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妖法妙用,殘酷初現(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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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長珩的法力和神識並用,探得很明白。

澹臺緋月的法力基底不錯,頗為厚實,充盈丹田,想來資源不曾少用。

但問題在意,法力過於駁雜,明顯是大量服用各種丹藥所致。

屆時法力液化會困難無比。

阻礙【氣之山】的勘破。

同時留下的丹毒,也會讓身體衰漏,本源流失,同時無法容納天地靈氣灌體而不洩,【精之山】也難以突破。

至於好訊息也有兩個。

其一,便是澹臺緋月聽從了林長珩之告誡,沒有使用破階丹藥,提前消耗潛力,保留了築基的希望。

其二,則是她的符道進境頗快,時常畫符,疲倦精神,而後恢復,週而復始,對神魂有一定的錘鍊作用。

可以輔助其勘破【神之山】。

但即使如此,考慮到她的下品靈根,林長珩估計,澹臺緋月的築基機率不過兩成。

如果就這樣貿然衝擊,失敗重傷是必然的結果,直接身死的機率也不低。

正是意識到這一點,林長珩忍不住皺起眉頭。

他也有些頭疼。

將【次品築基丹】交給此女,也不過增加了一成半的機率。

就算【築基靈物】也一齊給出,攏共能增加兩成半的機率。

這是外物所能帶來的極限,本質上還是要自身的築基底子打好,藉助外物才有用。

不過合起來不過四成半的機率,以林長珩的穩健性子看來,和築基失敗基本上可以畫等號了。

但林長珩又絕非鐵石心腸之人,懷中抱著的女修也確有感情所在。

雖然都說道途無情,站上高巔如此倒也罷了,可現在才築基期啊……

林長珩真心覺得才築基期就形單影隻,實無必要。

而澹臺緋月一旦能夠突破築基,以她的符道天賦,破入二階符師也非什麼不可能之事。

對自己也可以帶來不小助益。

為此心中也在琢磨可以解決的途徑。

“如果自己手中的【九葉紫丹芝】成熟便好了,自己未必不能再度使用眾籌煉丹之法,煉製一顆【正品築基丹】,屆時還能再提升些許機率的。”

但終究是想罷了,並不成真,也非現實。

突然,一個念頭浮現。

讓林長珩當即心跳微微加速。

【化毒妖法】!

此法當初可以解去徐寒霽體內的緋色粉末,如今未必不可以化去澹臺緋月體內的丹毒。

讓其法力褪去部分駁雜,軀體拔除丹毒形成的“暗樁”、堵上部分缺漏。

林長珩的行動力極強,當即動手。

指尖抵在緋月後心,【化毒妖法】當即緩緩滲透入體,其化作的清靈之氣在此女體內盪滌。

“嗯哼……”

因疲倦和滿足雙重衝擊下陷入睡眠的澹臺緋月,也不由有些異樣的感覺,鼻間傳出了低低輕哼。

半炷香後。

林長珩發現,此女體內積累、蟄伏的丹毒,遇到【化毒妖法】化作的清靈之氣,如同冰雪遇陽一般,一卷之下便消融。

如今已經清除了不少!

“有用。”

林長珩頓時安心,持續施展【化毒妖法】。

速度並不快,若要全數消去,起碼要一個月時間,甚至更久。

但能生效,就是好事,時間長短都可接受。

不多時,澹臺緋月悠悠醒來,察覺到身體異樣的舒適,頓時一雙帶著春意的水眸驚訝地看向自家郎君。

“先莫問,你且運轉搬氣運血的法門。”

微微搖頭,林長珩當即收手,法力一推,便將此女托起,作打坐狀,同時叮囑。

“好!”

澹臺緋月也非蠢人,能察覺到身體鬆快了許多,定是出現了某種變化,向好處而變。沒有半絲遲疑,直接如言照做。

頓時此女體內的法力汩汩而湧,氣血也在隨之運轉,在氣脈、經絡中加速流動。

“不錯。”

林長珩讚了一聲,伸手抵在後心,再度施展【化毒妖法】。

這一回,有了氣血“浪潮”的推動助力,林長珩的化毒清氣流轉更甚,更加高效、觸及更深。

所遇所觸及的丹毒,無論新老、頑固與否,通通被洗刷而去。

半個時辰後,林長珩停手,目露滿意。

按照這般效率,不出半個月,此女體內不說百分百的丹毒,九成五的都能清除、化去!

如果繼續施展【化毒妖法】,時間更長,效果自然更好。

但問題在於,林長珩此時丹田內的法力消耗及半,再消耗下去,他沒有安全感。

故而作罷,明天再來。

亦如緋月所說,距離大限到來,還有半年,不急於這一時半刻。

等到那時,她的體魄更加純淨、法力更加精純,築基機率起碼可以再提升一成五。

達到六成!

六成這個機率,放在普通的散修身上都會選擇一拼了。

不能所有人都可以和當初的林長珩一般,做到那般準備充足,【精氣神】都打磨近乎圓滿,無懈可擊。

也不能如同真正的天才,擁有天、地靈根那般,自帶高額的築基機率,幾乎保送。

或者大能的子孫晚輩那般,築基丹、築基靈物當糖吃、當水用,生生地外力推到築基。

一般的散修,能有個三成機率就敢拼命了。

五成就算富餘!

“雖然低了,但也將就可以接受,只是問題在於,【次品築基丹】的護體效果也是削弱版的,一旦出現問題,還是存在風險。”

搖了搖頭,林長珩也沒有他法,一切終歸只能靠澹臺緋月自己了。

實力、準備、信念以及一點點運氣。

歸根結底,路終究是自己走的,他人無法代勞。

……

第二天,徐家傍晚為林長珩設下隆重的接風宴。

在參加晚宴之前,林長珩見到了風塵僕僕,從駐守之地連夜趕回徐家的徐福貴。

“林大哥!”

徐福貴如今也有五十八歲了,也看不見老態,但整個人的身體極其黝黑、壯碩,沒有先前半分富態的模樣。

想來這些年在外拼殺也吃了大苦、受了不少罪。

“福貴,別來無恙?”

林長珩心中感慨,上前與徐福貴重重的抱了一下。

“林大哥,早就聽聞你築基了?真好。”

徐福貴在林長珩身上連看了幾眼,濃眉大眼之中,除了感慨,便是為林長珩開心。

當初的林長珩、徐福貴和白峰先三人曾在酒後有過約定,希望三人中有一人能夠築基,替他們看一看修仙界的真正風光。

當時,林長珩就被認為是他們三人之中,更有機會築基的。

雖然靈根稍差,但心性、技藝皆是極佳。

如今一語成真。

林長珩微微一笑,當初沒有告知他,但終究還是傳了出來。

因為他沒有要求澹臺緋月不準外洩此訊息,反而提點她如果遇到問題,可以適度地借用其名。

於是徐家知道了。

自然也無法避開在一眾高層中頗有地位的徐福貴。

接著林長珩掏出兩瓶運用了分丹之法的二階丹藥,遞給徐福貴。

可以緩解本源流失過多造成的後遺症,可以減少負面影響,有一定機率可以多活幾年,挽回因此原因折去的壽數。

“這是?”

徐福貴直接拔開瓶塞,聞了一下,當即覺得身體舒暢難言。

而後想到了什麼,目光震驚,難以復加,“林大哥,這這這……太貴重了,我……”

“收下就是,你我關係,何來這麼些客套?”

林長珩擺了擺手,不在意地笑道。

“好。”

徐福貴仔細收下,朝著林長珩齜著牙樂。

“林大哥,可打算去看一看老白?我每年都去掃墓,那株幼松長得極好,亭亭如蓋了。”

而後又忽地道。

“正有此意。”

林長珩點頭,正取出法舟,待飛去。

“林大哥,可否用遁光帶我一程?我也想體會一下築基修士遨遊天際、遁光而走的感覺。”

徐福貴身形未動,引得林長珩不解回首,才見他面露憧憬,輕聲請求道。

林長珩看著福貴滿是風霜的臉,頓時沉默了,心中有莫名的情緒積聚,突然有些酸楚。

四十四年前,兩人在測靈大會上結識,一同落選、一同入了徐家,那時,看著高來高去的宗門仙族築基修士,他便對自己說過類似的話,

“林大哥,你說,下劣靈根……真的無法築基麼?”

“我們此生有機會……和他們一般遁光而走不?”

這聲音跨越時空再度響起,林長珩不知怎的,忽地輕聲應道:“有的。”

也不知道在回答哪個問題。

“呼~”

平地兀地生風。

徐福貴只覺有莫名力量從平地而起,將其托住,嘴中輕念一句“多謝”,便閉目細感。

只覺他的身形猶如鴻毛,飄蕩而起,平穩再看時,已置身雲端。

這便是築基的感覺麼?

腳下青虹吞吐著霞光,驟風獵獵吹得衣袍鼓盪。

不多時,兩人便落到青山巔上。

重巒迭嶂,昔日和福貴一株株親手載下的幼松均已高聳,在各個山頭遙遙相對。

也遙遙相伴。

一一敬過靈酒,澆在根上。

……

晚上的宴會很隆重。

不喜熱鬧的林長珩也沒有拒絕。

一眾出席的高層,少了一些老面孔,也多了不少新面孔。

兩殿管事徐序中、徐序揚,首席丹師徐前炎、昔日爭奪丹道的呂丹師等都在。

墨師也在,正對著他笑,這一點林長珩不算意外,因為墨昭離曾與他說過了,多半墨師還是要在徐家養老。

但徐前環卻是不曾見到。

一問才知,當年接引護送他們從紫川坊回族的那個實力強勁的練氣八層老者,在一次與邱家的大戰中,被敵人偷襲,身首異處而死。

福貴的岳父徐前戰,那個對人兇厲,對林長珩卻較為和藹的獨眼老者,也戰死沙場。

徐寒霽也不曾見到,外出尋求築基機緣未歸。

至於新出現的面孔,雖然都對林長珩恭敬而笑,林長珩也點頭回應,但卻沒有做交流的打算。

沒有必要。

他與徐家的交情、情分,只到“前”、“序”、“寒”這三代人為止。

澹臺緋月盛裝出席,此女與林長珩的關係徐家幾乎人盡皆知,倒也沒有什麼遮掩的必要了。

不論林長珩的身份如何,單是澹臺緋月的符道首席身份擺在那,徐家都沒有人敢亂嚼舌根。

酒罷。

林長珩被徐序衡、徐序均被邀請去喝茶醒酒。

看了兩人一眼,知道多半有事相商,他並沒有拒絕。

聽聽給個面子又何妨?

十年前他們沒有逼迫什麼,十年後自然也不會,就算此時改了主意,也沒有那個實力逼迫了。

林長珩有這個底氣。

……

在一間古色古香的亭臺中。

兩人請林長珩坐下,端上香茶。

聊了一些徐家現狀,也旁敲側擊了一些林長珩在外之事。

因為仙城距離這黑水河實在太過遙遠,林丹師的赫赫之名並沒有傳來。

林長珩也對此時徐家的處境有了深刻認知。

形勢大好,也有危機在蟄伏。

徐家發展至如此地步的根源主要包括兩點:

徐序均築基、青靈坊開市。

一個提供了實力,一個提供了資源。

如今邱家正是殘血狀態,徐家有痛打落水狗之勢,但兩百里外也有一個叫做雲夢湖雲家的築基家族,主動摻和。

意圖調和。

不願徐家將邱家傾吞,令徐家坐大。

屆時,徐家消化完了邱家的資源之後,實力膨脹,多半會產生“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之念頭,雲家極有可能會面對上一個可怕的對手。

為此,雲家不會坐視徐家強大,試圖威懾、阻止這種苗頭的產生。

此後,徐家族中鐵板一塊的高層也產生了分歧。

對於是否斬草除根,一舉覆滅邱家之事,分為了兩派。

林長珩聽完,不由搖頭,家族固然是極大的助力,但也容易成為最大的阻礙。

這些利益之爭,牽連甚廣,舊去新來,根本不絕,不知道會耗去多少精力、時間。

就是徐序衡這般算得上雄才大略的家主,也被耗成了一個老頭。

可窺一斑。

面對兩人的意見諮詢,林長珩笑而不答。

但徐序衡仍然懇請賜教,認為他在仙城都能謀求築基,不僅見多識廣,而且定然聰敏急智,舍下老臉求個答案。

嘆了一口氣,林長珩也知道拒絕不了,準備開口,又突然想起了黑水河岸的窺視,怨毒冷漠,多半是一個與徐家結仇的築基修士……

念頭再轉,呷了口茶水,他才吐出了七個字:

“宜將剩勇追窮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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