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熱月黨人的行動(1 / 1)
4月17日,塔裡安來到了斯特拉斯堡莫羅元帥的駐地。斯特拉斯堡西部是孚日山脈北部高峰多農山,山頂一年有6個月時間被白雪覆蓋,雪線以下則是茂盛繁密的樹木,這是一個景色優美的地方。
斯特拉斯堡東方越過萊茵河15公里處就是德國黑森林,北面則是法國的阿格諾森林,南方則是一望無際的萊茵河平原。 斯特拉斯堡的市中心區域,是萊茵河及其支流環繞的一塊大島,這塊島嶼也被稱為小法蘭西。
塔裡安和莫羅元帥正站在小法蘭西教堂邊的鐘樓上眺望著四方的美景。
塔裡安似乎沉迷在了斯特拉斯堡春日的美景中,他不由自主的說道:“這裡的風景真是太迷人了,雪山、森林、平原還有萊茵河,這一切就像一首交響樂在我耳邊奏鳴。如果有一天,當我厭倦了巴黎的喧囂,我一定會來斯特拉斯堡隱居,享受這裡靜謐的田園生活。”
“斯特拉斯堡的景緻的確迷人。不過比起這裡的森林,我更懷念巴黎的人群和各種宏大的建築。”莫羅似乎被塔裡安觸動了心事。
塔裡安迅速放下了對眼前美景的感慨,他轉身對著莫羅說道:“過上這種安靜舒緩,無所事事的田園生活,是我們這些俗人的心願。但是像莫羅元帥你,更應該馳騁在疆場和巴黎的政壇上。在斯特拉斯堡消磨時間,只會埋沒元帥你的才能和志向。”
莫羅有些捉摸不定的看著塔裡安,他知道塔裡安這次是來拉攏自己的,但他不知道塔裡安拉攏自己要做什麼。
“塔裡安先生,你想要說什麼,就儘管說出來吧。這裡只有我們兩人,沒人會知道你說過什麼。”,莫羅開門見山的問道。
“莫羅元帥,我受議會中的正直議員們託付,前來詢問你。你是否願意維護共和國。”塔裡安對著莫羅嚴肅的說道。
莫羅有些驚訝,但是還是飛快的回答:“當然,我願意用生命去維護共和國。塔裡安先生,這是怎麼回事?”
“我們得到訊息,巴泰勒米這些保王黨人和首席代理執政官路易.查理勾結,意圖推翻共和國,讓路易十六重新成為法國國王,恢復法國的王政統治。”塔裡安按照西哀耶斯的指示哄騙著莫羅。
莫羅大為震驚,但他還是心存疑慮:“怎麼會,路易.查理不是帶上前國王一家,一起去北美遠征海地了嗎?”
塔裡安迅速的打斷了他的話:“這才是路易.查理的狡猾之處,他事先就帶走了路易十六一家。暗地裡又和巴泰勒米這些人勾結,等到保王黨人發動政變推翻了共和國,他和路易十六就可以若無其事的返回法國接受王位,以表示自己和政變無關。”
塔裡安停頓了下,注視了下莫羅臉上的表情,發覺莫羅似乎開始相信了自己說的陰謀後,繼續說道:“莫羅元帥,現在共和國需要你的幫助。你是願意成為拯救共和國的英雄,還是臣服於暴君,在斯特拉斯堡慢慢腐爛下去?”
莫羅安靜了一會,緩慢而堅定的說道:“作為共和國的公民,我願意聽從議會的召喚。”
獲得了莫羅的肯定答覆後,塔裡安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了下來。四月的斯特拉斯堡天氣還是略帶寒意,站在高聳的鐘樓頂部,被風吹拂了一個多小時,塔裡安開始感覺自己像是赤身裸體的站在冰天雪地裡。
“既然莫羅元帥願意聽從議會的指示,那麼不如我們找個暖和的地方談談詳細的計劃吧。”塔裡安的請求立刻被莫羅接受了,兩人一前一後的離開了鐘樓。
循著塞納河逆流而上的汽船上,在汽船上層的豪華單間內,巴拉斯若有所思望著船窗外的景色。
三年前他被路易.查理趕出巴黎,前往日內瓦擔任法國大使的時候。惶恐不安的他,走的是靠近河道的崎嶇不平的泥結碎石路,乘坐的是顛簸的四輪馬車。那個時候,塞納河上只能見到木帆船,船隻的數量也不多。
然而三年過去後,塞納河上的船隻簡直多如游魚。除了大量借用風力和水流向下游行駛的木帆船外,更有很多一隻汽船帶著數只木船逆流而上的船隊,接著就是像他乘坐的這一艘定期航行在巴黎和里昂之間的客輪。
幾乎每隻船上都裝滿了人和貨物,現在塞納河上一天的貨物運輸量,幾乎抵得上過去一個月的運輸數量。而原本沿著河道建立的可容許兩輛馬車並排行駛的道路,現在也被擴充套件為八輛馬車的寬度。
原本泥結碎石的地面,現在都覆蓋了一層將近20cm的水泥路面。在路面中間是一排矮小的雜樹,把不同方向的車輛區分開來,而每隔5裡就有一個空缺,讓車輛可以調換方向行駛。
天知道現在的水泥在歐洲有多昂貴,而那位對貴族奢華品味毫無感覺的王儲,卻毫不眨眼的把這些水泥用在了法國的土地上,毫不理睬法國之外的富豪貴族們,拿著現金想要購買水泥裝飾自己的莊園。
但是路易.查理這種大手筆的投入,也獲得了豐厚的回報。據巴拉斯自己估算,僅僅不到三年法國的財政收入已經增長了將近兩倍,而法國國庫的欠款也首次少於10億新法郎,更別提荷蘭和歐洲其他地區的富豪正揮舞著金幣要求購買法國的國債。
在路易.查理看來,法國的工業發展仍然過於緩慢,但是在巴拉斯、西哀耶斯等人看來,現在的法國就像是一個被怪獸吞噬的蛋糕。
這隻機器怪獸的發展速度是如此的驚人和恐怖,似乎一夜之間,法國就從哪個田園詩意的浪漫之國,變成了到處豎立機器,噴射黑煙,散發惡臭的惡魔巢穴。
巴拉斯、西哀耶斯等人領略不了這種蒸汽朋克之美,也接受不了這種工業發展帶來的急劇變化。
西哀耶斯曾經對巴拉斯這樣說:“現在巴黎一年的變化,抵得上路易十五時代50年的變化。我懷疑這種變化再延續幾年,我是否還有勇氣反抗路易.查理的統治。
幸好,我們的首席代理執政官尚不成熟,他急不可耐的向北美展示自己尚未長大的尖牙利齒,這就給了我們機會。老實說,巴拉斯先生,這也是我們最後的機會。”
巴拉斯想到這裡,情不自禁的摸了摸腳下的皮包,手上傳來的觸感讓他心裡安心了許多,皮包內是英國政府支付給熱月黨人起事用的15萬英鎊,巴拉斯對此行的信心就來自於此。
路易.查理的工業計劃給法國帶來了巨大的改變,使得原本要坐著馬車內顛簸三日才能抵達里昂,而現在只要花一日夜就能看到里昂的日出了。
而工業發展帶來的各種生活享受,讓法國人現在的生活遠比歐洲其他地區更為舒適。但是,支撐這種舒適生活所需要的依然還是金錢。巴拉斯想到這裡,臉上開始微笑起來。
想必路易.查理也不會想到,當那些在國外習慣了無償徵用被征服地區人民物資的法國陸軍,回到國內後會成為反對他的主力吧。
這些陸軍從國外的窮鄉僻壤回到富庶繁華的法國城市,他們為了享受掏空了自己口袋內的最後一枚硬幣。當這些在戰場上用鮮血捍衛法國自由的軍官們發現,他們在戰場上賺取的財富還不及馬賽的一名小工廠主時,對於督政府的不滿就成了巴拉斯等人拉攏軍隊最好的理由。
4月22日,經過晝夜兼程的4天時間,巴拉斯終於出現在義大利方面軍在阿維尼翁的駐地。
巴拉斯並沒有直接去見義大利方面軍司令波拿巴元帥,他先是去見了繆拉少將,又透過繆拉少將見過了義大利方面軍的大多數軍官。
巴拉斯揮舞著英鎊和烈酒,用了一個下午和晚上的時間,就打動了這些渴望權力、金錢和榮譽的軍官們。當晚,巴拉斯包下了城中一家豪華的酒館,被邀請到的義大利方面軍軍官們在酒精的刺激下,一個個向巴拉斯保證,要勸說波拿巴元帥背棄暴君,保衛共和國。
第二天,有些酒醒的軍官們立刻就向自己敬愛的長官波拿巴元帥彙報了。城外軍營中,有些氣急敗壞的波拿巴立刻下令,讓這些軍官帶人把巴拉斯從城裡揪出來。
當這些軍官走出了辦公室後,波拿巴在室內終於冷靜了下來,他在思索著巴拉斯到底是什麼意思。
“波拿巴先生,約瑟芬夫人請你立刻回去一趟,她有要事和你商議。”副官亨利.格拉蒂安.貝特朗走進了辦公室向波拿巴彙報道。“現在?”波拿巴停住了在室內來回踱步,有些不確定的問道。“是的,元帥,約瑟芬夫人派來的僕人告訴我,就是現在。她希望你立刻回去一趟。”
波拿巴沉思了一會,抓起桌子上的三角帽準備出門,他邊走邊說道:“貝特朗先生,你去通知剛剛出去的那些軍官們,我對他們的命令取消了。讓他們帶人返回軍營,還有通知今天所有外出的軍官士兵全部歸營,軍營的警戒級別提升到三級。”“遵命,元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