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章 博羅的忍耐(1 / 1)
“弗勒塞爾?真該死,你就這麼輕易的讓他們抓回來了嗎?”正躺在院子的躺椅上曬太陽的博羅,看到被兩名士兵從馬車上押送下來的弗勒塞爾後,霍的從躺椅上站了起來,他向著弗勒塞爾邊走邊嚷嚷著。
比博羅低了一個頭,身材臃腫的弗勒塞爾似乎已經好幾天沒有休息好了。他兩隻無神的眼睛打量了走過來的男人好一會,才認出是他的同僚,博羅執政官。
弗勒塞爾無力的說道:“這都得怪你,博羅先生。我可沒想到,督政府派來催促我回巴黎的傳令官,居然是叛亂分子。好吧,現在我們還是別爭吵了,我需要休息一會,我現在頭暈腦脹的,什麼都想不起。”
博羅看著搖搖欲墜的弗勒塞爾,只好擁抱了下他,說道:“好吧,感謝上帝,起碼你現在還是好好的站在我面前。我說你們在幹什麼呢?還不快扶著弗勒塞爾先生進去休息,沒看到他已經快撐不住了嗎?”博羅抱過弗勒塞爾之後,就扶著他,向著院子內守衛的兩名衛兵訓斥道。
兩名衛兵看向了站在入口臺階上的菲爾莫上尉,看到菲爾莫上尉輕輕點頭後,兩名衛兵才上前攙扶著弗勒塞爾進了別墅。兩名跟隨弗勒塞爾前來計程車兵,和菲爾莫上尉交談了幾句後,就坐上馬車離去了。
博羅在一邊觀察著,整個院子裡的人都聽從著菲爾莫上尉的指揮,只有維克多中尉站在菲爾莫上尉不遠處的角落不滿的看著他。
博羅沒有多說什麼,他重新回到了躺椅上曬著太陽,似乎剛剛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看著菲爾莫上尉走出院子後,博羅舉著手中紅酒對著維克多中尉喊道:“中尉先生,要來一杯紅酒嗎?”
維克多中尉看著博羅手中晶瑩剔透的上等紅酒,喉嚨抽動了下,他最後還是微笑著拒絕了博羅的提議。博羅並未失望,他把紅酒放在一邊的凳子上,然後翻了個身面對著太陽入睡了。
接下了幾天,博羅和弗勒塞爾似乎習慣了這種被幽禁的生活。早飯前,博羅會繞著不大的院子跑一個鐘頭左右,而弗勒塞爾必定會在起居室內看當天巴黎出的各種報刊。然後兩人會一起共進早餐,接著他們就會在娛樂室內下一個早上的棋。
中飯過後,弗勒塞爾會小睡片刻,而博羅也會習慣的躺在院子中曬太陽。午後兩點,博羅、弗勒塞爾會叫上維克多中尉和院子中的一位衛兵玩賭注不大的牌戲。晚餐後,兩人都會躺在床上看一會書,然後入睡。
菲爾莫上尉一直關注著兩位前執政官的日常,但是他一直都沒有發現任何異常。“夠了,每天你就只記得輸了一法郎、二法郎這種無用的東西嗎?難道你就從來沒有發現他們有什麼異常舉動嗎?”菲爾莫上尉終於忍不住打斷了維克多中尉的報告。
看著辦公室內暴跳如雷的菲爾莫上尉,維克多中尉感到內心有一種莫名的快意。作為在資歷上比菲爾莫上尉更深厚一些的維克多中尉,對菲爾莫這種攀上富歇的高枝而飛快提升的傢伙,有著天生的反感。
看著生著悶氣的菲爾莫上尉,維克多中尉裝出一副刻板的模樣,他認真的說道:“啊,異常舉動嗎?”維克多中尉用眼角的餘光瞟了一眼滿懷期待的菲爾莫上尉。
他拖著長音說道:“據我這些天認真的觀察,我發現博羅先生和弗勒塞爾先生打牌時手腳很乾淨,沒有多餘的小動作。”
菲爾莫上尉聽了維克多中尉的報告後,他指著房門,對著中尉喊道:“出去,你這個蠢貨。”維克多中尉行了個禮,面無表情的走出了菲爾莫上尉的辦公室。出門後,維克多中尉臉上浮現出了得意的笑容。
菲爾莫上尉把維克多中尉趕出了自己的辦公室後,無力的癱坐在椅子上,他愣愣的看著窗外。菲爾莫上尉所在的辦公室面對著的,正是幽禁兩位前執政官的院子大門。
菲爾莫上尉不斷的轉動著眼珠,他跟隨富歇部長冒險反叛軟禁博羅執政官,可不是因為對富歇的忠誠。從一名混跡街頭的警察線人,到現在的菲爾莫上尉。他見識過許多大人物是如何崛起的,而他堅信自己將會是下一個這樣的大人物。
在現在這個新舊政權替代的時刻,正是無數像他這樣的野心家上位的時刻。在這場瓜分權力的盛宴中,如果他只是站在宴會之外,陪著兩位前執政官默默無名,這可不是菲爾莫上尉想要的結局。
菲爾莫渴望能真正步入巴黎的權力中心,去分享這場權力和財富的盛宴。他冷靜的思考著,應該用什麼方式把自己從這個尷尬的地方解放出去。也許他可以和富歇部長面前正當紅的貝蒙先生談談,他在最近的變亂中發了一筆小財,足足有2萬多法郎。
菲爾莫上尉站了起來,在辦公室內來回走動著思考著,也許拿出3000,奧,不,5000法郎。貝蒙先生也許能看在那些可愛的漂亮刮挺的綠票子面子上,讓他離開這個該死的地方。
當菲爾莫上尉在自己的辦公室內思考著未來時,兩位前執政官正在娛樂室內下著國際象棋。
弗勒塞爾漫不經心的移動了棋子,他注意到娛樂室內沒有外人後,小聲的說道:“博羅先生,我們到底還要等待到什麼時候。我看,就應該照我說道,加大賭注,用金錢塞飽這些衛兵。相信我,沒人可以抵抗住金錢的誘惑。”
博羅雙眼專心看著棋盤,左手握拳擋住了嘴,右手移動了自己的棋子,然後說道:“弗勒塞爾先生,你太過著急了。如果金錢的力量這麼強大,你也不用呆在這裡和我一塊下棋了。不要心急,我看很快時機就會到來了。你沒發現最近富歇出現的次數在急劇減少嗎?連我們的菲爾莫上尉現在也不願意整天呆在院子裡發黴了。”
弗勒塞爾飛快的回應了一步,說道:“那說明什麼?”博羅抬頭看了弗勒塞爾一眼說道:“說明,叛黨已經控制住了整個法國的形勢。所以,我們的重要性開始下降了。”
弗勒塞爾有些失態的說道:“不。”博羅把手指豎起放在嘴前示意弗勒塞爾不要激動。弗勒塞爾反應過來後,壓低了聲音說道:“我們在巴黎有格魯希的近衛師,在巴黎工業區有工人糾察隊,在馬賽有達武的第二近衛軍。我們有這麼強大的力量,怎麼可能這麼快就被叛黨控制住了法國。”
博羅小聲的說道:“但是沒有了我們,誰也領導不了這些力量。就目前的情況看來,似乎叛黨們根本沒有受到任何強力的抵抗。”
弗勒塞爾臉上終於有些變色了,“該死,難道我們就要在這裡等著腐爛了嗎?”
博羅小聲的說道:“不用擔心弗勒塞爾先生,我們還有希望。只要殿下回到法國,叛黨的力量就會煙消雲散。現在,我們必須想辦法,讓殿下知道法國發生了什麼事。”
弗勒塞爾臉色陰晴不定的變化著,最後吐出一口氣說道:“是的,我們還有殿下,只要殿下回返法國,一切都會恢復正常的。”
6月初,拿破崙從馬賽歸來,達武也隨著他抵達了巴黎,宣佈向新政府效忠。6月10日,富歇透過內應一舉逮捕了,準備在巴黎發動起義的巴貝夫等勞動黨員。
6月15日議會改選,保王黨人和勞動黨黨員都被法律限制參選。新議會成立不久,就廢除了關於保護工人的各項勞動法,並立法取消了工會、農會和勞動黨,同時議會還禁止工人和市民上街遊行的權力。
6月20日,菲爾莫上尉終於如願以償的調任了一個油水豐厚的部門,而兩位執政官的管理被交給了維克多中尉。
菲爾莫上尉離開後,博羅和弗勒塞爾擴大了賭局,也提高了賭注。憑藉著博羅以前混跡街頭的賭技,維克多中尉和幾名衛兵欠下了一大筆賭債。
7月初的一個夜晚,弗勒塞爾在打牌時,忽然高喊肚子疼痛倒下了。博羅安撫著弗勒塞爾,然後對著維克多中尉大叫道:“快去叫卡西莫多醫生,他是弗勒塞爾先生的主治醫生,看來我們的弗勒塞爾先生是舊疾復發了。”
維克多中尉有些遲疑,他抖動著大鬍子說道:“可是,可是菲爾莫上尉離開前說過,除了他指定的醫生,不許其他醫生進入這個院子。”
“維克多中尉,如果不是卡西莫多醫生,弗勒塞爾先生可挺不過今晚。求你了,這可是人命關天。再說了,現在管理這個院子的是你,可不是菲爾莫上尉。如果你能把卡西莫多醫生叫來,我願意付這裡每人1000法郎,我相信大家是不會去告密的。”
聽到博羅先生願意支付這麼大一筆錢,牌桌上的其他3名衛兵有些意動了。一名老兵閃爍著眼神,對維克多中尉說道:“只是讓卡西莫多醫生來看病而已,不會有什麼大礙的。富歇部長都快10天沒來了,估計早把這裡給忘記了。看在上帝的面上,救救這個可憐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