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巴黎之夜(1 / 1)
5月14日晚上8點,在塞納河邊奧賽碼頭附近的一幢三層建築中,一群勞動黨人正在二樓的一間大會議室內熱烈的討論著什麼。
“諸位,現在巴黎的情況非常不對勁,保王黨人興風作浪。昨天他們在議會上罷免了督政府的五名執政官,而博羅委員已經2天沒有回家了。今天我去督政府想和博羅委員見面,但是盧森堡宮被整個封閉了,守衛拒絕我進入盧森堡宮。
守衛盧森堡宮的衛隊也被更換了,新來的衛兵都是剛到巴黎的外省部隊。”勞動黨中央常委克勞德·昂列·聖西門向與會的勞動黨人彙報道。
“何止如此,現在巴黎各區要道都被軍隊設定了路障,今天我連杜伊勒裡宮附近都去不了。下午那裡還響起了槍聲,據說是保王黨人叛亂,整個巴黎都開始實行戒嚴了。到現在為止,我還沒接到黨內議員有離開杜伊勒裡宮的訊息。”另一名委員說道。
被路易.查理在勞動黨內邊緣化的格拉古.巴貝夫,剛從萊茵地區返回巴黎述職。他對加入勞動黨沒多久就成為中央常務委員的聖西門非常不感冒,不過他對於這兩天巴黎發生的事還是比較敏感的,他認為這也是自己重新返回黨內高層,取得話語權的一個機會。
“雖然我們現在不知道巴黎到底發生了什麼,但是我們必須要先和城外的格魯希將軍聯絡上,另外應該通知巴黎工業區的工人糾察隊武裝起來,並發動城牆內的巴黎市民做好呼應準備。”巴貝夫直言不諱的提醒道。
一些委員紛紛附和巴貝夫的提議,聖西門看到這個情況,立刻開始警惕起來,他下意識的就否決了巴貝夫的計劃。
“我認為巴貝夫候補委員的意見雖然不錯,但反應過於激烈了。路易.查理委員離開法國前,把黨內事務交給了博羅委員負責管理。聯絡軍隊和工人糾察隊,發動巴黎市民這麼大的事,必須要得到博羅委員的同意才能進行。”聖西門斬釘截鐵的說道。
勞動黨自成立以來,黨內成員經歷過數次清洗。部分在座的委員還沒有忘卻在革命時期,路易.查理、費拉斯、博羅三人對黨內和工會內部站錯隊的黨員的清洗手段。
雖然大革命衰落後,路易.查理對黨內同志不再使用暴力的清洗方式,像巴貝夫就是因此而受益,只是被趕出了巴黎。但是在黨內被邊緣化的方式等於終結了個人的政治生命,對某些委員來說,這和剝奪自己的生命毫無區別。
現在的勞動黨已經在法國政壇佔據了不小的勢力,而且勞動黨的組織成員在全法國範圍內還在高速發展。很多法國有識之士都看得出,在路易.查理的帶領下,勞動黨必定會超越商業聯盟和其他政治派系成為法國政權的執掌者。
在勞動黨未來這種光明的前景下,原勞動黨的委員們不但在內部防範著那些黨內的後起之秀,也非常謹慎的選擇自己的立場。畢竟誰都不希望在勞動黨執政法國政權之前,被踢出勞動黨的決策層去。
當聖西門著重指出巴貝夫只是候補委員身份,並以路易.查理和博羅的聲望提醒眾人後。
會議室內支援巴貝夫提議的委員迅速熄火了,有些委員還想起了,當年巴貝夫是因為想要搶奪黨中央的支配權力才被髮配出法國的事情。支援巴貝夫的委員開始轉變立場,和大多數委員一樣,傾向於先取得博羅委員的意見。
巴貝夫看著會議室內原本支援自己的委員們紛紛倒戈,非常氣憤。他乾脆的詰問聖西門:“現在我們既然聯絡不上博羅委員,那要怎麼才能取得博羅委員的意見?難道要等到敵人把刀架在我們的脖子上才能反抗嗎?”
聖西門被巴貝夫問的啞口無言,他有些惱羞成怒了。這時,一名老黨員安德魯為他解了圍,安德魯發言道:“富歇先生不是掌管著巴黎的警察事務嗎?我們不能透過他去聯絡博羅委員嗎?”
聖西門很快反應過來,他支援安德魯的意見,說道:“對,我們可以先聯絡富歇先生。富歇先生手上還掌管著巴黎地區的警察部隊,而且作為共和國警察部長,他有足夠的理由見到博羅委員。”
巴貝夫看到會議上大多數委員支援聖西門的意見,他不得不退讓了,表示願意服從會議的決議。但他還是沒有完全放棄,他說:“那麼最起碼,我們也要派個人把巴黎現在的情況,通知格魯希將軍和巴黎工業區的工人糾察隊吧。”
聖西門猶豫了下說道:“現在巴黎實行宵禁,我們的人也出不去。這樣吧,等到明天中午,不管富歇先生有沒有迴音,我們都派人通知格魯希將軍和巴黎工業區的工人糾察隊。怎麼樣?”
巴貝夫勉強同意了聖西門的意見,而黨內的其他委員也表示贊成。會議匆匆結束了,大家都在等待第二天的來臨。
“聖西門先生,你的來意我清楚了,請給我一點時間,我會盡快聯絡上博羅執政官的。”富歇對著聖西門說道。
一大早被聖西門堵在家中的富歇,詢問了聖西門的來意後,答應儘快幫他聯絡上博羅執政官。
送走了聖西門後,富歇也立刻前往了杜伊勒裡宮。在宮內的一間小休息室內,富歇、西哀耶斯、巴拉斯、塔裡安和兩位元帥開始商量接下來的行動。
“解散議會,重新選舉,然後再選出督政府新的執政官。不,我反對這個計劃。”波拿巴元帥毫不留情的拒絕了西哀耶斯和巴拉斯提出的計劃。
波拿巴眼中泛著血絲,可以看出昨晚他根本沒怎麼休息。但是他的精神依舊神采奕奕。
波拿巴解釋了自己反對的理由:“現在我們在議會中已經佔據了絕對優勢,重新選舉只會另起波折。何況我們現在是在對格魯希和工人糾察隊封鎖訊息的情況下取得的優勢。
博羅執政官雖然被我們軟禁在盧森堡宮,但是弗勒塞爾執政官還在南特。我們必須在商業聯盟和勞動黨還沒被弗勒塞爾組織起來反對我們之前,先成立新政府。只有我們取得了新政府的控制權,我們才能以新政府的行政權力粉碎商業聯盟和勞動黨人反對我們的法理依據。”
莫羅思考了下,決定支援波拿巴,他說:“諸位,我們雖然取得了巴黎城市的控制權。但是如果格魯希率領軍隊進攻巴黎,而巴黎工業區的工人又被勞動黨和商業聯盟武裝起來,那麼我們除了逃出巴黎城,別無選擇。所以,我支援先成立新的督政府,然後取得對巴黎工業區和近衛師的控制權力。”
西哀耶斯猶豫的說道:“如果先成立督政府,由於昨天我們剝奪了保王黨人的議席,現在投票人數可能達不到法定人數啊。我怕巴黎市民不會認可新政府啊。”
波拿巴毫不猶豫的說道:“我們必須和弗勒塞爾爭奪時間,巴黎的變故可封鎖不了多久。我看最遲到明天,格魯希就會知道巴黎城內發生了什麼,我看他再怎麼猶豫也不會超過一天。也就是說,後天我們可能就會面對近衛師的攻擊了。”
一直沉默不語的富歇說話了,“也許,我們可以讓巴黎市民支援我們。”
巴拉斯焦慮的說道:“富歇先生,你有什麼好建議,就快說出來吧,現在可不是吞吞吐吐的時候。”
“今天早上勞動黨的聖西門找過我,他要求和博羅聯絡上。我想 ,也許我們可以從中做點什麼。”富歇說道。
接著富歇開始談自己的計劃:從博羅身上取得他的私章,然後富歇會命人偽造一封信件。信件的內容是要求格魯希和勞動黨高層到巴黎聖託萬區的某個地點開會,會議內容是如何奪回巴黎的控制權。
我們可以事先埋伏人手,把他們全部抓起來。接著向巴黎市民宣告,勞動黨和近衛師勾結試圖推翻代表共和制度的議會。沒有了勞動黨和格魯希的指揮,工人糾察隊和近衛師就會混亂。
波拿巴聽完之後,思考了一會,然後說道:“富歇先生的計劃很不錯,但是顯然富歇先生對近衛師的體制完全不瞭解。近衛師是有著嚴格的指揮官交替制度的,當格魯希離開軍隊時,他就自動失去了對近衛師的指揮權。
當我們宣佈近衛師為叛軍的時候,近衛師中的臨時指揮官就一定會組織軍隊向巴黎發動進攻。我和莫羅元帥的軍隊為了儘快趕到巴黎,沒有攜帶任何大炮。如果近衛師向巴黎發動進攻,缺乏大炮的我們是守不住巴黎城的。”
塔裡安有些沉不住氣的問道:“那我們該怎麼辦?總不能再把博羅放出來,和他說,這只是一個誤會吧?”
波拿巴臉色不變的說道:“我還是堅持我的主張,今天必須先成立新的督政府,然後以新政府的名義接管法國境內的一切武裝力量。不過富歇先生的建議可以作為補充,我們可以同時抓捕勞動黨,但是我反對把近衛師打成叛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