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保王黨人的提案(1 / 1)
5月初,拿破崙帶領著兩個主力師1萬5千人向巴黎進軍。幾乎是同一時間,莫羅帶著自己的嫡系8000人也從斯特拉斯堡向巴黎出發了。
格魯希的近衛師駐紮在楓丹白露,而由巴黎國民自衛軍改編的三個武裝警察師,分別駐紮在巴黎工業區和凡爾賽宮。
巴泰勒米在得到西哀耶斯等熱月黨人的許諾後,就開始不斷的和議會中的保王黨人聯絡。而各地的保王黨人在流亡海外的兩位王叔的號召下,也紛紛聚集到了巴黎第10區,預備奪回自己失去的一切。
巴泰勒米是議會中的保王黨人的領袖,但是集結在巴黎第10區的2、3千保王黨人,卻彙集在修道院長布羅傑、高等法院辯護人拉維勒努瓦和一名冒險貴族迪南的旗下。
巴泰勒米雖然試圖恢復王政,但他知道保王黨人缺乏軍隊的支援是不能成事的。他一直呼籲保王黨人和掌握軍隊的熱月黨人聯手,並和熱月黨人分享新政府的權力,同時反對一些保王黨人提出的推翻自1789年以來共和政府實施的一切法律。
但是布羅傑、拉維勒努瓦、迪南等人卻對巴泰勒米的主張嗤之以鼻,他們推崇阿圖瓦伯爵提出的讓法國回到1789年之前的狀況中去。他們也不願意和熱月黨人分享新政府的權力,但是為了拿回他們失去的東西,他們暫時同意了巴泰勒米和西哀耶斯等人結盟的提議。
4月底,巴泰勒米獲得了儒爾當、莫羅、波拿巴三位元帥透過巴拉斯轉達的支援後,他決定開始實施計劃。
5月12日,拿破崙和莫羅抵達巴黎郊外。5月13日,巴泰勒米公然在5百人院提出廢除督政府5位執政官,改選督政府執政官的提議。
巴泰勒米在議會提出議案的同時,3千多保王黨人聚集在會場外,隔絕了議會和外界的聯絡。
雖然商業聯盟和勞動黨議員極力反對,並想要退場抗議,但是因為被保王黨人封鎖住了會場出入口,導致這些議員無法退場。到了下午1點45分,巴泰勒米的提案以334票贊成,155票反對,21票棄權,被強行透過了。
而元老院中支援現督政府的議員在被困在會場後,決定放棄抵抗。下午4點10分,廢除督政府現任執政官的法案以157:93透過了。
當富歇得知法案透過後,下令撤回了封鎖杜伊勒裡宮附近街道的警察,並把訊息通知了督政府內的執政官們。
收到訊息後,博羅立刻說道:“富歇總監,請您立刻帶領巴黎室內的警察驅散圍住杜伊勒裡宮的亂民,我要親自去議會現場要求議員們放棄該法案。”
匆匆趕來的卡爾諾、勒貝爾反對道:“不,博羅先生,您無權這麼做。督政府的權力來自於議會,既然議會已經透過了廢除現任督政府執政官的法案,那麼我們現在就沒有權力調動警察驅散杜伊勒裡宮前的公民。”
“卡爾諾先生,勒貝爾先生,這是一次叛亂,督政府應當立即平叛,督政府不應當服從議會在亂民脅迫之下透過的法案。”博羅怒氣衝衝的說道。
卡爾諾和勒貝爾互相對視了片刻,勒貝爾提議道:“表決吧,按照督政府條例,如果對某件事執政官意見不一,任意一名執政官可以提議在巴黎的執政官們召開執政官會議,以多數執政官的意見作為結論。”
博羅聽了勒貝爾的話後,立刻冷靜了下來,他盯著眼前的兩位執政官,說道:“昨天,弗勒塞爾被你們支去南特檢查南特造船廠的發展計劃,是你們的陰謀嗎?看來你們早就知道今天要發生的事。富歇先生,馬上派人把卡爾諾先生,勒貝爾先生保護起來,禁止他們外出。”
博羅提高聲音命令富歇,富歇臉色不變,只是悄悄的向後退了一步。跟隨富歇進入督政府的兩名護衛立刻上前向卡爾諾、勒貝爾走去。
卡爾諾臉色不變,勒貝爾則在臉上浮現出嘲諷的表情。富歇陰冷緩慢的聲音適時的響了起來,“請博羅先生在自己的辦公室休息一段時間吧,這段時間巴黎會比較亂,不要讓他外出了。”
“富歇連你也背叛了殿下嗎?富歇先生、卡爾諾先生、勒貝爾先生你們不要忘記,殿下回來之後是不會放過你們的。”博羅推開了兩名想要抓住自己胳膊的衛兵,他冷靜的告誡了背叛者之後,整理了下自己的服飾,轉身向自己的辦公室走去。
聽了博羅的威脅之後,富歇眼角餘光掃過了站在一邊的兩名執政官。卡爾諾只是皺了皺眉頭,勒貝爾是眼色有些迷離,顯然博羅的威脅並非對他們無動於衷。
“兩位執政官閣下,接下去應該怎麼做。”富歇依舊面無表情的說道。
勒貝爾語氣有些激動的說道:“通知莫羅元帥和波拿巴元帥的軍隊進入巴黎,接管包稅人城牆的防禦,另外命令巴黎警察在各個區的主要通道口設下路障,進行宵禁。”
卡爾諾沉默了一會,補充道:“注意監視城內的勞動黨總部和郊區的幾個工人住宅區,如果有人想要串聯鬧事,我授命你可以動用武力。”
當晚,在保王黨人為自己的勝利歡呼雀躍的時候,兩位元帥的軍隊在深夜悄悄進城接管了巴黎各重要地點的防禦工作。
深夜,在10區一座修道院中,數十名保王黨高層在一間小禮拜堂中秘密集會。
這裡原來是舊時代修道院專門為大人物們修建的一間小禮拜堂,原先裝飾華麗的小禮拜堂已經在革命中被平民洗掠一空,現在只剩下了幾張舊長凳和牆上的耶穌受難像。
巴泰勒米正在佈道臺上宣讀擬定的新政府名單:“.五名執政官為:普羅旺斯伯爵、巴泰勒米、西哀耶斯、巴拉斯、卡爾諾。新內閣成員:拉維勒努瓦出任司法部長;基內特出任內政部長;阿圖瓦伯爵出任外交部長;皮什格魯出任財政部長;瓦特里的布林東出任海軍部長;維約將軍出任陸軍部長;富歇依舊擔任任警務部長.”
巴泰勒米的發言還沒結束,臺下的保王黨人紛紛站起來反對他擬定的這份名單。“按照這位擬定的新政府成員名單,那麼我們難道是在為那些熱月黨人服務嗎?”迪南首先發難,他費盡心力參加了反對督政府的行動,但是新政府成員名單中卻沒有他的名字,這讓他氣的眼睛都發紅了。
代表阿圖瓦伯爵前來的洛伊子爵也不滿意,新政府成員名單中讓普羅旺斯伯爵的位次居於阿圖瓦伯爵之上,這完全不符合他們這些追隨阿圖瓦伯爵的貴族的期望,他譏諷道:“只有執政官的名號,才能配得上阿圖瓦伯爵尊貴的身份,伯爵閣下絕不接受共和逆黨分子位居其上的荒誕名單。”
在一片紛擾聲中,在保王黨人中威望最高的老修道院長布羅傑出聲了,他說道:“為什麼還要再成立一個新政府,我們應該直接廢除共和制度,恢復王政。我建議以路易十六國王的名義冊封莫羅和波拿巴元帥為公爵,請求兩位元帥支援我們恢復王政,解散議會。在國王沒有歸國之前,迎接普羅旺斯伯爵回國擔任法國攝政王。”
巴泰勒米的發言被打斷後,看著臺下猶如菜市場一樣的場面,啞口無言。當布羅傑提出毫不實際的提議後,他終於忍受不了,拼命反對這個可怕的提議。
但是在場的保王黨人,和巴泰勒米持相同溫和立場的人只佔了少數。不同於巴泰勒米在革命時期都在國外擔任使節,受到的衝擊不大。這裡大多數的保王黨人,在革命中失去了一切,他們對共和政府簡直恨之入骨。
在失意的迪南等冒險分子的煽動下,這些保王黨人心中的仇恨摧毀了自己的理智,老布羅傑荒誕的提議被大多數保王黨人贊同了。
巴泰勒米發覺在座的眾人已經無法理智交談後,就草草結束了會議。
巴泰勒米走出修道院時從前圍繞著他的保王黨人都幾乎消失了,離他不遠處,準備去說服兩位元帥的迪南身邊卻圍滿了人。
迪南陶醉在被眾人吹捧的聲音中,這種自己就是法國救星的感覺真好。他登上馬車後,又探出半個身子,對著這些保王黨人說道:“諸位,為了國王,為了法蘭西,即便是獻上我的生命,我也一定會說服兩位元帥支援我們的。願天主保佑法蘭西!”
迪南以一個殉道者的姿態進入了馬車,當他的馬車經過巴泰勒米身邊時,迪南坐在車中目不斜視,把巴泰勒米及身後的幾名保王黨人當做了空氣。
看見迪南這種目中無人的樣子,一名在巴泰勒米身後的議員憤憤不平的說道:“和這些人圖謀恢復王政的大事,簡直可笑。巴泰勒米閣下,請恕我不能再跟隨您繼續下去了。”
看著這名議員的離開,巴泰勒米身邊的最後幾名議員也紛紛找了理由離開了,巴泰勒米看著自己空空蕩蕩的身邊不由自主的嘆了口氣,在踏上自己的馬車前,他不禁想到:如果知道今天的樣子,自己還會策劃對抗督政府的行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