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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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知道,秦玄青就在洞口邊緣!留在這裡,必死無疑!

“動……起來啊!”他咬碎了舌尖,劇痛刺激著麻木的神經。

他無視了全身骨骼欲裂的痛楚,無視了左臂烙印那撕裂般的灼燒感,更無視了丹田內佛火幾乎熄滅的虛弱。

他像一具被執念驅動的破爛傀儡,用唯一還能勉強動彈的左臂支撐著地面,拖著幾乎報廢的右半邊身體,爆發出超越極限的力量,連滾帶爬地撲向那森白骨洞的入口!

每一步都踏在粘滑的汙穢和尖銳的碎骨上,留下混合著鮮血與黑泥的痕跡。

身後,從爆炸混亂中回過神來的穢物,在深淵號角重新變得暴怒的催促下,再次發出貪婪的嘶吼,爭先恐後地追來!

近了!更近了!

陶玉龍撲倒在秦玄青身邊,他甚至來不及檢視她的情況,伸出傷痕累累的左臂,一把抓住她的肩膀,用盡最後的氣力,拖著她,一起滾向了那散發著森冷古老氣息的骨洞入口!

冰冷!滑膩!

帶著濃重歲月塵埃和淡淡骨粉味道的空氣瞬間包裹了他們。

“吼——!”數條追擊最快的、如同黑色巨蟒般的觸手陰影,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狠狠抽打在骨洞入口的邊緣!

“砰!嗤啦——!”

巨大的撞擊力讓整個骨洞入口都震顫了一下,碎石和骨屑簌簌落下。

然而,那些觸手陰影在接觸到洞口邊緣那些刻著暗淡符文的森白巨骨時,竟如同被烙鐵燙到一般,猛地縮了回去!

骨頭上暗淡的符文似乎極其微弱地閃爍了一下。

骨洞,暫時阻隔了身後的汙穢狂潮!

陶玉龍抱著昏迷的秦玄青,在傾斜向下的骨洞中翻滾了不知多遠,直到撞在一面冰冷粗糙的“牆壁”上才停了下來。

他眼前陣陣發黑,全身無處不痛,尤其是左臂的烙印和廢掉的右臂,每一次呼吸都帶來撕裂般的痛楚。

丹田內的暗金火星微弱得幾乎熄滅,左臂“淵瞳”烙印中央的玄龜虛影也徹底沉寂下去,只剩下邊緣那點暗金灼痕,依舊散發著微弱卻無比堅定的光芒,彷彿黑暗中唯一的燈塔。

他低頭看向懷中的秦玄青,她的氣息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眉心硃砂痣黯淡無光,彷彿隨時會徹底熄滅。

而秦玄林……他看向骨洞入口的方向,那裡只有翻滾的黑霧和穢物模糊的嘶吼。

他暫時安全了,但代價慘重。玄龜虛影似乎耗盡了最後的力量,秦玄林落入敵手,或者說汙穢之手,秦玄青危在旦夕。

而他,只剩下這具殘破的軀殼,一個躁動不安的“淵瞳”烙印,一點微弱的佛火,以及……烙印邊緣那道神秘的暗金灼痕。

這條由古老遺骸構成的通道,又會通向何方?

是新的陷阱,還是短暫的喘息之地?深淵的意志,絕不會就此罷休。

骨洞內的溫度比外面更低,是一種深入骨髓、彷彿能凍結靈魂的陰冷。

空氣異常滯澀,瀰漫著濃重的塵埃味、萬年不散的腐朽氣息,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屬於遠古巨獸死亡後沉澱下來的沉重威壓。

光線近乎於無,只有陶玉龍左臂“淵瞳”烙印邊緣那點微弱的暗金灼痕,散發出如螢火蟲般的光芒,勉強照亮身周尺許之地。

陶玉龍靠在冰冷的“牆壁”——觸手是粗糙、巨大、帶著弧形紋路的森白骨骼上,劇烈地喘息著。

每一次吸氣,冰冷的空氣都像無數冰針刺入肺腑,混合著亡者痛覺,帶來持續不斷的煎熬。

右臂完全失去了知覺,軟塌塌地垂著,骨頭碎裂的劇痛被更強烈的烙印灼痛和全身的疲憊暫時掩蓋。

左臂的情況更糟,“淵瞳”烙印在強行引爆能量後,如同一個被撕裂的傷口,幽光黯淡了許多,卻更加不穩定,冰冷的侵蝕感和汙穢的灼燒感交替衝擊,而烙印邊緣那點暗金灼痕的光芒,則頑強地抵禦著這種侵蝕,帶來一絲微弱的暖意和清明,彷彿在提醒他保持最後一絲意識。

他艱難地低下頭,看向懷中的秦玄青。

少女的臉色蒼白得如同透明,嘴唇失去了所有血色,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眉心那點曾經守護她多次的硃砂痣,此刻黯淡無光,只剩下一道淺淺的紅色印記,彷彿隨時會徹底消失。

她的佛血本源,在葬龍淵的連番重創下,已然枯竭到了極限。

陶玉龍的手指顫抖著探向她的脖頸,那微弱的脈搏跳動,如同寒風中殘燭的火苗,隨時可能熄滅。

一股巨大的酸澀和無力感湧上心頭,幾乎將他淹沒。

秦玄林落入汙穢之手的畫面再次浮現,那隻猩紅的豎瞳充滿了怨毒……自責、痛苦、憤怒,種種情緒交織,幾乎要壓垮他本就瀕臨崩潰的精神。

“不……不能……放棄……”他咬著牙,聲音嘶啞如同砂紙摩擦。

玄龜虛影最後的嘶鳴彷彿還在耳邊迴響,烙印邊緣的暗金微芒也似乎在無聲地鼓勵。

他不能倒下,至少,要把秦玄青帶出去!

他強忍著劇痛,嘗試調動丹田內那點微如塵埃的暗金佛火星芒。

意念集中,如同在粘稠的瀝青中攪動一根羽毛,艱難無比。

火星微微跳動了一下,一絲微弱到幾乎無法察覺的暖流,艱難地順著殘破的經脈,流向他的左手。

他小心翼翼地將這隻勉強還能動彈的手掌,輕輕覆在秦玄青冰冷的額頭上。

那點微弱的暖流,如同細小的溪流,試圖匯入一片乾涸龜裂的沙漠。

秦玄青的身體本能地汲取著這唯一的熱源,眉心黯淡的硃砂痣極其微弱地閃爍了一下,隨即又沉寂下去。

這點力量,對於她枯竭的佛血本源而言,杯水車薪。

但陶玉龍沒有停下。

他保持著這個姿勢,如同一個虔誠的信徒,持續不斷地將自身僅存的、維繫生機的力量,分出一絲渡給懷中奄奄一息的少女。

亡者痛覺帶來的痛苦彷彿成了鞭策,每一次劇烈的抽痛都提醒著他保持清醒,維持著這脆弱的能量傳遞。

他知道這很危險,自身隨時可能油盡燈枯,但他別無選擇。

守護她,是他此刻唯一還能抓住的意義。

時間在這幽暗死寂的骨洞中失去了概念。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半個時辰,也許只有一刻鐘。骨洞深處,傳來了一些……聲音。

不再是裂谷中汙穢生物的嘶吼,也不是深淵號角的魔音。

是一種更加空洞、更加悠遠、帶著金屬摩擦和沉重拖拽感的聲響。

“哐啷……哐啷……”

“喀啦……喀啦……”

聲音由遠及近,在封閉的骨洞中迴盪,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瘮人。

陶玉龍猛地警覺起來!他立刻中斷了對秦玄青的微弱能量輸送,屏住呼吸,將身體緊緊貼在冰冷的骨壁上,左手下意識地握緊,儘管這個動作帶來鑽心的疼痛,警惕地望向聲音傳來的黑暗深處。

“淵瞳”烙印的幽光和邊緣的暗金灼痕,成了這片黑暗中唯一的光源,也成了暴露位置的靶子!

他將那點微弱的暗金光芒盡力收斂,只留下剛好能看清秦玄青臉龐的光亮。

聲音越來越近,伴隨著沉重的腳步聲。

不是活物的腳步,更像是……沉重的金屬靴子撞擊在硬物上的聲音。

藉著烙印邊緣那極度收斂的微光,陶玉龍終於看清了聲音的來源。

骸骨通道的前方,拐角處,一個高大的身影緩緩“走”了出來。

那不是活物!那是一具——骸骨衛士!

它身高近丈,骨架異常粗大,呈現出一種歷經漫長歲月的灰敗色澤。

它的主體由某種不知名巨獸的脊椎和肋骨構成,四肢則是粗壯的、類似某種爬行類妖獸的腿骨,關節處用鏽跡斑斑、刻滿符文的黑色金屬構件連線加固。

它的頭顱,是一個巨大而猙獰的獸類頭骨,空洞的眼窩裡燃燒著兩團幽藍色的、冰冷而毫無生機的魂火。

它手中拖拽著一柄巨大的、由某種生物脛骨打磨而成的骨刀,刀刃殘缺,卻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寒芒。

剛才那“哐啷、喀啦”的聲音,正是它身上鏽蝕金屬關節摩擦和骨刀拖地的聲音!

骸骨衛士似乎並未立刻發現緊貼骨壁的陶玉龍和秦玄青。它空洞的眼窩掃視著通道,幽藍的魂火微微跳動,似乎在例行巡邏。

它身上沒有裂谷穢物那種瘋狂的汙穢氣息,只有一種純粹的、冰冷的、守護,或者說禁錮的死亡意志。

陶玉龍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現在重傷瀕死,秦玄青毫無戰力,一旦被這骸骨衛士發現,後果不堪設想!

他能感覺到這骸骨衛士雖然行動略顯僵硬,但骨架和那柄骨刀上散發出的能量波動,絕對遠超普通的裂谷穢物!

而且,它代表著另一種未知的危險——一種秩序化的、冰冷的死亡守衛。

骸骨衛士緩緩走近,沉重的腳步聲如同催命的鼓點。

它空洞的頭顱轉向了陶玉龍藏身的方向,眼窩中的幽藍魂火似乎跳動了一下。

陶玉龍全身肌肉繃緊,亡者痛覺帶來的敏銳讓他捕捉到一絲極其微弱的能量鎖定感!

被發現了?!

就在他準備拼死一搏的瞬間,異變再生!

他左手掌心,“淵瞳”烙印邊緣那點暗金灼痕,光芒毫無徵兆地微弱閃爍了一下!

一股極其細微、帶著淡淡佛性氣息的波動,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輕輕盪漾開來。

那骸骨衛士的動作,猛地頓住了!

它眼窩中幽藍的魂火劇烈地跳動起來,不再是之前的冰冷麻木,而是……一種困惑?

一種遲疑?

它那由巨大獸骨構成的頭顱,微微歪了歪,彷彿在努力“辨認”著什麼。

它手中的骨刀也不再拖拽,而是緩緩抬起,指向了陶玉龍的方向,卻並未立刻攻擊。

陶玉龍愣住了。

這反應……不對勁!這暗金灼痕的波動……

他想起了!

這灼痕的氣息,與王劍秋留下的斷劍上的鋒芒,與秦玄青佛血本源的氣息,甚至……

與洛河門護山大陣核心那種古老守護的韻味,有某種極其隱晦的同源之感!

而王劍秋的劍,秦玄青的佛血,都曾對深淵力量造成過傷害!

難道……這暗金灼痕的力量,竟然對這骸骨衛士……有某種特殊的、類似於“識別訊號”的作用?

它誤以為自己是……“同類”?或者說,是它所守護之地的“許可權者”?

這個念頭如同閃電劃過陶玉龍混亂的腦海。

他緊張地盯著骸骨衛士,一動不敢動,同時集中殘存的精神,小心翼翼地引導著丹田內那點佛火星芒,嘗試著去“觸碰”、去“共鳴”烙印邊緣那點暗金灼痕。

嗡……

暗金灼痕的光芒再次微弱地亮了一絲,那股淡淡的、帶著佛性與古老氣息的波動也清晰了一分。

骸骨衛士眼窩中的魂火跳動得更加劇烈了。

它那巨大的骨爪緩緩放下指向的骨刀,甚至……微微向後退了半步!

它似乎在猶豫,在困惑。

那股波動雖然微弱,卻讓它冰冷的程式,或者說殘存的守護意志產生了混亂——它無法確定眼前的“東西”,到底是需要清除的入侵者,還是……某種它需要守護的存在碎片?

僵持!死寂般的僵持!

陶玉龍大氣不敢出,冷汗浸透了破爛的衣衫。

秦玄青微弱的呼吸聲在這片死寂中顯得格外清晰。

骸骨衛士最終沒有發起攻擊。

它似乎做出了某種判斷,空洞的頭顱緩緩轉向通道的其他方向,拖著那柄巨大的骨刀,邁著沉重的步伐,“哐啷…哐啷…”地繼續它的巡邏,身影緩緩消失在骨洞另一端的黑暗中。

直到那沉重的腳步聲徹底遠去,陶玉龍才敢大口喘息,心臟瘋狂地跳動,幾乎要衝破胸膛。

劫後餘生的虛脫感瞬間席捲全身。他低頭看向左臂烙印邊緣那點暗金灼痕,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和一絲絕境中的希望。

這神秘的灼痕……竟然能干擾、甚至“欺騙”這骸骨衛士?!

它到底是什麼?是王劍秋斷劍留下的印記?

還是佛火本源與某種力量結合產生的異變?

亦或是……玄龜殘魂最後留下的、對抗深淵的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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