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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鎖鏈無視空間,帶著一種凍結萬物、封鎖生機的極致陰寒,如同擁有生命的毒蛇,精準無比地纏繞向石片舍利上那道猙獰的、正在佛血與汙穢中激烈對抗的裂痕!

滋滋滋——!

鎖鏈纏繞上裂痕的瞬間,刺耳至極的腐蝕湮滅聲如同萬千厲鬼在耳邊同時尖嚎!

灰黑色的鬼氣鎖鏈與裂痕中噴湧的汙穢重水、守護的佛血金光劇烈衝突、消融!

這並非修復,而是以朱奇冥的鬼道本源為祭,強行將這道連線著恐怖汙穢源頭的“傷口”暫時凍結、封堵!

如同用寒冰強行封住火山噴發的裂口!

裂痕處的空間彷彿被這陰冥鎖鏈強行凝固了。

洶湧的重水洪流猛地一滯,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嘆息之壁。

石片舍利那瀕臨徹底崩潰的悲鳴,終於被強行壓制了下去,雖然光芒依舊黯淡汙濁,裂痕依舊猙獰可怖,但至少暫時停止了崩潰的程序。

“朱前輩!”陶玉龍看著朱奇冥那佈滿裂痕、幾乎要消散的鬼體,目眥盡裂。

“別廢話!看碑!”朱奇冥的聲音微弱得如同蚊蚋,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急促。

他的鬼影已經淡薄到幾乎透明,彷彿一陣風就能吹散,所有的力量都傾注在那幾道死死纏繞裂痕的陰冥鎖鏈上。

陶玉龍猛地轉頭,視線如同燃燒的烙鐵,死死釘在平臺中央那座古老的殘碑之上!

被石片舍利強行扭轉方向吞噬重水的舉動,加上秦玄青佛血心燈與朱奇冥鬼道封絕的劇烈能量衝擊,終於撼動了這最後的陣樞!

只見殘碑基座下方,那處被汙穢重水常年侵蝕、覆蓋的漩渦刻痕位置,此刻發生了驚人的變化!

嗤嗤嗤!

匯聚在那裡、正試圖侵蝕碑體裂痕的墨藍色重水,如同遇到了剋星,劇烈地沸騰、翻滾起來!

在佛血金光與陰冥鬼氣交織的能量餘波衝擊下,濃郁到化不開的死氣黑煙瘋狂蒸騰而起,發出令人作嘔的焦糊腥臭。

重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稀薄、清澈!

一個由純粹能量構成的、直徑約三尺的幽藍色漩渦,赫然在重水被驅散後顯露出來!

漩渦緩緩旋轉,深邃得如同通往宇宙盡頭。

一股遠比此地濃郁精純、卻又帶著古老蠻荒氣息的水靈之氣,混合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蒼涼與……血腥味,從漩渦深處隱隱透出!

這氣息撲面而來,帶著沛然的壓力,卻又如同久旱逢甘霖的召喚。

它沖刷過陶玉龍枯竭的經脈,竟讓他丹田內那微弱的佛火和聖獸骨珠都極其輕微地跳動了一下。

生路!或者說,是唯一的退路!

“是通道!碑下的通道被強行衝開了!”秦玄林指著那漩渦,聲音因激動和恐懼而尖銳變調。

然而,希望之光剛剛亮起,深淵的惡意便以更狂暴的姿態反撲!

“吼——!!!”

一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充滿了被螻蟻戲耍後的滔天怒意的意念咆哮,如同滅世的風暴,狠狠撞進所有人的識海!

整個龜甲平臺,不,是整個被玄龜遺骸撐起的巨大地下空間,都在這咆哮下瘋狂顫抖!

轟!轟!轟!

平臺四周,粘稠如墨的墨藍色重水水面,如同煮沸般炸開無數巨大的水花!

一條條比之前更加粗壯、表面覆蓋著厚厚滑膩生物粘液、甚至隱約可見森白骨骼鑲嵌其中的恐怖觸手,如同從地獄最深處探出的魔神之爪,悍然破水而出!

它們的目標不再僅僅是殘碑和石片,而是覆蓋了整個龜甲平臺,帶著毀滅一切、將此地徹底拖入死寂深淵的意志!

無數道粘稠腥臭的水箭,如同暴雨般從觸手吸盤和周身噴射而出,覆蓋式地射向平臺上的每一個人!

整個空間都被這死亡的陰影徹底籠罩!空氣粘稠得如同膠質,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濃重的血腥和絕望。

“帶他們走!!!”

一聲如同受傷瀕死猛虎的咆哮,壓過了深淵的怒吼和重水的嘶鳴!

是陶玉虎!

在石片舍利吸力被強行扭轉、通道顯現的瞬間,秦玄青佛血燃起的赤金光芒掃過他身體的剎那,他體內那被黃泉死氣侵蝕得幾乎凍結的蠻荒血氣,竟被這同源的純淨佛力刺激得爆發出一絲迴光返照般的兇悍!

劇痛如同烈火,焚燒著他每一寸神經,反而壓過了右臂那深入骨髓的冰寒與麻木。

他根本不去看那條壞死的、如同朽木般的右臂,僅存的左臂猛地在地上一撐!

咔嚓!

左臂之前撞擊水傀時本就骨裂,此刻強行發力,刺耳的骨裂聲清晰可聞!

但陶玉虎彷彿感覺不到,他整個人藉著這股狠勁,如同出膛的炮彈,帶著一股慘烈到極致的決絕,狠狠撞向距離他最近的秦玄林和沉睡的秦玄青!

他用自己殘破的身體作為盾牌,將兄妹二人猛地撞向那幽藍漩渦入口的方向!

同時,他那條完全被幽藍冰晶覆蓋、如同鬼爪般的壞死右臂,被他以一種近乎自殘的方式,狠狠掄了起來!

沒有靈光,沒有招式,只有最原始、最瘋狂的搏命!

噗!噗!噗!

數道激射而來的粘稠水箭,狠狠釘在他掄起的壞死右臂之上!

冰晶覆蓋的皮肉被輕易洞穿,發出令人牙酸的嗤嗤腐蝕聲。

那手臂如同爛木頭般被打得碎屑紛飛,黑血與冰碴四濺!

陶玉虎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悶哼,身體因巨大的衝擊力踉蹌後退,卻死死攔在秦玄林兄妹與那幾條最粗大、正橫掃過來的恐怖觸手之間!

獨臂依舊死死護著身後。

“玉虎!”陶玉龍心臟如同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痛得無法呼吸。但他知道,這是弟弟用命換來的機會!

“朱兄!”陶玉龍嘶吼,聲音因極致的情緒而扭曲。

他猛地咬破舌尖,劇痛刺激下,榨乾丹田最後一絲融合了佛火與聖獸骨珠的黯淡力量,盡數注入手中那枚裂紋遍佈、被陰冥鎖鏈纏繞的石片舍利!

嗡!

石片舍利爆發出最後一點微弱的藍金光芒,勉強形成一圈僅能籠罩他身邊方寸之地的護罩。

他一把抄起地上因佛血耗盡而氣息微弱如遊絲的秦玄青,同時,僅存的左手爆發出最後的力量,抓向旁邊同樣瀕臨消散的朱奇冥那幾乎透明的鬼影!

“走!”

陶玉龍拖著秦玄青,拽著朱奇冥的虛影,身體化作一道踉蹌卻決絕的流光,朝著那幽藍漩渦猛撲過去!

身後,是陶玉虎如同浴血戰神般獨擋千軍的淒厲背影。

他那條壞死的手臂揮舞著,每一次與巨大觸手的碰撞,都爆開大團腥臭的粘液和破碎的冰晶、骨屑。

更多的水箭射在他身上,留下一個個焦黑的孔洞。

他如同礁石,死死擋在通往漩渦的路徑上,為兄長爭取那最後一線生機。

“哥…走啊——!”陶玉虎的嘶吼帶著血沫,在觸手的狂舞和重水的咆哮中,顯得如此微弱,卻又如此震撼。

秦玄林被陶玉虎撞得頭暈目眩,但求生的本能讓他死死抱住了妹妹,連滾帶爬地撲向那近在咫尺的幽藍漩渦。

陶玉龍目眥盡裂,眼中血淚混合著汗水流下。

他不再回頭,將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悲憤、所有的不甘,都灌注在衝向漩渦的最後一躍!

噗通!噗通!

幾聲沉悶的落水聲幾乎同時響起。

陶玉龍抱著秦玄青,拽著朱奇冥最後一點虛影,連同秦玄林兄妹,瞬間被那深邃旋轉的幽藍漩渦吞噬,消失在龜甲平臺之上。

在他們身影消失的最後一剎,陶玉龍眼角的餘光,瞥見了平臺邊緣。

陶玉虎殘破的身軀,終於被數條巨大的、佈滿吸盤的猙獰觸手徹底淹沒。

只有一聲短促而模糊的、彷彿骨骼被碾碎的悶響傳來,隨即被深淵的咆哮徹底掩蓋。

龜甲平臺上,只剩下汙穢重水的流淌聲,觸手蠕動拍打甲殼的粘膩聲響,以及那座佈滿裂紋的殘碑,在墨藍色水光中,發出無聲的哀鳴。

守護了萬載的聖獸遺骸,終究被來自深淵的汙穢徹底浸染。

冰冷的窒息感瞬間包裹了陶玉龍,彷彿墜入萬年玄冰的髓心。

幽暗,粘稠,無處不在的沉重水壓從四面八方擠壓而來,比之前龜甲平臺旁的重水更甚。

這裡的水不再是墨藍,而是一種近乎純粹的、吞噬一切光線的漆黑,唯有眾人身上殘留的微弱能量和石片舍利那佈滿裂痕的黯淡光暈,勉強照亮身周不足一丈的混沌水域。

水流並非靜止,而是帶著一種強大而詭異的吸力,裹挾著他們急速下墜、翻滾。方向感徹底喪失,只有永無止境的沉淪感。

陶玉龍死死箍住懷中氣息微弱如風中殘燭的秦玄青,另一隻手依舊緊緊握著那枚裂紋猙獰的石片舍利。

舍利的光芒如同接觸不良的燈盞,在絕對的黑暗與重壓下忽明忽滅,每一次閃爍,都伴隨著細微光屑從裂痕中剝落。

朱奇冥最後一點鬼影如同輕煙,纏繞在他手臂上,幾乎感覺不到存在,只餘一絲微弱的陰寒聯絡。

“玄…玄青…撐住…”陶玉龍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音,試圖將一絲微弱的氣機渡入秦玄青體內。

她的身體冰涼,眉心的硃砂痣黯淡無光,那燃盡佛血的代價幾乎抽空了她所有的生機。

旁邊傳來秦玄林驚恐的嗆水聲和掙扎的響動。

陶玉龍分出一縷心神,憑藉著石片舍利微弱的感應,勉強將一縷牽引力延伸過去,勾住了秦玄林胡亂揮舞的手臂,將這對兄妹拉近了一些。

秦玄林死死抱住昏迷的妹妹,如同抓住最後的浮木,臉上只剩下絕望的蒼白。

下墜,無休止的下墜。

時間在這裡失去了意義,每一秒都如同在刀尖上煎熬。

石片舍利的裂痕在持續的水壓和汙穢侵蝕下,緩慢而堅定地擴大著。

陶玉龍能清晰地感覺到,這件至寶內部的力量正在不可逆轉地走向最終的潰散。每一次光芒的明滅,都像是在敲響喪鐘。

就在陶玉龍意識因傷勢、消耗和絕望而漸漸模糊之際——

咚!

一聲沉悶的巨響從下方傳來,緊接著是身體撞擊在堅硬物體上的劇痛!

下墜之勢戛然而止。

陶玉龍悶哼一聲,被巨大的反震力彈開,又重重摔落。

他掙扎著抬起頭,石片舍利最後的光暈映照出眼前的景象,讓他的呼吸為之一窒。

這裡似乎是一個巨大地下空間的邊緣。

腳下不再是水,而是冰冷堅硬、佈滿溼滑苔蘚的黑色岩石。

身後,是那片吞噬一切的漆黑水域,水流正形成一個巨大的漏斗狀漩渦,緩緩注入他們跌落的位置——那是一個深不見底的垂直深淵裂口,如同巨獸張開的咽喉,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吸力和更濃烈的死亡氣息。

而他們所在的位置,是深淵邊緣一條狹窄、崎嶇的天然石樑。石樑溼滑無比,下方就是那吞噬一切的黑暗深淵。

真正讓陶玉龍心神劇震的,是這片空間的“天穹”和“地面”。

頭頂並非預想中的岩層,而是……一片倒懸的、巨大到無法想象的慘白色“骨林”!一根根粗壯如山嶽、形態扭曲猙獰的巨大骨骼,如同被巨力折斷的遠古巨獸殘骸,嶙峋地刺向下方。

骨骼表面覆蓋著厚厚的、閃爍著幽綠磷光的苔蘚和沉積物,形成這片空間唯一的光源,將這亡者之地映照得陰森詭異、光怪陸離。

磷光幽幽,投射在下方同樣佈滿巨大碎骨和嶙峋怪石的“地面”上,形成無數扭曲晃動的鬼影。

空氣中瀰漫的,是比黃泉穢泥更加古老、更加純粹的死亡氣息,混合著一種沉澱了萬載的血腥與鐵鏽味,濃烈得讓人作嘔。

這裡,是葬骨之地!是遠古巨獸的墳場!

“葬龍……淵?”一個虛弱到極致、彷彿隨時會飄散的聲音在陶玉龍身邊響起。

是朱奇冥!

他那幾乎透明的鬼影漂浮在陶玉龍身側,渾濁的鬼眼死死盯著頭頂那片倒懸的、散發著恐怖威壓的慘白骨林,聲音裡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

“傳說……洛河門沉沒山門……不僅是鎮封黃泉……更是……為了鎮壓一條……隕落的……上古魔龍遺骸……此地龍煞……萬年不散……與黃泉死氣交融……竟成了……如此絕地!”

彷彿為了印證朱奇冥的話語,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

“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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