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 貝多芬和安娜(1 / 1)
貝多芬說完了自己的遭遇後,他發現對面的小姐臉色有些蒼白,貝多芬趕緊問道:“這位小姐,你那裡不舒服嗎?”
這位小姐勉強微笑的說道:“不,我很好。這位先生您能給我講講這位肖恩先生的樣子嗎?”
貝多芬有些奇怪的把肖恩的樣子描述了一遍。這位小姐沉默了一會,然後堅定的說道:“這位先生,我想我大概知道這位肖恩先生在那了,請跟我來吧。”
貝多芬聽說能找到肖恩,馬上開心起來,他對著小姐說道:“這位小姐,你可以稱我為貝多芬。不過就我們兩人去不太好吧,剛剛我聽警衛們說,巴黎的騙子都是成夥的,不如我們叫上兩位警察一起去吧…”
貝多芬跟著後面喋喋不休的述說似乎激怒了這位小姐,她忽然轉過身來對著貝多芬說道:“這位先生,奧,貝多芬先生。如果你想找回自己的東西,就閉上嘴跟上我。”
一向自詡從不畏懼任何事物的貝多芬,在這位小姐的漂亮眼睛的注視下敗退了下來,他小聲的說道:“好吧,這位小姐,您說了算。”
這位小姐滿意的看著終於閉上嘴的貝多芬後,說道:“你可以叫我安娜。貝多芬先生。”
安娜帶著貝多芬坐上了一輛公共馬車,出了巴黎城區。在郊外聖託萬區下了馬車,接著拐過了幾個街區,走進了一片擁擠的木板屋區內。
貝多芬有些驚奇的看著這條汙水橫流的街道,街道上骯髒的孩子在奔跑玩耍,一些酒鬼這時已經喝的醉醺醺的躺在了街道邊上,有些15、6歲的少年小心的靠近這些醉鬼身邊,摸走他們身上可憐的一點零錢,然後四散而去。
看著這熟悉的一幕,貝多芬似乎感覺自己回到了波恩的大街上一樣。安娜繼續向前走著,她沒有回頭,但是她冷冷的聲音傳到了貝多芬的耳朵裡:“是不是覺的這裡一點都不像巴黎,這裡是巴黎的貧民窟,是下等人的聚集地。這裡的大人基本沒有工作,小孩也沒有學可上。雖然路易.查理殿下一心想要改變法國,改變巴黎,但是他也只能改變他所看的到的地方,在他所注視不到的就算是在巴黎,人民的生活依舊毫無改變。”
“抱歉,安娜小姐,你剛剛對我說了什麼嗎?我的耳朵不太好,可以重新說一遍嗎?”貝多芬帶著歉意大聲說道。
安娜頓時轉身停了下了,貝多芬立刻停下了腳步。安娜仔細的觀察了貝多芬的舉動,確定他的確是聽力有問題後,皺著眉頭說道:“好吧,我沒說什麼重要的,反正你以後在巴黎呆久了就知道巴黎是一座什麼樣的城市了。不過你對我不用這麼大聲說話,我的耳朵很好,聽的清楚。”
貝多芬聽明白後點頭示意者,安娜又轉身向前走去,這次誰都沒有在說話。終於在天色暗下來之前,安娜在一個院子前停了下來。
在院子裡是一片空地,在院子中間有一口井。圍繞著井口是一小片青石板鋪砌的平地和一個洗衣池,洗衣池邊還有3、4名婦人正在洗著衣服和被單,而院子另一半的空地上掛滿了晾乾的被單和衣物,有幾名8、9歲的女孩子正在一邊的木盆裡踩著衣服和床單。
看的出來,這個院子裡住著的大多靠給別人洗衣服和床單的洗衣工人。看到安娜回來,一些正在玩耍的小孩子立刻圍了上來,而洗衣服的婦人也紛紛向安娜打著招呼。
安娜看著這些小孩子似乎很開心,她變戲法似的從懷中掏出了一個紙包,開啟紙包后里面有一些糖果,她給每個小孩子都分了一顆,才重新把剩下糖果包好放回懷裡。
貝多芬看著夕陽照射下,安娜小姐的笑容似乎在散發著金色的光芒,一時之間有些痴呆了。
安娜分完糖果後,讓這些小孩子自己去玩耍。回頭看見傻乎乎看著自己的貝多芬。她有些氣惱又有些害羞的說道:“貝多芬先生,別發愣,跟上我。”
貝多芬醒悟過來後,趕緊答應著跟了上去。這一刻貝多芬覺得就這麼一直走下去,永遠到不了終點就好了。
穿過了晾著床單衣物的院子,這是一個二層的石頭和木頭混合砌築的建築。安娜在二樓最東側的房間前停了下來,她敲著門喊道:“父親你在嗎?”
貝多芬有些摸不著頭腦的看著安娜小姐,不知道她帶自己來找她父親做什麼,不過很快他就明白了。
“是安娜嗎?你回來的正好。我在收拾你的東西,我已經從朋友那裡弄了一筆錢。現在我們可以離開這個該死的地方了,我打聽好了,三天後在勒阿費爾有一條去新大陸的郵輪。我們今晚就坐船去勒阿費爾…該死,你怎麼找到這裡來的。”
開啟門的肖恩和貝多芬打了個照面,看到這個騙子,貝多芬怒火沖沖的就衝了上去,想對肖恩飽以老拳。但是隻會彈鋼琴的貝多芬不是老兵痞肖恩的對手,反被揍了一頓。
在安娜的喝止下,兩人終於分開了。安娜端出了一盆清水,和自己的毛巾想要替貝多芬擦拭臉上的血跡。貝多芬剛開始沒有反應,但是很快他想到了些什麼。貝多芬變了臉色躲開了安娜手中的毛巾,說道:“不用了,我一會用水衝一下就行。”
安娜有些奇怪的看了一眼貝多芬,就放下了毛巾,然後她站起來走到了父親身邊,說道:“拿出來吧,父親。”
肖恩垂頭喪氣的回到裡屋拿出了貝多芬的皮包,安娜從父親手中奪走了皮包,然後她遞給貝多芬,“貝多芬先生,你看看有沒有少了一些什麼。”
貝多芬開啟皮包胡亂的翻過後說道:“沒少什麼,多謝你了安娜小姐。”
安娜還想對貝多芬說些什麼,但是她張了張嘴沒有發出聲音,貝多芬無意只看到了安娜的臉色,他說道:“安娜小姐你要說什麼,說的大聲點可以嗎?”
安娜回頭看了看毫無生氣的父親,堅定的說道:“貝多芬先生,我想請求你別向警察告發我父親行嗎?我不想讓他進監獄。”
屋子裡安靜了一會後,貝多芬說道:“當然,我向上帝發誓,我不會向警察告發肖恩先生的。”
得到了貝多芬的保證後,安娜非常高興。但是貝多芬拒絕了安娜邀請自己晚餐的請求。安娜倚在二樓的欄杆上,看著貝多芬離去的背影,感覺這個小個子男人性情真是古怪。
安娜走回房間,準備收起自己的毛巾,卻發現毛巾不知道去那裡了。她低頭尋找著,說道:“父親,你看見我的毛巾去那了嗎?”
坐在長凳上,用後腦輕輕敲打牆壁的肖恩,懊惱的說道:“毛巾,你居然還惦記著毛巾。你知道你剛剛讓我們損失了多少錢嗎?”
“父親,那可不是我們的錢,我可不願意看到你再被警察抓走。當初你要是沒被警察抓走,媽媽就不會去世,我也不用在外面流浪了。”
看到安娜開始回憶歷史訴苦之後,肖恩馬上高舉雙手說道:“我知道,這都是我的錯。但我這麼做,只是想讓你過的好一點。我已經厭倦了巴黎的一切,在這裡我們永遠都是下等人。我想帶你去新大陸,聽說在美國,只要很少的錢就能擁有一大塊土地。如果我們有一塊土地,我就能把我的安娜風風光光的嫁出去。”
安娜趴在肖恩的膝蓋上,有些哽咽的說道:“別說了,父親。我們會去新大陸的。我今天已經找到工作了,嬤嬤介紹我去巴黎醫學院當一名護理士。護理長讓我明天就可以去上班,還有一間宿舍分給我。只要幹上兩年,我們就能攢夠去新大陸的船票。”
老肖恩用粗糙的大手撫摸著女兒的頭髮,父女兩人在昏暗的房間內沉默了許久。
貝多芬失魂落魄的走在街道上,左手提著皮包,右手放在胸前緊緊的攥著一條白色的毛巾。他發覺雖然只是短短的遇見了安娜小姐不到半天,但他已經迷戀上這位可愛可親的小姐了。
但是最後關頭他還是退卻了,都是因為這該死的病。貝多芬從小體弱多病,經常無故就發高燒。開始他以為這不過是自己體質虛弱而已,但是成名後因為耳朵聽力的衰落,他去看過維也納很多名醫。
從這些醫生吞吞吐吐的口中,貝多芬知道自己可能從父親那裡遺傳了讓這時代歐洲人聞之色變的絕症,這種性方面的疾病讓貝多芬面對喜歡的女性時,感到羞愧和害怕。
貝多芬穿過了黑暗狹窄的小巷,來到了大路上,他找了一輛馬車回答了自己在巴黎的寓所。
貝多芬曾經以為自己不再會見到安娜小姐了,但是很快他就發覺自己錯了。貝多芬終於在巴黎醫學院找到了真正的專家醫生後,做了一次全面的檢查。
醫生檢查時,邊上還有兩名帶著口罩的護理士,貝多芬並沒有注意到其中一位的身形和安娜小姐非常相似,他全部的精神都放在了醫生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