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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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銳到足以撕裂耳膜、扭曲靈魂的號角聲,在他倒地的瞬間,從裂谷深處轟然爆發!

這一次,不再是警告,不再是威壓,而是赤裸裸的、宣告終結的死亡宣告!

伴隨著這聲號角,陶玉龍“看到”,裂谷入口那翻滾的黑霧劇烈地波動起來,數條由純粹黑暗和粘稠死氣凝聚而成的、帶著吸盤和倒刺的觸手狀陰影。

如同嗅到血腥的鯊魚,從黑霧深處急速探出,帶著令人作嘔的腐臭和凍結靈魂的寒意,朝著他暴露在裂谷之外的雙腿,狠狠纏繞、刺來!

冰冷!

粘膩!

帶著倒刺的吸盤瞬間吸附在陶玉龍的小腿上,那感覺如同被無數條冰冷的毒蛇同時咬住,刺骨的寒意混合著強烈的腐蝕效能量瘋狂湧入!

更可怕的是,那觸手陰影中蘊含的深淵意志,如同冰冷的潮水,順著傷口和烙印的聯絡,直接衝擊他瀕臨崩潰的精神世界!

“呃啊——!”無法形容的痛苦讓陶玉龍的身體劇烈抽搐,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瀕死哀嚎。

死亡,從未如此刻般真切!

他甚至能“感覺”到那觸手陰影正貪婪地拖拽著他,要將他徹底拉入那永恆的黑暗深淵!

就在陶玉龍意識即將被那冰冷的深淵意志徹底凍結、身體即將被拖入黑霧的瞬間,一股奇異的悸動從他左手掌心那劇烈搏動的“深淵之眼”烙印深處傳來!

不是來自深淵的侵蝕,而是來自烙印中那被壓制到極限的玄龜虛影!

那虛影在烙印幽光的瘋狂擠壓下,如同迴光返照般,猛地昂首,發出一聲無聲卻直抵陶玉龍靈魂深處的嘶鳴!

這嘶鳴帶著一種蒼涼、悲愴,卻又無比決絕的意志!

同時,虛影的龜爪不再是單純地指向裂谷深處,而是猛地指向陶玉龍身下——那塊他摔倒時壓住的、裂谷入口邊緣的冰冷岩石!

一股清晰的意念伴隨著這嘶鳴強行灌入陶玉龍混亂的意識:

“下!沉!”

沒有時間思考!

沒有時間猶豫!

求生的本能和對那玄龜虛影最後指引的孤注一擲的信任,讓陶玉龍做出了最後的爆發!

他不再抵抗那拖拽他的黑暗觸手!

反而藉助那拖拽的力量,用盡殘存的、源自烙印侵蝕與“亡者痛覺”帶來的最後一絲扭曲力量,身體猛地向側面一滾!

不是向外逃離,而是向著裂谷之內,向著那翻滾的黑霧,向著那未知的、但玄龜虛影所指的岩石下方!

噗通!

他的身體徹底脫離了裂谷邊緣,墜入了濃得化不開的黑暗之中。那纏繞在他腿上的黑暗觸手似乎沒料到獵物會主動“投懷送抱”,拖拽的動作出現了一絲遲滯。

就在陶玉龍身體砸入黑霧、雙腳即將觸及下方那粘稠滑膩、如同腐爛內臟般的“地面”時,他遵循著玄龜虛影的指引,將凝聚了最後意志和微弱力量的左手,連同那劇痛無比的烙印,狠狠地按向身下!

觸手可及的,並非堅硬的地面岩石,而是一種極其滑膩、冰冷、帶著強烈彈性和韌性的東西,像是覆蓋著厚厚粘液的巨大生物筋膜或某種活著的菌毯!

滋啦——!

當陶玉龍那散發著幽暗光芒的“深淵之眼”烙印按在那滑膩“地面”上的瞬間,異變陡生!

烙印中的幽光如同找到了宣洩口,瘋狂地湧入那滑膩的“地面”!

同時,那滑膩“地面”下似乎也存在著某種與之同源卻更加龐大、更加汙穢的力量,如同嗅到血腥的鯊魚,反過來透過烙印兇猛地倒灌進陶玉龍的左臂!

“啊——!!”陶玉龍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

這種倒灌比之前任何一次侵蝕都要猛烈十倍!

彷彿整條左臂的骨頭、血肉、神經都在瞬間被無數根燒紅的鋼針貫穿、攪碎!

烙印的幽光瞬間暴漲,沿著他的左臂急速向上蔓延,皮膚下的血管如同有黑色的蚯蚓在爬行,劇痛如同海嘯般淹沒了他所有的感官!

左臂瞬間失去了所有知覺,只剩下純粹的、被汙穢填滿的麻木和深入靈魂的撕裂感。

更可怕的是,一股冰冷、混亂、充滿毀滅慾望的深淵意志,順著這股倒灌的力量,瘋狂衝擊著他搖搖欲墜的精神堤壩!

然而,就在這恐怖的倒灌和陶玉龍瀕臨徹底崩潰的瞬間,他身下那滑膩的“地面”也產生了劇烈的反應!

嗡——!

一股混亂、駁雜、卻無比龐大、蘊含著地脈煞氣、龍怨死意、以及某種古老禁錮之力的能量,被陶玉龍烙印中倒灌的力量和他自身爆發的“亡者痛覺”所引動、點燃!

轟隆!!!

以陶玉龍左手按下的地方為中心,一場小範圍卻異常猛烈的能量光爆驟然發生!

刺眼的、混合著幽暗烙印死氣、暗金殘存佛火、灰白地脈煞氣、慘綠龍怨磷火的混亂光芒猛地炸開!

這光芒帶著強烈的衝擊波和混亂的能量流,瞬間將周圍數十丈範圍內的濃稠黑霧強行驅散、排開!

如同在墨汁中投入了一顆燃燒彈!

藉著這短暫而混亂的光明,陶玉龍那被劇痛和黑暗充斥的視野驟然清晰!

他看清了!

他身下根本不是什麼岩石或普通地面!

那滑膩、冰冷、富有彈性的東西,是無數具高度腐爛、甚至只剩下森森白骨的人類、獸類、乃至一些形態詭異生物的屍體!

它們被厚厚的、如同活物般蠕動流淌的黑色淤泥和粘稠菌膜包裹、粘連在一起,形成了一片令人作嘔的“屍骸沼澤”!

他剛才按下去的,正是一具半腐爛的、穿著殘破甲冑的屍體的胸膛!

那屍體空洞的眼窩裡,還殘留著臨死前的恐懼與怨毒。

而在這片屍骸沼澤的邊緣,就在他身體側前方不到十丈的地方,一片相對“乾淨”的區域映入眼簾——那裡沒有堆積的屍骸和厚厚的淤泥,只有一塊巨大的、通體漆黑的岩石!

岩石表面相對平整,中央有一個天然的、約莫能容納兩三人蜷縮的凹槽!

凹槽周圍的黑色岩石上,似乎還殘留著一些模糊的刻痕!

“凹槽…岩石…符文?!”朱奇冥殘魂消散前的警示,以及玄龜虛影最後的指引,如同閃電般劃過陶玉龍混亂的意識!

那黑色岩石的材質和凹槽的形狀,與他之前在那個暫時安全的凹槽中看到的何其相似!

甚至更古老,更完整!

生的希望!唯一生路的可能!

光芒正在急速衰減,混亂的能量衝擊也在減弱,被驅散的黑霧如同飢餓的狼群,正從四面八方瘋狂地反撲回來!

更可怕的是,剛才的光爆和能量衝擊,徹底驚動了這片死寂沼澤中潛伏的“居民”!

嘩啦啦!噗嗤!嘶嘶!

四周的屍骸淤泥中,無數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響起!

一些形態扭曲、介於實體與能量體之間的穢物被驚動!

有渾身覆蓋著粘稠黑泥、長著無數細密吸盤的巨大水蛭狀生物從淤泥中探出頭顱。

有完全由無數細小骸骨拼湊而成、行動迅捷如蜥蜴的怪物。

更有大片大片覆蓋在巖壁和屍骸上的暗綠色苔蘚如同活了過來,如同潮水般向光爆中心湧來,苔蘚中閃爍著密密麻麻的幽綠光點——那是無數只冰冷的眼睛!

它們的目標,正是光爆中心,散發著誘人生魂氣息和深淵烙印波動的陶玉龍!

“呃…!”陶玉龍看著那近在咫尺卻又彷彿遠在天涯的岩石凹槽,看著四周如潮水般湧來的恐怖穢物,強烈的求生慾望再次壓榨出身體裡最後一絲力量。

玄龜虛影在烙印深處發出一聲無聲的催促嘶鳴。

沒有退路!只有向前!

“秦玄青…秦玄林…等我!”陶玉龍在心中嘶吼,強行忽略左臂那被汙穢填滿的麻木和全身撕裂般的劇痛。

他猛地從屍骸淤泥中拔出深陷的左腿,麻木感讓他幾乎感覺不到腿的存在,右臂狠狠一撐那半腐爛的屍骸,身體如同離弦之箭,朝著那黑色岩石凹槽的方向,拖著完全失去知覺的左臂和麻木的左腿,連滾帶爬地撲了過去!

噗嗤!

一條水蛭狀的穢物從側面彈射而來,佈滿吸盤的口器狠狠咬向他的小腿!

陶玉龍甚至能聞到那口器裡噴出的腥臭氣息!

他身體猛地一扭,險之又險地避開要害,但那粘滑的身體還是擦過了他的右臂,留下了一道迅速變黑、麻木的腐蝕傷口。

嘶啦!

一片活過來的苔蘚如同綠色的地毯,瞬間覆蓋了他剛剛離開的那片區域,將幾具骸骨瞬間分解、吞噬!

死亡的陰影如影隨形!陶玉龍爆發出了超越極限的速度,每一步都踩在滑膩的屍骸或冰冷的岩石上,踉蹌著,摔倒又爬起,眼中只有那十丈外的凹槽!

他能感覺到身後冰冷的目光和腥臭的氣息越來越近!

三丈!兩丈!一丈!

就在他距離凹槽邊緣僅有一步之遙,甚至能看清凹槽內壁相對光滑的黑色岩石表面時,一股強大的吸力從側面傳來!

一條由純粹死氣和骸骨碎片組成的、如同章魚觸手般的巨大穢物,猛地從一堆骸骨中伸出,帶著刺耳的呼嘯,卷向他的腰腹!

避無可避!

“給我…進去!!!”陶玉龍目眥欲裂,將所有力量灌注在右腿,猛地向前一蹬!同時身體不管不顧地向前撲倒!

砰!嘩啦!

他的身體重重地摔進了岩石凹槽之中!

而那條巨大的骸骨觸手,帶著恐怖的力道,狠狠地抽打在凹槽邊緣的黑色岩石上!

碎石飛濺!

但奇異的是,那堅硬的黑色岩石竟只是微微震顫,並未破碎!

更讓陶玉龍心中一凜的是,那骸骨觸手在接觸到凹槽邊緣岩石的瞬間,竟如同被烙鐵燙到一般,發出“嗤嗤”的灼燒聲,纏繞的死氣瞬間潰散了一部分,骸骨碎片也紛紛崩落!

觸手猛地縮了回去,發出一聲充滿痛苦和忌憚的嘶鳴!

有效!這岩石和凹槽,果然能排斥這些汙穢之物!

陶玉龍癱倒在凹槽冰冷的岩石底部,劇烈地喘息著,每一次吸氣都帶著濃烈的血腥味和肺部的灼痛。

他艱難地轉頭看向凹槽外。

剛剛被光爆短暫驅散的黑霧,此刻已如同厚重的幕布,重新將裂谷籠罩。凹槽之外,徹底陷入了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黑暗中,無數雙幽綠、慘白、猩紅的眼睛亮起,密密麻麻,如同地獄的繁星,冰冷地注視著凹槽的方向。

嘩啦、噗嗤、嘶嘶的爬行聲、蠕動聲、低沉的嘶吼聲從四面八方傳來,如同潮水般將凹槽包圍。

穢物們似乎極其忌憚這凹槽岩石散發的某種力量,不敢直接衝入,但它們顯然不肯放棄這送到嘴邊的“美食”,如同耐心的獵食者,圍而不攻,等待著獵物自己崩潰或力量耗盡。

暫時…安全了?

陶玉龍緊繃的神經稍微鬆弛了一絲,隨之而來的是排山倒海般的疲憊和劇痛。

左臂如同不屬於自己,沉重而冰冷,烙印的幽光在皮膚下隱隱流動。

右臂和腿上被穢物擦傷的地方傳來麻木和腐蝕的刺痛。

全身的骨頭沒有一處不痛,丹田空空如也,佛火火星徹底熄滅,只剩下一點微弱的熱意。

他費力地撐起上半身,目光急切地在凹槽內搜尋。

“玄青…玄林…”他沙啞地呼喚,聲音在狹小的空間裡顯得格外微弱。

凹槽深處,靠近內壁的地方,一個蜷縮的身影映入眼簾。

是秦玄青!她似乎被陶玉龍之前推甩的力量拋到了凹槽最裡面,此刻正靜靜地躺在冰冷的岩石上,一動不動。

她的臉色依舊蒼白如紙,氣息微弱得幾乎難以察覺,但眉心那點硃砂痣,在絕對黑暗中,竟然極其微弱地、如同呼吸般閃爍著一點幾乎不可見的赤金微芒!

這點微芒,成了這絕望黑暗中唯一的光源,雖然微弱,卻頑強地存在著,似乎在證明她體內那稀薄到極致的佛性尚未完全泯滅。

“還活著…”陶玉龍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和微弱的暖意。

他艱難地挪動身體,靠近秦玄青,顫抖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探向她的脖頸。

指尖傳來一絲極其微弱、冰冷但確實存在的脈搏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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