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林盛和的要求(1 / 1)
如果情形再繼續下去,東方貿易也好、江浙財團也好,都會選擇和北方的清廷中央開戰。
王聰兒豎起“驅除韃虜,恢復中華”的旗幟之後,江南的開明地主階層立刻響應了義軍的號召。
東方貿易公司雖然在名義上服從於路易.查理的命令,但是這麼多年之後,這家公司已經成為了一個擁有獨立利益的政治經濟集團。
以琉球、薩摩、大阪、上海四地為根基,中國、朝鮮、日本為土壤,造就了一個獨佔東亞的商業貿易集團。
但是東方貿易公司重貿易而輕工業的海商思想,終於造就了江浙財團這個工商業集團。
東方貿易公司是貿易商,而江浙財團就是他的製造商。而受到兩家貿易集團財力支援的北洋集團,到了今天基本已經成為了兩家貿易集團的私人武裝了。
而江南幾省,經過了10多年的引入西式教育,特別是從朝鮮、日本流傳回來的,關於明末滿清入關屠殺漢人的資料,讓江南的開明士紳階層開始對滿清有所不滿。
當清廷禁止江南的商品進入北方之後,這種不滿迅速轉化成了憤怒。
王聰兒佔據臺灣之後,不少江南的青年紛紛渡海,入臺參加義軍。
王聰兒等人入臺之後,北洋艦隊立刻封鎖了臺灣海峽,阻止這所謂的義軍渡海進入江南地區。
東方貿易公司和北洋集團都不允許,所謂的義軍進入他們的根本之地,但是江浙財團的態度卻比較曖昧。
當江南地區的年輕人跨海參加義軍之後,江南數省也爆發了起義,特別是當初白蓮教起義的湖北、四川、陝西等地,聽說是王聰兒回來之後,更是舉起了白蓮教的義旗。
除廣東、雲南、東北地區、內外蒙古、新疆、西藏地區之外,各地都出現了反清起義。
這種狀況之下,天下大勢已然成就烈火烹油之勢,滿清的統治已經搖搖欲墜。
浙江財團審時度勢,立刻表明了自己的態度,選擇支援義軍。要支援王聰兒返回大陸,重建漢人之國。
北洋集團頓時分裂成了三派,甚至是四派。一部分人不希望法國大革命在中國重演;一部分人雖然反對北京的朝廷,但並不反對滿人的統治;一部分人則想要加入義軍,恢復漢人的統治;還有人數最多的一部分人則希望選擇中立,兩不相幫。
而杜瓦羅等法國人,則在此事上無法出聲,乾脆選擇了沉默。但是當呂華梅率領艦隊隱隱封鎖住了日本、琉球、朝鮮的航線之後,東方貿易公司的董事們不得不表示了順從。
北洋集團內傾向於義軍的派系立刻佔據了上風,北洋艦隊解除了對臺灣海峽的封鎖。
1819年底,王聰兒率領5萬大軍登陸上海,一個半月之內江蘇、上海、浙江、安徽、福建、江西、湖北相繼光復。
當堅固高大的南京城僅僅半天之內就被義軍的大炮轟出了缺口之後,南京滿城3萬餘滿人聽信了謠言,以為義軍要血洗滿城以報漢人入關被屠殺的仇恨,遂發動婦幼上內牆城頭防禦。
南京滿人的這種誓死抵抗姿態,徹底激怒了率領義軍進攻南京的義軍將領孫長壽,他下令動用了重炮和開花彈,戰後滿城差不多成為了一片廢墟,3萬餘滿人只剩下了不到300人。
孫長壽本想著把這剩下的滿人也一併處決了,但是江寧城計程車紳終於動了惻隱之心,派出了代表請求義軍饒恕剩下的滿人。
最終孫長壽把這些滿人趕出了江寧,算是了結了此事。南京的滿城事件,使得天下滿人都感到了驚恐,江南地區的滿人開始紛紛向北方遷移,試圖遠離義軍的轄區。
王聰兒進入了江寧後,宣佈把江寧改回南京的名字,並號召各省義軍領袖到南京召開國是會議。
此時各地雖然各有起義軍,但是王聰兒率領的義軍勢力最為雄厚,且佔據了最為富饒的江南地區。
時人都以為,王聰兒當效法明太祖,從金陵起兵橫掃天下,奠定一國之基。各地不少起義軍甚至都已經做好了,投靠王聰兒的準備。
但是王聰兒邀請天下起義軍領袖去南京召開國是會議的公告,讓一向習慣於朝代更迭的中國人甚感驚奇,而不少陰暗者甚至猜測這是一場鴻門宴。
而一些好事者則宣稱,這是王聰兒準備替自己找一位英雄豪傑當夫婿,畢竟自古以來還從來沒有一位女子成為開國帝王的。
雖然此時王聰兒已經年過40人,但是依然美豔動人。一些心懷不軌者,懷著一步登天的夢想,也紛紛趕到了南京城,來參加他們心目中的英雄聚會。
在南京王聰兒的官邸之內,即原來的清兩江總督府內,王聰兒、呂華梅、林盛和等義軍領袖,正在接見江浙財團派出的代表。
作為江浙財團的總代表,蔡成元坐在一側的椅子上低頭閉目一眼不發,倒是他的副手吳鑫源,一位清朝的秀才,也是嘉興吳家的子弟,在場中口若懸河,試圖勸說王聰兒等人放棄召開國是會議,而是改為開國大典。
“…現下,非獨江南各地,即便是遠至川、貴、陝等邊省,也有響應義軍號召之起義。只要大統領一聲令下,各地民眾無不贏糧而景從,天下大勢在我而不在清。大統領挾百萬之師,負萬民之望,何必召開什麼國是大會。如果大統領擔憂以女子而臨天下,為天下士紳所嫉,則大統領可擇一良配,退居幕後可也…”
呂華梅哼了一聲,嘲諷的說道:“擇一良配,莫非是選擇你們江浙財團中的人物嗎?對著清廷的大軍,爾等唯唯諾諾,現在倒是想要下山來摘取成熟了的桃子了嗎?”
吳鑫源面不改色的回答道:“若無我江浙士紳,義軍想要在這旬月之間控制江南,恐怕也不是這麼容易的事吧?諸位久居國外,恐怕久已不識我中國風俗了吧?義軍武力雖高,然而治國焉能用刀槍,如果義軍只是期待著在江南之地劫掠一把,這還叫什麼解民以倒懸的義軍?不過是一群流寇罷了。”
坐在中間主位上的王聰兒阻止了呂華梅繼續爭辯,她開口對著吳鑫源說道:“江浙士紳的意見,我已經明瞭了,兩位請回去吧。”
對於這位以女子之身,而駕馭義軍群雄的大統領,吳鑫源也不敢過於造次,隨即聽命退去了。
看著兩人離開之後,呂華梅有些不樂意的說道:“這些江南商人好生可惡,在私下傳言王姐姐要招夫婿,現在又上門來提聯姻,這司馬昭之心,還真是昭然若揭啊。”
林盛和沉默著,只是仔細觀察著王聰兒的表情。王聰兒到沒有多少氣憤之意,她只是對著林盛和問道:“林統領,你覺得這事應該怎麼辦呢?”
林盛和只是思考了片刻,就堅定的說道:“中國的大多數問題,都可以依靠鐵和血來解決。滿清入關依靠屠殺而震懾了江南士紳,可見江南之地雖然有文脈和財源,但並無堅韌不拔之反抗精神。
我義軍自登陸以來,已經擴軍至12萬人,若江南士紳不肯於我等合作,當收繳其產業、土地分配於我義軍之將士,則江南之地必可完整落入我手。”
王聰兒笑了笑,“我們現在出手對付這些士紳,豈不是讓滿清朝廷得利,恐怕到時其他地方計程車紳就該和我們抗爭到底了,我可不會幹這麼自掘根基的事。”
林盛和還想著為自己辯解,被王聰兒止住了,她繼續說道:“雖說這些江南士紳組建了一個什麼江浙財團,但是這江浙財團和北美商會不同。江浙財團之中大商人佔據的份額沒有超過20%,倒是小企業主擁有了5成以上的股權。
但是長久以來,這個財團都把持在不到10家的大商人手中。我不認為,那些小企業主會甘心。且江浙財團的根本點金銀行,毫無扶持產業資本的覺悟,倒是成了大商人剝削小企業主的工具。
林盛和,我希望你從軍政轉向民政,組建行政院和中央銀行,限制和瓦解江浙財團,把江南的工商業控制權,從東方貿易公司手中收回國有。”
林盛和沉默了很久,才艱難的說道:“除非您給我全權授權,否則我拒絕這個命令。”
王聰兒注視了他許久,才說道:“你想怎麼做?”
林盛和說道:“國內雖然有一部分重工業,但是江南產業的重心依然還在於棉紡織業、絲綢業、麵粉廠這些輕工業。如果想要和東方貿易公司、江浙財團爭奪工商業的控制權,那麼我們首先就要建成一個工業體系。
只有一個完整的從原料到商品出售的迴圈體系,我們才能控制國內的原料產地和商品市場,避免這些商人囤積和丟擲物資,造成經濟上的破壞。
而想要完成這一切,重工業才是重中之中。殿下當日被隔絕於新大陸,但是傾盡全力修建了達文波特的鋼鐵之城,現在新法蘭西崛起之勢,就已經不可抑制了。
我們想要擊敗,盤踞國內日久的東方貿易公司和江浙財團,就必須要有自己的達文波特。但是這樣的話,我們就必須把資源傾斜到教育和建設上去,也許就無法迅速的擊敗清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