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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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價是巨大的!

遺骸背甲在兩種恐怖力量的交鋒點迅速崩解,裂痕瘋狂蔓延!

反饋到陶玉龍身上的痛苦更是幾何級數暴增!

他感覺自己彷彿被架在穢焰與湮滅之力的交點上反覆炙烤、撕碎!

深藍光膜劇烈波動,顏色都變得黯淡渾濁!

“噗!”他又是一大口汙血噴出,意識已經開始模糊,視野邊緣被黑暗吞噬。

全憑一股“不能倒下”的執念在支撐。

他艱難地轉動視線,透過翻滾的岩漿與瀰漫的能量亂流,望向遺骸頭部方向。

深藍光暈依舊包裹著那個蜷縮的身影,微弱卻堅韌。

為了她…為了玉虎…為了朱奇冥…為了死在路上的所有人…他必須撐下去!

嗚嗡——!!!

深淵之眼的號角聲再變!

從暴怒轉為一種更加宏大、更加冰冷、彷彿宣判死刑的韻律!

巖壁深處,那些纏繞著暗金鎖鏈的巨大瞳孔中,穢氣漩渦旋轉的速度達到了極致!

更多的黑色光柱正在凝聚!

更可怕的是,在玄龜遺骸前方奔騰的岩漿洪流中,空間開始劇烈扭曲!

一道道由純粹黑暗構成、邊緣流淌著暗金色符文的巨大鎖鏈虛影,如同從地獄深處探出的魔神之爪,無視沸騰的岩漿,憑空凝聚、延伸,橫亙在奔騰的洪流前方!

鎖鏈交織,形成一張巨大無比、散發著絕對禁錮與死亡氣息的羅網!

前路斷絕!

後有追兵!

真正的絕境!

陶玉龍看著那橫亙前路的黑暗鎖鏈巨網,感受著身後更加恐怖的湮滅之力正在凝聚,眼中那瘋狂燃燒的恨意火焰,彷彿被潑上了一盆冰水。

絕望,如同深淵本身,再次攫住了他的心臟。

難道…真的到此為止了?

就在這念頭升起的瞬間——

嗡…吟…

一聲極其微弱、卻異常清越、帶著金石之音的劍鳴,毫無徵兆地,從他懷中響起!

是那柄王劍秋留下的斷劍!

這柄陪伴他一路、幾乎被遺忘的凡鐵,此刻竟在深淵死氣的極致壓迫下,在他那燃燒著恨意與佛火殘燼的氣息牽引下,發出了不屈的悲鳴!斷口處,一點微弱卻無比純粹的銀白色鋒芒,如同劃破永夜的流星,驟然亮起!

這鋒芒一閃而逝,微弱得幾乎可以忽略。

但就在這銀白鋒芒亮起的剎那,陶玉龍丹田深處,那縷早已沉寂、近乎熄滅的暗金色佛火火星,如同被投入了最後的薪柴,猛地一跳!

一股微弱卻無比精純、帶著人族先賢斬妖除魔、守護山河的不屈劍意,混合著佛火那淨化萬穢的本源氣息,順著陶玉龍與玄龜遺骸的連結,逆流而上,瞬間注入遺骸頭顱深處——秦玄青眉心的那點硃砂痣中!

秦玄青身體猛地一顫!眉心那黯淡的硃砂痣,如同被投入火星的乾柴,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純淨到極致的赤金光芒!

這光芒並非擴散,而是化作一道凝練無比的金色光箭,帶著淨明佛宗最本源的淨化之力與那絲不屈劍意,無視空間,瞬間跨越遺骸龐大的身軀,精準無比地射入陶玉龍左手掌心——那“深淵之眼”烙印的最中心!

嗤——!!!

如同燒紅的鐵釺刺入萬年玄冰!烙印中心那旋轉的穢氣漩渦被這凝聚了佛血、劍意、聖獸最後守護之力的光箭狠狠貫穿!

“嗷——!!!”

一聲超越了物質層面、直接在所有人,包括那些鎖鏈之眼靈魂深處響起的、充滿了痛苦與暴怒的恐怖嘶吼,從深淵最底層炸開!

那些正在凝聚湮滅光柱與黑暗鎖鏈的巨眼,動作齊齊一滯!纏繞瞳孔的暗金鎖鏈發出刺耳的繃緊嗡鳴!

陶玉龍掌心的烙印,如同被投入滾油的冰塊,發出劇烈的“滋滋”聲,噴湧的汙穢黑氣瞬間被淨化了大片!

那冰冷粘稠的侵蝕感被強行打斷!雖然烙印依舊存在,但那“通道”被暫時燒灼、封閉了!

機會!!!

陶玉龍被這劇變刺激得精神一振,那瀕臨潰散的意識如同被注入了一針強心劑!

他清晰地感受到,玄龜遺骸因為烙印侵蝕的短暫中斷而恢復了一絲“輕盈”,與他的連線也變得更加“順暢”!

“衝過去!!!”他發出泣血般的咆哮,所有的意志、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恨意與希望,都化作了對玄龜遺骸最狂暴的驅動!

玄龜遺骸發出一聲沉悶的、彷彿來自遠古洪荒的悲鳴,龐大的身軀在赤金岩漿洪流中猛地一沉,隨即以一種近乎自毀的姿態,將殘存的所有力量,連同陶玉龍燃燒生命催動的意志,狠狠灌注到它那巨大的、佈滿裂痕的頭顱之上!

轟——!!!

遺骸如同離弦的、燃燒著暗紅穢焰的黑色巨箭,悍然撞向了前方那張由黑暗鎖鏈構成的、散發著死亡禁錮氣息的巨網!

刺啦——!!!!

無法形容的、彷彿空間本身被撕裂的尖銳巨響,伴隨著足以刺瞎雙眼的能量湮滅光爆,瞬間吞噬了一切!

黑暗鎖鏈劇烈震盪、扭曲、崩斷!

玄龜遺骸的頭顱甲殼在撞擊點瞬間佈滿蛛網般的裂痕,大塊大塊地崩碎、化為齏粉!恐怖的衝擊力讓整個遺骸猛地向後仰去,幾乎要傾覆在岩漿洪流之中!

陶玉龍感覺自己的靈魂彷彿在這一撞下徹底粉碎!深藍光膜發出瀕臨破碎的哀鳴!

他眼前一黑,最後看到的景象,是玄龜遺骸那巨大頭顱在崩碎中,硬生生將那黑暗鎖鏈巨網撕開了一道短暫存在的、燃燒著暗紅穢焰與金色佛光的裂口!

遺骸帶著無可阻擋的悲壯之勢,順著岩漿洪流,從那裂口中……衝了出去!

光明!

刺目的、久違的光明!

不再是岩漿的赤金,不再是深淵的幽暗,而是真正的、帶著溫度的陽光!

陶玉龍在深藍光膜內,被刺得睜不開眼。耳邊是震耳欲聾的水聲,身體被湍急的水流包裹、衝擊,冰冷刺骨,卻帶著生命的氣息。

他感覺自己被狂暴的水流捲動著,翻滾著,身體不斷撞擊著水底的岩石和雜物,劇痛連綿不絕。

背上的秦玄青似乎被水流衝開了,他下意識地想去抓,卻只抓到一把冰冷的水流。

不知過了多久,水流變得平緩。

他掙扎著,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將頭探出水面。

嗆咳著,吐出帶著血沫的河水。

天空是壓抑的鉛灰色,厚重的烏雲低垂,冰冷的雨絲如同細密的針,不斷紮在臉上。

他正躺在一條洶湧奔流的大河邊緣,半個身子還泡在渾濁冰冷的河水裡。

河水湍急,裹挾著上游沖刷下來的枯枝敗葉和渾濁的泥沙,衝擊著他的身體,試圖將他再次拖入水中。

“咳…咳咳咳…”他猛地側過頭,吐出幾口嗆入的河水,混合著淡淡的血沫。

喉嚨裡火燒火燎,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胸口斷裂骨頭傳來的劇痛,疼得他眼前發黑。

他掙扎著,用還能動彈的左臂死死摳進岸邊溼滑冰冷的淤泥裡,拖著幾乎失去知覺的雙腿,一寸寸地,艱難無比地將自己完全挪離了那吞噬一切的冰冷水流。

冰冷的泥漿糊滿了身體,他卻感覺不到絲毫暖意,只有深入骨髓的疲憊和無處不在的刺痛。

意識稍微清晰一些,他猛地扭過頭,目光急切地掃向身側不遠處。

泥濘的河灘上,秦玄青靜靜地躺在那裡。

她身上的衣物破爛不堪,沾滿了汙泥和暗紅的血漬,臉色蒼白得像河灘上的貝殼,沒有一絲血色。

溼漉漉的黑髮黏在毫無生氣的臉頰上,如同破碎的瓷偶。

唯一還能證明她活著的,是那微弱得幾乎難以察覺的、因寒冷而極其輕微的顫抖。

她眉心的那點硃砂痣,黯淡得如同即將熄滅的餘燼。

“玄青…”陶玉龍喉嚨乾澀,發出的聲音如同砂紙摩擦。

他想爬過去,身體卻沉重得不聽使喚,只挪動了半尺,就耗盡了剛剛積攢的一點力氣,只能徒勞地望著。

目光再移,七八步外,秦玄林面朝下趴在一片渾濁的水窪邊,一動不動,半張臉都浸在泥水裡,生死不知。

他身上覆蓋的幽藍冰層已經消失無蹤,但皮膚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青灰色,身體僵硬冰冷。

悲涼如同冰冷的河水,瞬間淹沒了陶玉龍的心。

葬龍淵的慘烈景象、玉虎浴血的背影、朱奇冥消散的嘆息、玄龜遺骸最後的悲鳴…一幕幕在眼前閃過。

王劍秋的斷劍…也不見了。

他頹然地鬆開摳進泥裡的手,仰面躺在冰冷的河灘上,任由冰冷的雨水沖刷著臉頰,混著不知是雨水還是血水的液體滑落。

結束了?就這樣…結束了?

疲憊如同潮水般湧來,意識再次模糊。

就在這時——

嗡…

一聲極其微弱、卻異常清晰的嗡鳴,毫無徵兆地在他緊握的左手掌心響起。

那感覺,並非來自外界,而是源自掌心皮肉之下!

陶玉龍猛地抬起左手,攤開在眼前。

掌心血肉模糊,被石片舍利最後崩碎的能量灼燒得焦黑一片。

那“深淵之眼”的烙印依舊猙獰,邊緣的焦黑似乎更深了。

然而,就在那片焦黑猙獰的傷痕中央,一點極其微弱的、溫潤的深藍色光暈,如同黑夜中頑強搖曳的螢火,正透過焦黑的皮肉,清晰地透射出來!

那光芒的形態,赫然是一隻微縮的、昂首向天的玄龜虛影!

龜甲上天然的溝壑紋路清晰可見,流轉著古老而堅韌的守護意韻。

更讓他心神劇震的是,那玄龜虛影昂首朝向的,並非天空,而是他掌心傷痕的邊緣,一道細微卻銳利、彷彿被無形目光切割留下的焦黑灼痕!

那痕跡的形狀,竟隱隱與葬龍淵深處,那雙纏繞著暗金鎖鏈的巨眼輪廓,有幾分詭異的相似!

玄龜昂首,其勢不屈,其意所指,赫然是那深淵之眼的烙印!

與此同時。

嗚——嗚——

一陣低沉、悠遠、彷彿跨越了萬載時空的號角聲,隱隱約約地從河流下游的方向傳來。

那聲音穿透了雨幕,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蒼涼、悲愴,卻又蘊含著某種不屈不撓的、如同暮鼓晨鐘般的堅韌力量。

是號角?是風穿過峽谷?還是…某種古老的梵唱?

這聲音落入耳中,陶玉龍丹田深處那縷微弱如豆的暗金佛火,竟極其輕微地跳動了一下,彷彿被投入了一顆微小的火星。

他艱難地轉動脖頸,望向號角聲傳來的下游。

鉛灰色的天幕下,雨霧迷濛,河流蜿蜒著消失在視線的盡頭。

而在那水天相接的迷濛之處,兩座高聳入雲、如同巨神門戶般的暗沉山影,沉默地矗立在河流奔騰而去的方向。

兩山之間,是一道深邃、狹窄、彷彿通往另一個世界的巨大裂谷入口。

一股難以言喻的悸動,伴隨著那低沉的號角梵音,順著奔騰的河水,遙遙傳來。

那悸動中,夾雜著一絲…熟悉的冰冷?

陶玉龍佈滿血汙和雨水的臉上,沒有任何劫後餘生的喜悅,只有一片深沉的凝重和化不開的疲憊。

他低頭,再次看向掌心那昂首不屈的玄龜光紋,又抬頭望向河流盡頭那如同巨獸獠牙般的裂谷。

雨,還在冰冷地下著。

河水,依舊不知疲倦地奔流咆哮。

他緩緩地、用盡全力地握緊了那隻烙印著玄龜與深淵之眼的左手,指節因用力而發白,焦黑的傷口再次滲出暗紅的血珠,混雜著雨水滴落泥泙。

真正的黃泉…才剛剛開始。

陶玉龍癱倒在冰冷潮溼的河灘上,每一次喘息都牽扯著全身撕裂般的劇痛。

葬龍淵的恐怖經歷如同烙印,深深刻在他每一寸破碎的骨骼和瀕臨枯竭的血肉裡。

玄龜遺骸在撞破黑暗鎖鏈巨網後徹底崩解,巨大的衝擊力將他們三人像破麻袋一樣甩到了這條未知的河岸邊。

身旁,秦玄青面如金紙,氣若游絲,眉心那點曾爆發璀璨佛光的硃砂痣黯淡無光,彷彿風中殘燭,隨時會熄滅。

她體內那稀世珍貴的淨明佛血本源,在葬龍淵的連番血戰與最後的爆發中,已然枯竭殆盡。

更遠處,秦玄林如同一尊被遺忘的冰雕,幽藍的冰層凍結著他被汙穢侵蝕、面目猙獰的身體,只餘下極其微弱、斷斷續續的生命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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