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富歇的計謀（1 / 1）
富歇揮手讓兩名衛兵離開，隨著辦公室的房門被關上後，房間內只剩下了他和博羅兩人。
當富歇聽到房門被關上後，才繼續說道：“博羅先生果然是個聰明人。但是你這麼聰明，為什麼不看清眼前的形勢和勝利者站在一起呢？”
博羅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他走到富歇，因為兩人身高的關係，博羅以居高臨下的姿態注視著富歇。他盯著富歇看了很久，富歇臉上卻毫無變化。
博羅終於放棄了一臉嚴肅的表情，微笑著說道：“富歇先生還真是一個無趣的人，不過你真的能確定你是站在勝利者那邊嗎？”
富歇很平靜的說道：“當然，我對此十分確定。”
博羅雙手抱在胸前，右手扶著下巴，饒有趣味的觀察著富歇的舉動，問道：“為什麼富歇你對自己的判斷有這麼大的信心？難道在你眼裡殿下掌握的力量就這麼的不堪一擊嗎？”
富歇只是以平常的語氣陳述著：“不，在我看來，殿下手中掌握的力量甚至已經超過太陽王路易十四。如果他不是輕率的把自己的力量投諸於遠東和新大陸的話，在法國沒人可以挑戰他的權威。”
博羅有些好奇了，他問道：“富歇先生你的言論還真是夠奇怪的，既然你這麼看好殿下的力量，為什麼還要背叛殿下呢？”
富歇罕見的眨了下眼睛，然後說道：“因為我不知道殿下到底在追求什麼？”
博羅被富歇這個毫無來由的答案給激怒了，他氣極而笑的問道：“富歇先生，您不覺得您這個理由太過荒唐可笑了嗎？殿下追求什麼，殿下追求的當然是”
博羅本想用事實來指責富歇的荒誕理由，但是他忽然發覺自己居然對路易.查理的追求同樣一無所知。
追求君王的專制權力？不，被太陽王視為生命的君主專制權力從來沒被路易.查理放在心上。如果路易.查理願意，在他擊敗英國地中海艦隊，和圍困住俄國的義大利遠征軍後，狹大勝歸來的路易.查理就能在凱旋式上宣佈恢復法國的王政。
追求享樂和奢華？同樣不是，雖然路易.查理使用了大量的金錢去改建巴黎的市政設施，讓巴黎這座城市的生活舒適程度遠超同時代的歐洲各大城市。但是路易.查理改建巴黎的重點都是服務於平民的生活，而不是給自己修建龐大雄偉的宮殿建築。
追求個人的聲望？那就更不是了，路易.查理自執掌法國以來，以法蘭西的名義給予過科學家、平民、軍人等許多人的榮譽，但從來沒給自己弄一個光彩靚麗的頭銜。
在博羅窮盡思索時，富歇出聲打斷了博羅的沉思：“看來，博羅先生您同樣也不瞭解路易.查理的志向。作為從大革命時代掙扎過來的我，見過無數法國的俊傑，雖然他們才能卓著，但同樣也充滿了無窮的慾望。”
博羅被打斷思索後，就安靜的聽著。富歇停頓了下，看到博羅在認真傾聽自己的說話後，他繼續說道：“和他們在一起，我從不懼怕。因為我瞭解他們到底想要什麼？拉斐特侯爵想要的是世人的敬仰，米拉波伯爵想要的是金錢和左右法國政局的影響力，丹東的理想可以為金錢和權力讓步，而暴君羅伯斯庇爾卻是想要讓全法國人在他設想的世界中生活。
所以，只要我順從他們，我就能得到我想要的東西。但是路易.查理卻並非如此，他似乎對什麼都無所求，但是他同時又對所有的東西都有所求。
路易.查理依靠著我們的力量執掌了法國的權力，但馬上就扶植出一個勞動黨來牽制我們。即便是太陽王路易十四，也從未對自己的臣下控制的如此嚴密。”
博羅忽然冷笑著打斷了富歇的談話：“所以，說來說去，根本不是殿下追求什麼的問題。而是因為你不知道殿下追求什麼，所以無法投其所好，不能借機操控殿下吧？
說到底，你是為了保住自己的權位罷了，何必說的如此道貌岸然呢？”回過神來的博羅大聲的駁斥富歇道。
“更何況，殿下建立勞動黨的目的，不過是為了更好的把他的理念傳遞給民眾而已。扶植出勞動黨牽制我們云云，這是你想多了。”博羅繼續說道。
富歇冷笑著說道：“博羅你作為勞動黨中央委員，當然會維護勞動黨了。既然勞動黨不是用來牽制我們的，那麼為什麼路易.查理多次拒絕讓我加入勞動黨呢？”
博羅有些目瞪口呆：“那是因為你既不是是工人也不是農民，當然無法加入勞動黨了。”
兩人猶如鬥雞一般對視著，最後還是富歇再次打破了沉默，他對博羅說道：“算了吧，我來這裡不是要和你辯論的。”
博羅眯著眼睛，警惕的說道：“那麼，富歇部長到底是為了什麼而來。”
富歇豎起了兩根手指，說道：“兩件事，一件事，我希望你以代理首席執政官的名義宣佈接受議會改選督政府執政官的法案。”
博羅不動聲色的問道：“第二件事呢？”
富歇放下手指，緩緩說道：“我需要你給巴黎勞動黨高層寫一份報平安書。我相信，你也不願意見到莫羅、波拿巴元帥的軍隊在巴黎鎮壓勞動黨掀起的叛亂吧？”
博羅遲疑了下，說道：“第一件事，我是不會做的。議會宣佈改選督政府執政官的法案是非法的，我絕不接受這個法案。至於第二件事？”
博羅思考再三，覺得現在這個情況只有先和勞動黨取得聯絡，否則自己被困在這間辦公室，什麼事都做不了。
他走回辦公桌前，在一本空白信箋最上方一頁上匆匆寫了一封簡訊。在旁人看來信中寫的是自己很安全，要求勞動黨稍安勿躁。
信中第二行第一個單詞是一個毫無意義的語氣詞，在瞭解的人眼中，這個特定位置出現這個詞代表著緊急狀況。
半年前，路易.查理因為一樁洩密案，要求情報管理組織制定保密的聯絡方式。當時聖西門和博羅也在場，他們都親眼看到路易.查理特意舉例來說明如何秘密傳遞情報。
博羅和聖西門還小聲的討論過這個秘密傳遞訊息的方法，現在博羅就期望聖西門還能記得這件事。
在緊急狀況下，聖西門可以要求巴黎郊外的近衛師和巴黎工業區的工人糾察隊直接聽命於自己，現在博羅就希望聖西門不要過於優柔寡斷。
寫完簡訊後，博羅轉動了左手中指上的戒指，在自己的簽名上印了一個記號。
站在一邊的富歇看完博羅做完這一切，鬆了口氣。他接過博羅遞給自己的信箋，叫了聲：“菲爾莫中尉。”
隨著富歇的叫聲，菲爾莫中尉帶著一名衛兵走了進來。博羅還在疑惑時，富歇又說道：“抱歉了博羅先生，我要小小的冒犯您一下了。菲爾莫中尉，幫我取下博羅先生中指上的戒指。對，就是那個戒指。你們小心些，別傷了博羅先生。”
“富歇你個混蛋，你想做什麼？”博羅一邊掙扎一邊怒喝道。但是他始終抵擋不住兩名強壯的衛兵，戒指很快就到了富歇手中。
富歇對博羅的怒斥充耳不聞，他把戒指的正面和信箋上的印痕比對後，滿意的放入了自己的上衣內口袋。
“博羅先生別緊張，很快一切都會結束的。巴黎依舊還是巴黎，放開他吧，菲爾莫中尉。”富歇走到門口時，回頭說道。
得到了博羅的印鑑和簡訊後，富歇很快命令自己的部下偽造了一封博羅的簡訊。
聖西門讀完這封簡訊後，核對了博羅在信箋上留下的印痕，終於不再猶豫。他向富歇感謝著：“富歇先生，真是多虧了您。否則我們還不知道，原來保王黨人居然在議會提議改選執政官，還刺殺了博羅執政官。難怪現在督政府不允許外人出入，還對巴黎實施了戒嚴。”
聖西門馬上又有些疑惑的問道：“不過為什麼，博羅執政官不直接召集近衛師，進入巴黎平息保王黨人的叛亂呢？”
富歇冷靜的回答道：“也許是博羅執政官不想把事情鬧大，讓首席執政官看輕了他的能力吧。否則博羅執政官也不會下令封鎖巴黎的訊息了。”
聖西門又問道：“那麼博羅執政官召集勞動黨和近衛師高階軍官們，去督政府附近的修道院開會，到底是想要和我們說些什麼呢？”
富歇面色不豫的說道：“這個問題，你還是晚上親自去問博羅執政官吧。據我所知，在這次事件中，有人和保王黨人有所勾結。博羅執政官將在今晚的會議上指證這個人。”
聖西門雖然沒有解開疑惑，但是富歇的話語讓他心頭一冷。聖西門的些許懷疑徹底消失了，現在他全身心的思考著到底是誰在和保王黨人勾結，莫非今天晚上的會議，又是一輪大清洗的開始麼。
滿腹心事的聖西門匆匆和富歇道別，他決定自己親自去通知近衛師的格魯希將軍。聖西門的馬車穿過巴黎城門的時候，正巧和前往巴黎醫學院的貝多芬、肖恩的馬車擦身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