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日本的政治改革（1 / 1）
小沼清則的報告比西園寺忠信的勸說還有效，兼仁頓時忘記了他對聯軍的諸多不滿。
兼仁臉色陰晴不定，半響之後才說道：“不可以讓聯軍就這麼放棄京都，在京都我們還能憑藉這裡的人脈抵制聯軍對政府的控制。要是離開了京都，我們不真就成了聯軍手上的提線木偶了嗎？諸卿都想想，有什麼方式能讓聯軍下定決心，留在京都和幕府對戰。”
西園寺忠信和三條西公廣對於如何讓聯軍下定決心，在一個陌生的環境和處於優勢兵力的敵人決戰，完全是一籌莫展。
反倒是小沼清則，在西園寺和三條提了幾個沒有建設性的意見之後，才開口提出了一個建議。
“幕府大軍想要進攻京都，過了龜山之後，要麼走北邊的草津一線，要麼走南側的龜王山一線。南路被群山環繞，山路陡峭難行，幕府號稱十萬大軍，必然不會選這條路，讓自己的大軍踏入死地。
北路沿草津而行，道路平坦易行，正適合大軍行進。但是這條路也有一個關口，就是菩提寺山附近道路突然收窄，如果能說服聯軍駐紮在此地，則幕府就算有十萬大軍，也難以潛越此地。十萬大軍每日所耗費之物資，絕非小數。而甲賀、湖南兩地索來貧瘠，且民風彪悍，幕府軍勢必不能就地徵用物資。
若是想要從龜山等地籌集軍需物資，則又需要經過一段難行的山路。我京都御親兵、幕府投誠軍雖然正面對戰幕府大軍有些困難，但是若分成小隊截殺幕府軍之後勤，則正適其任。
以聯軍正面阻敵，我天皇之忠勇將士絕其糧道，則敗幕府大軍易如反掌。”
對於小沼的分析，兼仁倒是很滿意，為之拍手叫好。但是西園寺忠信卻有些疑慮的問道：“小沼君的計策是不錯，但是關鍵在於聯軍能否在菩提寺擋住幕府大軍。這幕府號稱十萬大軍是有些水分，但起碼5、6萬人總是有的。菩提寺之所在，我倒也去過，此寺所在山丘平緩，雖然扼守通往京都之大道，但是險要卻嫌不足。如果聯軍無法擋住幕府大軍，則幕府大軍和京都之間，將是一片坦途，再無阻礙了。”
兼仁心情正好的時候被西園寺忠信打斷了，臉色不免有些難看。剛剛被西園寺忠信擋住兼仁怒火的三條西公廣，頓時開口替西園寺忠信解圍道：“我們可以做兩手準備，一邊向聯軍提出這個作戰計劃；一邊在菩提寺和京都的道路上佈下信使，如果聯軍在菩提寺失敗了，我們也來得及擁護陛下前往大阪或神戶附近秋狩。就算聯軍陸上失利，幕府的武士終究奈何不了聯軍的海上軍艦的。”
兼仁的臉色這才變的好看了一些，他頷首對著三條和西園寺兩人說道：“你們替朕安排下，我會親自向聯軍的呂將軍提出這個方案。”
兼仁說著停頓了下，又把目光轉向了小沼說道：“至於小沼你，把這個計劃寫成文字，到時就由你負責向聯軍解釋這個計劃。”
兼仁等人的秘密會議召開後不久，在西園寺等公卿的請求下，呂華梅、雷蒙兩人去御所會見了兼仁。
挾持了日本天皇，建立了新政府之後，呂華梅發現事情並沒有想象中這麼順利。除了京都附近的各個小藩，迫於聯軍的強大武力威懾下，趕到了京都宣誓接受京都新政府的統治。
其餘有實力的大名都沒有做出呼應天皇倒幕文告的舉動，就連把自己的孫子送給聯軍當做人質的薩摩島津家，不管聯軍如何逼迫這些薩摩家的使者，也沒有一個願意前往京都慶祝新政府成立的。
京都雖然被聯軍攻佔了，但是幕府不僅僅沒有屈服，反而派出了大軍要進攻聯軍收復京都，聯軍面臨的局勢讓呂華梅感覺日本的政治，似乎和清法兩國實在太不相同了。
承認自己預估不足，高看了日本人對天皇的尊崇感，呂華梅就打算撤出京都，帶著新政府返回大阪去。
但是她的想法遭到了雷蒙等從印度撤退的法國軍官的抵制，這些擁有豐富的殖民地治理經驗的軍官們，提出了和呂華梅相反的意見。
他們認為，呂華梅奇襲京都以天皇的名義對抗幕府的計劃，到目前為止是一個非常不錯的計劃。
雷蒙如此對呂華梅解釋道：“聯軍作為外來者，能讓本地人接受我們扶植的政權，已經表明了我們在日本，已經成功的建立了一個基本的統治秩序。當地人現在雖然沒有表現出支援這個新政府的舉動，但是他們也沒有對新政府有任何牴觸的行動，這就是一個良好的開端。
接下來我們要做的，就是讓他們反對幕府的統治，從而不得不站到新政府的一方來。只要這些當地民眾和幕府軍隊見了血，他們就是新政府最為可靠的支持者。在這個時候我們拋棄了這些民眾，撤離了京都，只會讓日本人以為我們並不是幕府的對手，他們就更不會支援新政府了。只怕到了那時，新政府不但不會成為我們統治日本的工具，反而變成了幕府號召日本人攻擊聯軍的旗幟了。”
對於研究殖民地人民的心理，呂華梅自然是不及這些在殖民地呆了十多年的法國軍官的。她從善如流的接受了雷蒙等軍官提出的意見，在京都附近散佈幕府大軍的討伐京都的目的，不僅僅是要抓捕新政府的成員，還想要對京都進行一場屠殺，以懲戒讓幕府軍隊丟盡了臉面的稻荷山之戰。
呂華梅剛和雷蒙等軍官討論完對戰幕府軍隊的決心，就收到了兼仁的邀請。
御所內的茶室，兼仁謙卑的向著兩名聯軍指揮官解釋了，京都這座城市對於日本民眾，及天皇家族的重要意義，最後他才丟擲了小沼清則擬定的，菩提寺山丘拒敵，以奇兵斷絕幕府大軍糧道，逼迫幕府軍隊自動退去的作戰想法。
兼仁主動提出迎戰的請求，倒是給了呂華梅提出條件的機會。為了讓京都附近的民眾參加新政府的軍隊，從而和幕府結下不可調和的矛盾，就必須要放開對於參加軍隊的人員身份限制。
一言以蔽之，就是要廢除日本落後封建的四民制度，從封建等級社會向名義上自由平等的資本主義社會過渡。
呂華梅的要求，頓時讓兼仁沉默了。這間小小的茶室內，在兼仁的安排下，只有聯軍的兩位指揮官和他本人而已。
這種情況下，他根本找不到商量的人，一切判斷都需要他自己親自決斷。四民制度是日本從中國學習去的，也為江戶時代200餘年的穩固統治，奠定了基礎。
廢除四民制度，實際上就等於剝奪了武士的政治特權，這對於天皇本人來說是一件好事，但是這會不會激起全日本武士階層的反對呢？兼仁猶豫不決，始終無法回答呂華梅的要求。
看著天皇沉默的模樣，雷蒙操著蹩腳的中文說道：“幕府就是最大的武士集團，如果不能廢除四民制度，實施徵兵制度，那麼新政府的武力永遠超過不了幕府。聯軍雖然能幫助陛下挫敗這次攻擊，但是我們終究是要離開的，到時候陛下打算用什麼去抵抗幕府武士的攻擊呢？”
兼仁終於開口說出了自己的擔心：“可是除了武士之外，其他三民根本就沒有作戰的技藝和傳統，打破了四民的身份界限，如果招募計程車兵還不及武士，那麼新政策不但保護不了新政府，還會激怒全日本各藩武士們對新政府的厭惡感，這會不會是得不償失的舉動？”
雷蒙毫不猶豫的回答道：“請不必擔心，在我看來日本武士所謂的戰爭技藝，已經落後於時代了，只要陛下贊同了這一政策，為新日本陸軍提供足夠可靠的兵源，那麼訓練他們的事就交給我們來辦理吧。”
雷蒙強硬的回答，讓兼仁無法繼續抗拒下去了。現在是他需要聯軍更多一些，而不是聯軍更需要他。
1808年11月11日，三條西公廣以新政府執政的名義，釋出了天皇兼仁簽字生效的廢除四民制度的法令，並宣佈實施義務徵兵制度。
在聯軍的武力威懾下，京都四隻投誠武士組成的隊伍沒有出現任何反對的聲音，而且清村正長和倉田具視兩人，還主動跑到了王正清面前，要求讓他們的隊伍執行徵兵行動。
聯軍佔據京都之後，四隻投降的武士隊伍就開始招兵買馬了，但是浪人出身的清村和臨戰背叛了長官的倉田，因為被武士們所不恥，大多數武士都投向了高橋和金川的部隊。
如此一來，原本力量相差不大的四隻部隊，頓時失去了平衡，為了不被打散隊伍，被其他人併吞，清村和倉田迫切的需要增加部隊的人手。
因此四民制度的廢除沒有對他們進行衝擊，反倒是其後的義務徵兵制度，讓兩人找到了增加部隊人數的方式。
兩人的請求被同意了，僅僅三天之內清村和倉田兩隻隊伍的人數就增加了50％，而高橋和金川的隊伍不過增加了幾十人而已。
11月15日，幕府大軍終於抵達了龜山，收到了這個情報的呂華梅和雷蒙決定出擊。聯軍的作戰方案基本採用了小沼的計劃，不同的是，在雷蒙的要求下，呂華梅帶著近千人的輜重部隊守在京都，而雷蒙帶著3500人前往菩提寺迎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