩塌的冰穹,腳下是即將爆發的黃泉穢流!
祭壇上的棺槨底座是唯一的、被石片舍利指引的“生門”!
陶玉龍揹著秦玄青,扛著陶玉虎,手握光芒流轉的深藍石片舍利,縱身躍向那冰棺底座!
秦玄林咬著牙,拖著昏迷的王劍秋,緊隨其後!
在他們身影沒入棺槨底座那如水波般盪漾開的空間漣漪的瞬間——
轟隆——!!!!
整個祭壇連同冰棺,在穢流與崩塌冰穹的雙重衝擊下,轟然炸裂!
化作無數蘊含死氣的冰晶碎片,混合著滔天黑泥,將這片埋葬了洛河門最後守護者的寒髓殿,徹底埋葬!
冰冷的黑暗與強烈的空間撕扯感包裹全身。
陶玉龍只覺手中的深藍石片舍利散發出穩定的蔚藍光暈,勉強抵禦著空間的亂流。
不知下墜了多久,腳下猛地一實!
不再是汙穢的泥沼,而是堅硬、冰冷、帶著歲月塵埃的石板地面。
微弱的光芒亮起,是石片舍利散發的蔚藍與暗金微光,照亮了四周。
這是一個極其狹窄、僅容數人站立的圓形石室。
石壁光滑,刻滿了與洛水神圖同源的、更加古老深奧的蔚藍符文。
石室中央,別無他物,只有一個僅容一人透過的、向下延伸的螺旋石階,深邃不見底,散發著塵封萬載的寂寥氣息。
空氣中瀰漫的不再是蝕骨的黃泉死氣,而是一種精純、冰冷、卻蘊含生機的…水屬性靈氣?
雖然極其稀薄,卻如沙漠甘泉般沁人心脾。
陶玉龍立刻檢查陶玉虎。
弟弟右臂上恐怖的幽藍冰晶已大部分消融,露出下面青黑壞死、觸目驚心的皮肉筋骨,但那股侵蝕心脈的死氣已被石片舍利的力量暫時壓制住,氣息雖然微弱,卻不再繼續惡化。
秦玄青在他背上,呼吸雖弱,卻還算平穩。
秦玄林癱坐在一旁,王劍秋躺在地上,左瞳的穢氣在石片光芒下淡不可見,只是依舊昏迷。
暫時…安全了?
陶玉龍靠坐在冰冷的石壁旁,劇烈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全身的傷痛。
他低頭看著手中溫潤的深藍石片舍利,又看向那通往更深未知的螺旋石階。
朱奇冥魂散,寒陰山主化冰,玄青重傷,玉虎殘廢,王劍秋被侵蝕未清…代價慘烈至此,才換來這片刻喘息。
而深淵之上,王劍秋的厲嘯彷彿還在迴盪。
深淵之下,黃泉之主的怨毒與寒獄之主的嘶鳴…似乎並未遠去。
這螺旋石階的盡頭,是真正的生天?
還是…另一個更深的死局?
他疲憊地閉上眼,將石片舍利緊緊貼在陶玉虎冰涼的額頭上,感受著那微弱卻頑強的生機。
“歇口氣…”陶玉龍的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然後…下去。”
深淵的旅程,仍未結束。
手中這塊融合了洛河門終極陣眼與古佛舍利的石片,是他們最後的希望之火。
而石階之下,塵封萬載的秘密與未知的危險,正靜靜等待著這群傷痕累累的倖存者。
圓形石室內,符文隨眾人呼吸明滅。
陶玉龍將深藍石片舍利貼近陶玉虎壞死的右臂,石片內《洛水神圖》的水靈之力混合佛門舍利精粹,勉強遏止寒獄死氣侵蝕,但冰晶已蔓延至肩胛。
秦玄青掙扎著結淨明宗法印,微弱佛光輔助療傷,自己卻咳出冰渣——黃泉穢氣仍在侵蝕他脆弱的經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