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自願的烏鴉（1 / 1）
德.洛旺達爾把沙威帶到路易.查理的書房之後，並沒有如往常一般悄悄的退出房間，而是站在一邊緊緊的盯著沙威，似乎生怕沙威在下一秒就暴起要傷害路易.查理一般。
看著德.洛旺達爾這副樣子，路易.查理也不禁開始搖頭。他輕輕叫喚了幾聲自己的侍從官，但是德.洛旺達爾似乎毫無反應。
“洛旺達爾，你還站在這裡幹什麼呢？出去做自己的事去吧，我想單獨和沙威談談。”路易.查理有些不耐煩的說道。
“我就是不想讓你和他單獨談啊，殿下。”德.洛旺達爾轉身面對著王太子苦著臉想著。不過在嘴上他卻正義秉然的說道：“像沙威這種叛徒，一向居心叵測，下臣絕不敢讓他和殿下單獨呆在一起。”
路易.查理看著德.洛旺達爾的表現，倒是頗為感動。他隨後看了一眼烏鴉，發覺烏鴉低頭垂目恭敬的站立在書桌前方，似乎對德.洛旺達爾的話聽而不聞。
路易.查理心念一動，開口對著侍從官說道：“不必如此，既然沙威能走進這間書房，那麼就證明他要麼是一個聰明人，要麼就是有人的安危比他的生命更重要。不管他是哪種人，都不會在這裡做出什麼輕舉妄動的事來。對嗎，沙威？”
烏鴉微微抬頭注視了路易.查理一眼，當年那個少年現在已經成長為，洋溢著青春氣息的年輕人了。烏鴉感嘆之餘不由說道：“卑職不敢。”
“卑職？你還真以為自己還是當年的情報局局長兼警察總監了嗎？”聽了沙威的自稱，德.洛旺達爾更是惱怒了起來。但是在王太子面前，他卻不敢顯露出這種心思。
“好了，洛旺達爾，你也聽到沙威的回答了。那麼就出去幫我守住門口吧，我和沙威談話的期間，不許任何人來打擾我們。”德.洛旺達爾眼角窺見了王太子臉上不耐煩的神情，終於把繼續反對的話語咽回了自己的肚子裡。
看著侍從官退出關上了書房的房門後，路易.查理才好好的打量著沙威現在的模樣。
路易.查理沒有同往常一樣，請沙威坐下。書房中陷入了詭異的安靜之中，退出書房的德.洛旺達爾則第一次把耳朵貼上了房門，想要聽聽王太子殿下想要和他的前任談些什麼。
看著烏鴉居然能沉住氣站立在那兒，不主動向自己發問。路易.查理終於開口道：“想不到多年沒見，沙威，哦，現在應該叫你烏鴉了對嗎？烏鴉先生，你的耐心倒是變好了呢？”
“當初殿下曾經告訴我，做情報工作就和蜘蛛捕食一樣，結網和耐心等待。一個沒有耐心的情報人員，只會成為別人口中的食物。我正是靠著殿下的這條告誡，才活到了今天。”放開一切的烏鴉，對路易.查理的問話有問必答，顯然他的這種態度很讓王太子滿意。
路易.查理詢問了他從逃離巴黎到現在成為烏鴉的經歷，就像是在聽一個冒險故事一般。
花了一個多小時聽完了烏鴉講完了自己這些年的經歷之後，路易.查理隨意的說道：“相當不錯的故事，烏鴉先生你這些年的經歷可以寫成一本冒險小說了。不過言歸正傳吧，我今天讓進入這間書房，是想請你幫我個忙？”
有些口乾舌燥的烏鴉，小心翼翼的問道：“殿下想要我做什麼？”
“替我組建一支走私商隊吧，殖民地有些貨物需要一條非正式的運輸通道，運往西班牙在美洲的殖民地。”
對於路易.查理的請求，烏鴉有些意外，但他還是老實說道：“殿下，雖然我認識一些不成氣候的海盜，但他們可不是西班牙王國海岸守備隊的對手…”
路易.查理平靜的打斷了烏鴉的話說道：“我知道，不過遠征艦隊有不少小型軍艦需要退役，你可以向督政府海軍部門購買或者租賃這些退役軍艦，我相信你會有足夠的武力保證走私通道的安全的。”
聽了路易.查理的委任，烏鴉並沒有逃出生天的慶幸感，反而感覺自己像是陷入了一個更大的陷阱中去了。
看著久久沒有回答的烏鴉，路易.查理有些意外的問道：“怎麼烏鴉先生，你似乎有些不願意？”
路易.查理的語調雖然沒有什麼變化，但是烏鴉卻聽出了一絲寒意。雖然他知道自己其實並沒有選擇的餘地，但他始終不甘心就這樣把勒莫安家族和自己的家人也拖下水，為自己陪葬。
烏鴉遲疑了下後，還是抬頭注視著臉上掛著溫和笑容的路易.查理說道：“為什麼？為什麼是我？”
烏鴉雖然問的不清不楚，但是路易.查理卻神奇的聽懂了。他知道，烏鴉其實是在問，為什麼會放過了他，又為什麼選擇他來做，這件看上去大有油水可撈的走私生意。
路易.查理收斂了掛在臉上的笑容，手指下意識的在桌上敲擊了起來。
思考了一會之後，他決定還是坦率的告訴這位前下屬，“你瞧沙威，很久之前我就告訴過你。不必要的殺戮是沒有意義的，畢竟人頭不是韭菜，你割完之後就能立刻長出來。而且在這個時代，碌碌無為的蠢人實在是太多了點，稍稍有些才能的人必然是有著這樣或者那樣的缺陷。如果我把每個不站在我這邊的人都砍下腦袋的話，那麼我還有什麼人可用呢？
我要殺死的是當初威脅到我的情報局局長沙威，而不是今天新奧爾良城黑幫頭子的烏鴉。所以當伏脫冷發現了你的時候，我決定給你一個機會，讓你活下去的機會，所以你今天才能站到我面前。
至於為什麼選擇你，做為走私生意的代理人。很簡單，因為烏鴉你有足夠的能力去完成這件事，而且就算你搞砸了，我也可以用你的腦袋去做個交代，不是嗎？”
路易.查理的冷酷話語，讓烏鴉的臉色變得異常難看，他有些賭氣的說道：“既然殿下並不想要我的命，那麼我為什麼要冒險接下會讓我送命的任務呢？”
路易.查理雙手一攤，臉上重新浮現了溫和的微笑後說道：“是的烏鴉先生，我只是請求你而已，你當然有拒絕的權利。你知道的，我從不勉強別人做事，我一直認為不是自己真心想要做的事，只會把事情弄的一團糟。”
看著路易.查理如此輕易的放過自己，烏鴉完全沒感到喜悅，只覺得自己的心在不斷下沉。
果然沉默了片刻之後，路易.查理繼續說道：“我聽人舉報說，烏鴉你勾結匪徒，公然襲擊殖民地官員的車隊，導致安東尼奧中校的不幸死亡。作為督政府的執政官，我也不能為了舊情就罔顧法律，我相信顧夫男爵一定會對你這位勒莫安家族的成員關懷備至的。”
“你果然比當年更無恥了。”烏鴉在心底對著路易.查理咆哮著。“我很榮幸能再次為殿下您服務。”烏鴉艱難的從口中擠出了這幾個字。
路易.查理沒有在意烏鴉難看的臉色，只是哈哈大笑了幾聲後，就搖動鈴鐺說道：“這麼開心的日子，怎麼可以不喝上一杯呢？”
鈴鐺剛剛響起，德.洛旺達爾就從門外衝了進來。路易.查理只是楞了一下就吩咐道：“洛旺達爾，為我們送上一瓶紅酒，我要和烏鴉先生喝上一杯。”
“好的，殿下。”看著房間內並非如自己所願的場景，洛旺達爾失望的離去了。
當路易.查理正在召見烏鴉的時候，伏脫冷吃完了自己的食物後，藉口要散散步獨自離開了自己的兩名手下。
他穿過樹林走到了主樓另一側的一排木屋區，小心的走到一間木屋視窗往裡看去。這間木屋是路易.查理侍從們日常辦公的場所，裡面現在只有兩位侍從正在埋頭書寫公文。
原本王太子的侍從，就是近衛、伴讀和未來國王親信糅合在一起的職位。雖然自從大革命爆發路易十六退位之後，還沒有正式徵辟侍從的路易.查理，就乾脆不再執行舊有的選拔侍從的規定。
王太子以侍從的名義，挑選組建了自己的私人秘書室，以應對龐雜繁複的公文作業。
而伏脫冷的兒子就以艾米爾丁.德.費羅恩的身份，成為了路易.查理的侍從。
伏脫冷悄悄的站在灌木後面，看著坐在視窗認真寫作公文的兒子，心中不勝感懷。他知道只要路易.查理再度登臨法國的至尊之位，自己的兒子必然是前途一片光明。
“為什麼不進去和他打個招呼呢？”一個聲音突然在伏脫冷身後響起，受驚的伏脫冷迅速的轉過身去。
“原來是博羅執政官。”伏脫冷看到身後的人，終於放下了心，他張望了下左右後說道：“這裡不是聊天的地方，我們換個地方談談。”
博羅搖著頭跟隨伏脫冷遠離了這片木屋區，在一顆銀杏樹下兩人停了下來。看著安靜的四周，伏脫冷才說道：“嗨，騙子，我可不像你。當年我在法國可幹了不少骯髒的事，要是讓人知道費羅恩是我的兒子，那些宮廷貴族們的德行你又不是不知道。”
博羅搖著頭說道：“那也不至於，連面都不見吧？有殿下的庇佑，你還害怕什麼呢？”
“不，我兒子應當有一個品行高潔，毫無瑕疵的出身…”固執的伏脫冷如是反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