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種子島家的變化(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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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鹿兒島居城,島津齊宣聽完了一橋之助和藤虎帶來的訊息,臉色氣的有些發白了。為了保守秘密,偌大的議事間內,能聽取報告的也只有他和樺山久言、清水盛之等幾人。

“秩父季保這是把自己的勇氣留在家裡了嗎?”鬱悶難耐的島津齊宣,憋了半天終於惡狠狠的擠出了一句話。

聽著藩主的震怒,樺山久言、清水盛之等近思錄黨骨幹都趴在地板上,不敢為秩父季保辯解。

不過島津齊宣很快就意識到,在這個時候公開批評秩父季保,只會造成近思錄黨人的分裂,於是他只說了一句就收聲了。

不過對於代表種子島久照而來的密使,他就沒這麼客氣了。“久照這個窩囊廢,連一戰的勇氣都沒有就投降了嗎?你們種子島家是這樣對主家盡忠的嗎?”

聽著暴怒的島津齊宣公然批評自己的主君是個窩囊廢,藤虎不僅沒有惱怒,反而身體都在瑟瑟發抖,唯恐藩主會把對種子島久照的怒火發洩在自己身上。

待到島津齊宣發洩完情緒之後,樺山久言終於進言道:“秩父季保大人一向對主上忠誠勤懇,絕對不會無緣無故的提出這番進言的。我以為,主上應該把秩父季保大人召回問話,另派一人掌握水軍。”

島津齊宣終於可以冷靜一些,思考著樺山久言的勸諫,他正想說話的時候,卻看到了拜伏在地上發抖的藤虎,於是厭惡的讓一橋先帶著這位久照的近侍下去看管起來。

“讓秩父季保回來麼?那麼讓誰去比較好呢?植木那個傢伙可不是一般人能使喚的動的。”

雖然聽了藤虎對清國艦隊的描述,但是島津齊宣依然以為,這是軟弱的種子島久照為了推脫不戰而降的責任,編造出來的謊言。

連帶著,他對一橋之助帶回來的清國艦隊的強悍訊息,也是半信半疑起來了。

作為島津家的藩主,他並非不是那種沒有見過南蠻船的鄉下領主,不過出於對父親喜好蘭學的牴觸,他只是不願意接觸南蠻商人罷了。

在齊宣的有限記憶中,南蠻船不可能有一橋之助所說的那麼強大,他按照自己以往的見識得出了一個錯誤的判斷。於是他認為也許是秩父季保還沒有脫離齣兒子去世的情緒,導致精神有些錯亂了。

既然自己的主君如此堅持,這讓樺山久言、清水盛之等人,也對秩父季保描述清國艦隊強大火力的言語,有些半信半疑了起來。

一向被秩父季保壓在頭頂的清水盛之,心思頓時靈活了起來。他思索著既然清國艦隊的火力這麼強大,為什麼只擊沉了10來艘小船就逃跑了,難道不會是秩父季保為了誇耀自己的戰績,而故意把敵人說的強大一些的嗎?

秩父季保派回來的一橋之助並不是一個好的說客,他只是老實的述說了秩父季保讓他帶回來的訊息,而根本沒提清國艦隊是因為風力減弱自動離開的。

而聽在島津齊宣和幾位家臣耳中,都以為是薩摩水軍出擊,力戰之下擊退了清國艦隊。他們根本不會相信,以英勇著稱的薩摩水軍,損失了10來只船,連清國艦隊的屁股都沒追到。

一番計較之下,清水盛之終於自告奮勇的站出來,向自己的主君申請,由他去替換秩父季保回來。島津齊宣思考了很短的時間就答應了,於是第二天一早清水盛之就坐船去了指宿的水軍駐地。

而對於種子島的北洋艦隊統帥杜羅瓦來說,林光南帶回來的訊息並沒有讓他失望,他本身也沒打算用兩艘5級戰列艦去征服薩摩藩。

在控制住了地之表港的防禦後,杜羅瓦終於放心的登上了種子島的土地。隨後他開始命令,致遠號帶著兩艘5級戰艦,沿著日本島向東偵查海況水文資料,並向日本沿海港口炫耀武力。

而鎮遠、靖遠則輪流帶著3艘5級軍艦,對薩摩藩附近的海灣進行偵查和對薩摩藩進行試探攻擊,至於北洋的旗艦定遠號和其他船隻則守衛地之表港。

杜羅瓦帶著李長庚等艦隊高階指揮官登上了地之表港後,就立刻勘察了港口附近的地形。

最後他們都一致認為,港口北側的小山是扼守地之表港,及控制西之表城的戰略要地。而港口南方靠近河流的開闊地區,則正好用來修建倉庫區。

北洋艦隊高層的決定下達之後,艦隊後勤部門及東方貿易公司組織的運輸船隊,頓時開始高速運轉了起來。

種子島久照在天守閣的高臺上,一日日的目睹著,地之表港變成了一個喧鬧的大工地。港口北側的小山頂被推平了,圍繞著小山的是北洋艦隊修建的水兵營地。

而港口南側的蘆葦蕩,則被從北側小山挖出的土方填出了一個廣闊的平地。就連島津藩主都覺得昂貴的水泥,在清國人手中如同不要錢的一樣被使用著。

短短10天時間,一個嶄新的地之表港就出現了雛形。而第一批從清國而來的物資運輸船隊,也終於抵達了地之表港。這隻船隊原本是提前出發,想要先暫時運往琉球群島的。不過剛抵達琉球海域,就接到了杜羅瓦派人送來的命令,轉向東北來到了種子島。

7艘平均1500噸的運輸船隊,所裝卸的物資是種子島人這輩子都沒見過的數量。

看著清國人就這麼把,他們認為貴重的物資隨意的堆迭在空地上,一向自認為還算過的不錯的種子島家的武士們,突然感覺到了種子島的貧瘠和自己的無知。

託了相識的北洋艦隊軍官彭富安的福,十河岸次郎家完全變成了另外一個模樣。

北洋艦隊招募民夫的待遇雖然在國內並不算什麼,但是在種子島已經超過了一名下級武士的待遇。

岸次郎和幾名下級武士從一開始的去四處拉人,到最後變成了別人主動找上門來,央求介紹去港口工作。

岸次郎乾脆就在家中讓母親和妹妹幫助登記報名,這大大減低了他的勞動量。

這些下級武士不僅從彭富安手中獲得了食物,每人最起碼也賺取了百多個銀元。以他們的俸祿計算,這相當於是20年的積蓄。在這麼短時間內獲取了這麼多財富,這些下級武士從原來只是聽命於家主協助清國人,迅速變成了發自內心的替清國人工作了。

原本大家日子過的都是差不多的時候,種子島家還能維持著上下森嚴的封建秩序。

但是忽然之間最底層的幾名武士,居然過上了和家主差不多的生活,而這僅僅因為是被安排了和清國人打交道的工作。這自然是要讓大多數種子島家的武士感到不滿的,有些頭腦簡單的武士一口咬定,必定是岸次郎這些傢伙出賣了種子島家的利益,才能得到清國人這麼多好處。

他們這些地位更高的武士們一年都吃不上幾回肉,餐桌上有條魚都已經算是過上好日子了。但是現在岸次郎這些以往穿的和農民差不多的下級武士們,不但換上了色彩豔麗的清國高階棉布做的武士服,居然還能頓頓吃上新法蘭西的罐頭牛肉,這讓他們情何以堪。

“…作為一名武士,透過勉力伺奉主君,然後獲得相應的賞賜才是正道。像岸次郎這些人已經完全背離了正道,開始墮落成了鄙賤的商人了。我請求家主,剝奪岸次郎他們的武士身份,澄清我種子島家的上下尊卑之分…”鳩山敏之在議事廳內,激動的指責著岸次郎這些破壞了武士秩序的罪人們。

作為種子島家武士的典範,鳩山敏之終於忍耐不住圍繞在他身邊武士的勸說,在今天的議事會上開始批評替清國艦隊做事的那些下級武士們。

其實鳩山敏之也是在發洩,久照最近疏遠自己,整天和秋津真之、剛崎直見密談的不滿情緒。作為種子島家排名第二的家臣,種子島家武士的頭領,鳩山敏之對於剛崎直見越過自己得到家主的信任,非常的痛恨。

原本鳩山敏之打算藉著指責剛崎直見的外甥,等他為岸次郎辯護的時候,把他也拖下水。但是奇怪的是,一向最見不得人批評自己外甥的剛崎直見,今天卻很安靜。

坐在上位的家主種子島久照,扯了扯自己身上的新衣服,這是東方貿易公司原本送往新法蘭西的外貿絲綢,不過因為臨時呼叫了船隻運輸艦隊後勤物資,有些已經裝上船的絲綢就沒卸下去。

當這些絲綢跟隨軍事物資抵達種子島後,就變成了北洋艦隊的後勤軍需了。杜羅瓦知道後,就送了一批絲綢給種子島久照,原本是打算讓久照分給自己的家臣,來增加北洋艦隊和種子島家的關係的。

不過節儉慣了的久照和他的母親、妻子,看到了這些華麗絲綢之後,眼珠子早就不會動了。至於分給家臣們,別開玩笑了,武士應當以清貧為樂,怎麼可以穿這麼華麗的絲綢。

就連一向對清國人不滿的,出身島津家的久照母親,在絲綢的面子上也對清國人有了一些好感。

撫摸著自己身上穿的柔滑的新衣服,種子島久照第一次對鳩山敏之生出了些許不滿。“要求他向清國人示好的就有他,現在才過了幾天,又覺得這些做的好好的武士們和清國人太過友好了,簡直是豈有此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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