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陣亡將士紀念式（1 / 1）
“清醒一些，殿下。請你清醒些，別嚇唬我。”蘇菲略帶哭音的聲音，讓路易.查理終於住了嘴。
他輕輕拍著跪在自己身前的蘇菲背部，安撫著被嚇壞的女孩。把頭埋在路易.查理懷中，不願讓他見到自己被嚇哭的樣子的女孩，過了許久才悶悶的說道：“殿下，這不是你的錯，你也不過是一個人罷了。”
路易.查理咀嚼著女孩話語的意思，忍不住喃喃複述道：“是啊，我也只是個人而已。”
路易.查理輕撫著女孩的頭髮，忍不住開始反省自己穿越以來的經歷了。
“從一開始為了自己的生命掙扎，而無暇顧慮他人開始，自己就好像在玩一個生存遊戲。當大革命風起雲湧，無數相識或不相識的人被送上了斷頭臺，那時的自己，卻躲在楓丹白露慶幸這些人之中沒有自己。
為了自保，奪取了法國的政權。擊敗了歐洲反法同盟，同時穩定了國內的形勢。按理說自己好不容易脫離了死亡的威脅之後，就應該安穩的過一過腐敗糜爛的生活了。
但是始終沒有代入到這時代的自己，最終還是以玩遊戲的心態，妄圖改變未來。明知在法國有一群野心家的存在，但是自己還是義無反顧的來到了新大陸。
與其說是西哀耶斯等人的政變顛覆了督政府，不如說是在自己的放縱下，把法國拱手讓給了西哀耶斯等人。為什麼會這樣，就是因為自己對法國根本沒有歸屬感，覺得可以憑藉自己的能力在新大陸重建一個屬於自己的國家。
但是這點妄想，在昨晚看到鄭發憤怒悲傷的樣子後，已然全部粉碎了。鄭發的悲痛終於讓他感覺到，這個世界並不是虛幻的，死亡之後不能復活。自己會死，自己在乎的人也會死，而這一切也許就取決於自己的一個決定。”
這種感覺讓路易.查理惶恐不安，雖然他強自鎮定的偽裝了一天，但是最後在蘇菲面前他還是忍不住爆發了出來。
路易.查理胡思亂想了很久，直到懷中的蘇菲發出了小小的鼾聲。
第二日，當蘇菲神清氣爽的醒來。發覺窗外已經日上三竿了，她有些慌張的爬起來，卻發覺自己並沒有睡在自己的床上。
看著輕柔飄蕩的絲綢床幔，蘇菲驚覺這是王太子殿下的寢室。她緊張的低頭檢視身上的衣物，發覺貼身衣物還是好好的，這讓她鬆了一口氣。
雖然蘇菲是喜歡路易.查理，但她還沒準備好把自己交給他。看著掛在床頭的裙子，蘇菲趕緊面紅耳熱的穿上了。
當蘇菲悄悄溜出路易.查理的寢室的時候，卻迎頭撞上了波蘭少女瑪麗。看著瑪麗驚奇的目光，蘇菲結結巴巴的解釋了幾句，就頭也不回的落荒而逃了。
而此時的路易查理，正和路易十六夫婦坐著馬車趕往東南面新建的軍人墓地。今天是海地平亂及法美邊疆衝突的陣亡將士的紀念儀式，路易.查理將作為法國遠征軍統帥及督政府執政官參加並演講。
在墓地前的草坪上，殖民地政府特意搭建了一個臺子。除了總督府官員、遠征軍的將士、還有來自新奧爾良城的陣亡者家屬們。
路易.查理之前是路易十六的演說，早有準備的路易十六，按照幕僚寫的文章唸了一遍。
顯然路易十六在妻子的督促下，已經對這場演講練習了很久。雖然只是對照著提詞念著，但是讀的時候也頗為聲情並茂，路易十六的演講得到了臺下的聽眾們的熱烈掌聲，一些人甚至喊出了“國王萬歲”的口號。
看著路易十六如此受歡迎，王后瑪麗·安託瓦內特頗為得意，這可是她精心策劃的演講方式。王后瑪麗希望久不在公眾場合出現的國王，能夠憑藉這場演講重返政治舞臺，喚起法國人民對路易十六的懷念。
王后瑪麗心情複雜的看著兒子路易.查理登上了臺，準備做第二個演講的人。王后瑪麗即不希望王太子的演講壓倒路易十六，又擔心王太子因為路易十六的演講太過精彩而遭受失敗。
路易.查理站在臺子中間之後，先是環顧了一圈臺下的聽眾，看到自己目光所及人群就寂靜下來之後，他才滿意的去摸口袋中的演講詞。
路易.查理摸了幾次沒摸到紙張，才發覺自己昨晚似乎把德.洛旺達爾送來的演講詞忘記在書桌上了。
王太子在臺上久久不發聲，讓下面的人們不禁有些竊竊私語起來了。
路易.查理額頭微微冒汗，不想引起臺下人們不滿的他，不得不清了清嗓子，即興發揮了。
“120年前拉薩爾和卡維萊發現了這片新大陸，隨後無數的法國先輩們來到了這片土地，他們以自己的熱血和汗水建設這片熱土，也建造了奇蹟一般的新奧爾良城。
法蘭西的光榮和夢想，就承繼在這些為了法蘭西人民探索新世界、保衛家園，而獻出生命的烈士身上。法蘭西的每一寸土地上，都流淌著烈士的鮮血。正因為這些烈士的存在，你我才得以和家人團聚，安閒的坐在庭院中和親友分享食物和歡樂。
而我們現在面對的是一場偉大的戰爭，以考驗我們的國家，或者擁有光榮和夢想的法蘭西是否能存在下去。我們的敵人無比的強大，但是再強大的敵人也無法讓法蘭西人屈服，因為我們的身後就是我們的家人、親友和同胞。
我們今天來到這裡，是要把這片沾滿先輩鮮血和汗水的一角，奉獻給他們作為最後的安息之所。我們這樣做是完全應該而恰當的。
…我們要從這些光榮的死者身上吸取更多的獻身精神,來完成他們已經完全徹底為之獻身的事業…我們將在天主的保佑下，讓法蘭西人的光榮和夢想永不墜落。”
短短的幾分鐘內，路易.查理超常發揮。把記得模糊不全的林肯在葛底斯堡的演講，和自己的臨場發揮糅合在了一起，拼湊出了一篇演講詞。
演講完之後的路易.查理，只覺得自己的腦子裡一片空白，臺下卻鴉雀無聲。
這讓路易.查理感到有些面紅耳熱，正當他以為自己的演講失敗的時候。臺下的聽眾們爆發出了雷鳴般的掌聲，這掌聲是如此熱烈而持久，讓路易.查理終於鬆了一口氣。
路易十六夫婦注視著向臺下聽眾揮手致意的兒子，心中的情緒實在是交織難明。
和路易十六夫婦比起來，雅克、顧夫男爵這些人的感受則更為鬱悶。這些殖民地本土勢力和一部分商業聯盟的人員，原本打算趁著這次紀念儀式，抬出路易十六來壓制越來越咄咄逼人的王太子殿下。為此他們不惜重金買通了王后身邊的近侍，送了一篇精挑細選的演講詞給路易十六朗誦。
但是明顯沒有準備的王太子，僅僅是即興發揮，就完全壓倒了幾位學者精心寫作的文章。這實在是太讓他們沮喪了，雅克和顧夫男爵相互對視搖頭，他們都知道自己的計劃已經破產了。
儀式結束之後，路易.查理面帶微笑擠過，熱情的想要和自己握手的新奧爾良市民們，終於返回了自己的馬車。
當鄭發關上了車門之後，路易.查理才鬆弛著臉部的肌肉說道：“今天是你在西海岸蒐羅的人員，抵達新奧爾良的日子吧？”
“是的，殿下。他們早上抵達了港口，按照時間他們應該差不多抵達內河碼頭了。”鄭發估算道。
“那就一起去碼頭看看吧，路上你順便說說這些人員中，可有什麼出眾的人才嗎？”
聽到路易.查理的詢問，鄭發有些遲疑的回答道：“其實除了剛開始的那幾批華人移民之外，後期的這些華人移民都是不識字的無地農民、破產的手工業工人和流民。由於安東尼奧這些殖民地官員的作為，華人移民對殖民地政府已經起了防範之心了。所以我雖然盡力蒐羅說服，但是肯和我來新奧爾良的，並沒有什麼出色的學者。這些人中的姣姣者也就是一個劉明軒了，他是世家子弟，又是名臣之後，在這些人當中隱隱有領袖模樣。可惜這些被流放到西海岸計程車林望族，也只有劉家願意拿出一個子弟試探我們的虛實了。”
看著鄭發一臉懊惱的樣子，路易.查理不得不承認，即便是鄭發這種早就背棄了讀書人身份的中國人，面對劉墉、朱珪、王傑這些士林大儒，一樣是心懷敬畏。
這種對於知識和歷史的敬畏，已經深深的刻在了每個中國人的血脈之中。如果引導得當，中國人可以成為無所畏懼的猛士，赴湯蹈火，死不旋踵。
但是如果反之，中國人一樣會成為一團散沙，在思想的枷鎖下，成為侵略者的奴隸和幫兇。
路易.查理隨即開口安慰道：“也不用這麼懊惱，既然是投石問路，起碼說明他們還是想要有所改變的。既然有一個劉明軒，就會有第二個、第三個…不是嗎？一會能見見這個劉明軒嗎？”
“當然可以，殿下。我早上讓人帶著他去碼頭，替我接應來自西海岸的同族了。”鄭發爽快的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