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弗蘭肯斯坦的決定(1 / 1)

加入書籤

布里奇和幾名學生短短一個月內,就高效的查到了大部分被消失的土地。在皮特等人的攛掇下,斯維爾默許了他們提出的銷燬證據的提議。但是很顯然皮特等人的計劃出現了意外,在他們放火的時候,一名新奧爾良大學的學生還在樓內。

而布里奇看到大樓火起無法救援之後,就當機立斷帶著其餘的學生返回了新奧爾良城。而這時斯維爾才得知出了意外,布里奇也失蹤了。

弗蘭肯斯坦、阿里斯蒂德得到了訊息之後,立刻就前來向王太子控訴了,想要路易.查理徹查此案,還死去的學生一個公道。

聽完了一切緣由,路易.查理依舊面無表情。他注意到弗蘭肯斯坦看著自己的目光熱切而激憤;而阿里斯蒂德面上看起來同樣氣憤不已,但是他的眼睛卻一直在觀察自己的表情;至於布里奇則一直低著頭,完全不與自己的目光接觸。

路易.查理思考了一下,就對著布里奇說道:“你的手怎麼了?受傷的厲害嗎?”

布里奇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然後平靜的說道:“卑職聽到火起的訊息,就趕赴現場想要把奧列維救出來,但是火勢實在太大…至於卑職的這點小傷,並不算什麼。”

路易.查理聽了布里奇的解釋後,寬慰了他幾句,然後對著阿里斯蒂德說道:“我已經瞭解了事情的經過了,我看布里奇的傷口還是要處理一下的。你陪著他去醫院找章醫生吧,他最近從印第安人那裡學到了一種治療燒傷的新方法,聽說效果相當不錯。”

阿里斯蒂德的神情黯淡了下,他知道這次的事件還是沒能讓王太子下決心,對雅克.拉菲特一夥動手。

他很快的答應了路易.查理的吩咐,帶著布里奇離開了會客室。當他和布里奇坐上馬車後,阿里斯蒂德對著燈火通明的小樓嘆了口氣。

一直默不作聲的布里奇,此時卻抬頭說道:“局長先生,我要向您預祝慶賀了。”

對於布里奇的話語,阿里斯蒂德有些錯愕,他看著這位屬下沒好氣的說道:“慶賀?很明顯王太子殿下想要庇護雅克,所以才把我們打發了出來,這有什麼好慶賀的?”

布里奇不慌不亂的解釋道:“是的,殿下的確是有心掩蓋此案,但是卻未必是想要庇護雅克。如果是那樣的話,殿下早就命人帶雅克來和我們對質了。”

布里奇只是稍稍一說,阿里斯蒂德就明白過來了,他脫離了之前沮喪的情緒,馬上察覺到。

“你是說,殿下已經失去對雅克的信任了,所以連對質的手續都省略了。看來殿下是不想讓新奧爾良城的局勢變得更復雜,所以不想追究下去了。”

阿里斯蒂德想通了之後,就開始和布里奇商議如何繼續應對雅克的密謀了。

而在路易.查理的會客室內,送走了阿里斯蒂德、布里奇兩人後,房間內陷入了沉默之中。

看著弗蘭肯斯坦虎視眈眈的看著自己的目光,路易.查理不由靠在椅子上,用手指按著太陽穴。考慮如何說服,這位固執而憤怒的大學校長。

“殿下,我想您遣走其他人,不會是想要告訴我,你並不想追究此事吧?奧列維可不僅僅是我的學生,他也是你曾經希望用來改造法國未來的種子。如果殿下你不能讓正義獲得伸張,那麼你怎麼還能指望,這些學生們會如你所願的去改變這個世界呢?”

看著情緒不再激動,變得冷靜一些的弗蘭肯斯坦。但路易.查理知道,這是一個更難對付的弗蘭肯斯坦。

路易.查理放下了按著太陽穴的手,坦然的對視著弗蘭肯斯坦的目光,直言不諱的說道:“弗蘭肯斯坦先生,我知道在律法上來說,我沒有任何理由不追查此事。我也自認無法說服您,和奧列維的同學們。所以我打算說出我的意見,然後由您來決定,是否要追查下去?”

路易.查理停頓了下,等待弗蘭肯斯坦的反應。看著王太子坦誠的目光,弗蘭肯斯坦終於點了點頭,生硬的回答道:“那麼,我洗耳恭聽。不過殿下,我預先宣告,我是堅持要把這些罪犯繩之於法的。”

看到弗蘭肯斯坦表態之後,路易.查理平靜的說了下去:“當初在巴黎西岱島監獄,記得我曾經和聖茹斯特你說過。法國大革命雖然失敗了,但是並不代表法國大革命是毫無意義的。而我邀請你總結大革命的經驗,告誡後人大革命失敗的謬誤,併為下一次革命指明正確的方向…”

路易.查理回憶著當初和弗蘭肯斯坦在監獄中的見面,並悄悄觀察著他的神情。聽著王太子口中說出的久違的名字,弗蘭肯斯坦似乎有所觸動了。

看到弗蘭肯斯坦的眼神柔和了一些之後,路易.查理繼續說道:“…在楓丹白露的時候,我也曾經和你爭論過革命到底是什麼?不管是當初還是現在,我始終認為,革命不是無序的破壞,而是除舊佈新,是打破舊秩序建立新秩序,是實現大多數人的正義…”

弗蘭肯斯坦反思著多年來對大革命的思考,終於下意識的微微點頭同意路易.查理對革命的解釋。

“…不管是奧列維,或是其他學生,或是弗蘭肯斯坦你,甚至是我本人。我們之所以一直孜孜不倦的努力著,並非是要尋求自身的正義能否實現。而是為了尋求大多數法國人,或是更大多數的,包括殖民地人民在內的法國人的正義能否得到實現。…但是目前我們面對的形勢,卻是包括法國反對勢力在內的,整個歐洲腐朽勢力的敵對…也許雅克、斯維爾這些人的確犯下了可怕的罪行,但是他們卻是我們現在必不可少的支持者。以殖民地現在不到50萬人的人口,對抗法國本土2600萬及整個歐洲上億人口。弗蘭肯斯坦先生,您真的覺得我們現在繼續追查下去,掀起殖民地內部的鬥爭,會給殖民地人民帶去正義嗎?抑或是奧列維自己,他想要的會是這種正義嗎?”

路易.查理說完自己想說的話之後,就雙手合十靠在了自己的嘴邊,等待弗蘭肯斯坦做出最後的決定。

會客室內忽然陷入了長久的寂靜之中,弗蘭肯斯坦之前以為,自己會毫不猶豫的決定把這件事追查到底,給自己的學生一個正義的審判。

但是路易.查理的話語卻讓他深感觸動,幾次話語到了嘴邊,又被他嚥了回去。

弗蘭肯斯坦悲哀的發覺,他已經不是八年之前,那個面對死亡也毫無畏懼的聖茹斯特了。現在的他只是弗蘭肯斯坦,一個心有牽掛的男人而已。

不知道時間過了多久,弗蘭肯斯坦終於艱難的開口說道:“如果是聖茹斯特在您面前,殿下您還會把這個選擇權交給他嗎?”

路易.查理的眼神窒了一瞬,然後誠實的回答道:“也許不會。”

弗蘭肯斯坦站起來,向路易.查理行禮之後,說道:“感謝您的誠實,我的殿下。”說完之後,他便轉身向著房門走去。

看著步履蹣跚的弗蘭肯斯坦的背影,路易.查理終於忍不住站起來,開口勸慰道:“弗蘭肯斯坦,我非常感謝,您做出了一個如此艱難的決定。我可以向您保證,也許正義會遲到,但絕不會永遠不到。”

弗蘭肯斯坦聽了王太子的保證,只是略略停頓了下,就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弗蘭肯斯坦離開之後,路易.查理在空無一人的會客室坐了很久。直到深夜之後,才起身離去。

第二日早晨,路易.查理一反常態的沒有前往新奧爾良城的督政府,而是把自己關在了書房之中。

當時間快到中午的時候,一輛馬車匆匆從新奧爾良城趕到了路易.查理所住的莊園。

不待馬車停穩,雅克.拉菲特就跳了下來,向著王太子的小樓快步走去。

因為急促的趕路,加上新奧爾良的氣溫開始升高,雅克.拉菲特的額頭佈滿了汗珠。

當他走到小樓門前的時候,德.洛旺達爾突然出現在門口攔住了他。“抱歉,雅克部長。殿下現在有事,恐怕您現在不能進去了。”

原本從來沒有在路易.查理門前被阻擋過的雅克,對現在的狀況有些吃驚,他趕緊向德.洛旺達爾請求道:“我有急事需要見到,殿下,請您為我通報一聲…”

在二樓視窗,路易.查理站在窗簾的陰影中,端著一杯熱茶,注視著和德.洛旺達爾糾纏的雅克.拉菲特。

雖然德.洛旺達爾幾次婉拒,但是雅克始終堅持要見到路易.查理。

德.洛旺達爾最後終於答應為雅克通傳,但卻並沒有讓雅克走進大門。

在門廊處等候的雅克一邊掏出手帕抹著汗水,一邊忍受著花園內僕人對他的指指點點。這種屈辱加上心頭隱隱發寒的不安感覺,從他被佩爾戈先生看重賞識之後,已經多年沒有在他身上出現了。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