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密室內的驚人寶藏(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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礦區夜晚的兇險,全在於妖獸。

妖獸一身皮肉蘊含天地靈氣,皮膜、筋骨遠勝尋常武夫,刀劍難傷。

到了漆黑的夜裡,凡俗武夫眼睛不管用,更是沒法跟妖獸抗衡。

所以.這些佔據礦區的大族,早習慣靠著那些強悍的城寨、凌冽的火炮來保護自己——仿若蜷縮在龜殼中的老龜公。

李家勢力大,銀子又多,這堡寨自然修得格外堅固,尋常手段根本攻不進來。

可偏偏這次,闖王的大兵突然殺到,下手又快又狠,把李家礦區外圍三座最大的崗哨全端了,直接斷了外圍礦區和堡寨的聯絡。

這麼一來,能順順當當撤回堡寨的李家護院沒幾個,滿打滿算也就百來號人。

就這點人,連堡寨裡的瞭望哨、炮臺都沒法好好用起來,純屬白費功夫。

李家最後能指望的,也就剩下那堅固的城牆和城門了。

那城門是鑄鐵打的,硬得很——李家之前試過,就算是七品圓滿境的武夫,拼盡全力也砸不開。

今夜,卻偏偏讓那個全身裹在罩袍裡的大個子,硬生生給砸開了。

此等駭然聽聞之舉,徹底擊垮了所有人的心神.

而接下來那些狼妖湧入更是一場一邊倒的虐殺。

之前就說過,夜裡從來都是妖獸的天下,凡人哪有反抗的餘地?——

滿耳朵都是哀嚎聲,祥子又輕輕拉上了罩帽。

他的步伐很慢,但速度極快。

遍地皆是斷肢殘骸,眼前的景象仿若地獄一般,但他的表情卻沒有絲毫變化。

狼妖在堡寨裡四處散開,時不時傳來幾聲嚎叫。

端坐於一頭八品白狼之上的金福貴,卻是微微閉著眼睛,似在聆聽著什麼。

祥子靜靜看著金福貴。

金福貴那雙駭人的眸子,卻是陡然一厲:“沒找到到處只有礦工和護院。”

“福貴,我要提醒你,礦工都是如你我一樣的苦命人,不能殺”祥子淡淡說道。

此刻金福貴卻是哀聲一吼.仿若野獸。

許是遲遲找不到李韻文,無法報得大仇,金福貴心情愈發焦躁,眼瞳中的金色在月色下愈發耀眼。

祥子眸色微微一縮——沒了那個能壓抑“道蝕”的玉盒,這短短數日,金福貴身上的人性消失得更快了。

“祥祥子想個法子,”金福貴盯著祥子,眼神裡滿是哀求,聲音都發顫了。

祥子沒說話,目光掃過整個堡寨。

堡寨很大,但對於來去如風的狼妖來說,也算不得甚麼。

既然這些鼻子比狗還靈的狼妖都沒找著人,只能說明一點——李韻文那夥人肯定藏在什麼地方了。

百年世家,總有些底子,弄個密室暗室啥的,一點都不奇怪。

祥子倒不擔心他們會從暗道逃跑,就算有暗道,李韻文那夥人也不敢夜裡往礦區跑,外頭全是妖獸,出去就是送死。

良久後,祥子沉聲道:“去礦工區.”

——

一排排茅草屋裡,杵著一個又一個瘦得只剩骨頭的男男女女。

即便已是深秋,但他們大多還是衣不蔽體,眼神麻木。

積年在礦洞裡打熬,讓他們皮膚的每一寸都覆上了一層淡金色,不少人的指甲都變成了暗沉的金黃色,眼瞳裡的黑顏色慢慢沒了,透著點發白的模樣。

沒有氣血的凡人,被礦力染了,就會變成這樣。

對於凡人來說沒有“道蝕”,只有身體不斷地腐朽。

一旦入了礦區,在沒有任何防護的情況下,最多隻有五年的壽命。

他們既是礦工,也是耗材,

這世道,到處都是流民,人命不值錢,一天一個白麵膜,就能讓那些流民來礦區拼命。

祥子低下頭,把臉藏在罩袍裡,身後兩頭白狼王安安靜靜地趴著,沒半點動靜。

礦工們擠在一起,縱使被數百頭狼妖圍著,他們神色裡也似乎沒有太多的畏懼

他們並不知道,眼前這個男人為何能操控這些妖獸,但他們曉得自己還活著。

祥子目光掃過人群,平靜地說:“李家垮了,李韻文跑了。誰能找到李韻文,或者說出他藏在哪兒,我放他自由。”

說著,祥子掏出一塊亮閃閃的金條,舉在手裡:“這塊金條也給他。”

他拿起那杆已經扭得不成樣的長槍,用槍尖在手上劃了一道口子,鮮紅的血一下子流了出來。

“我在這兒立誓,要是違背誓言,天打五雷轟。”

場子裡的礦工們一下子騷動起來,盯著那塊金條,眼睛裡冒出了光。

自由?

金條?

不管哪一樣,都是他們平時連想都不敢想的東西。

許多礦工心一橫,便要搶身出來。

瞧見這模樣,祥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只給你們一次機會。要是有人騙我,就別想看到明天的太陽。”

這話一出口,礦工們全都停下了腳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人敢動了。

突然,一個瘦弱佝僂的身影從人群后面擠了出來。

他瘦得跟根柴火似的,腰彎得厲害,皮膚像淡金色的鱗片似的迭在一起,眼睛裡幾乎看不到黑顏色,全是死魚似的慘白。

“咳……咳……”他咳了兩聲,聲音沙啞得厲害,“這位大人……我知道李韻文藏在哪兒。”

提到“李韻文”這三個字,他慘白的眼瞳裡明顯閃過一絲狠勁。

“我沒幾天活頭了……我不要金條,我就問一個問題!”他的聲音陡然變得淒厲起來,“要是我找到了李韻文他們……大人,您能殺了他嗎?”

望著走出來的這人,祥子眼眸卻是微微一縮——剎那間,那些看似遙遠的回憶,一下子又翻湧在了心頭。

祥子沒有回話,手腕只淡淡一翻。

剎那間,漫天金系靈氣肆虐開來。

兩柄黃銅小箭繞著祥子翻飛,在月色下閃著寒光。

礦工們皆是心神一震,

而那個走出來的礦工,臉上卻露出了狂喜,用一種嚇人的聲音狂笑著:“修士……是修士大人!他李家……他李家要亡了啊!”

祥子緩緩收了小箭:“帶我去。”

金福貴伸出爪子,擺了擺,金色的圓瞳裡露出點猶豫,好像不太信這人的話。

祥子知道他在想啥,輕聲說:“這人說的話,該是真的。”

此刻,礦工們都在狼妖的驅使下,回了茅草屋中,等待著未知的命運。

祥子輕輕掀開頭上的罩帽,看著面前那人——即便身形變化如此巨大,但祥子還是從對方那似曾相識的五官,認出了對方:“李管事好久不見了。”

瞧見祥子的臉,那人先是一愣,接著身子一震,眸色中有些迷茫,亦有些唏噓.

才半年多沒見,兩人的境遇就天差地別了。

以前,他是高高在上的外院管事,後來因為襲殺人和車廠的事,失了李韻文的信任,被扔到這冷冰冰的礦區裡,活得不如一條狗。

而那個泥腿子出身的人和車廠三等車伕.竟搖身一變,成了一個高高在上的修士?甚至還有本事來報仇了!

人生際遇之荒唐.莫過於此。

祥子靜靜看著他:“你既認出了我,該是曉得意味著什麼?”

李貴慘笑幾聲,死死盯著祥子:“我已經是個死人了……祥子,你有把握殺掉李韻文嗎?”

祥子嘴角咧開個笑容,輕輕點頭。

他本來只有一夜時間,還擔心找不到李韻文藏在哪兒,沒想到偏偏碰到了眼前這個以前被李韻文重用的管事。

昔日,便是這個李貴聽了李韻文的吩咐,設下埋伏害死了人和車廠那些老兄弟。

而此刻.竟然還是這個李貴跳了出來,幫助自己抓住李韻文。

即便是從不信命的祥子,也不得不感嘆一句。

這世間種種,真是一飲一啄,早有定數。

——

堡寨深處,一間偌大地牢裡。

蠟燭嫋嫋升騰著白煙,燈火通明,映照著地牢裡十多個大箱子。

李韻文披著一件不曉得從哪裡拽過來的藍布衫,倚在一個大箱子上。

那張俊美的臉上,哪裡有半分往日儒雅,滿滿是惶恐,沒一點血色。

不光是他,地牢裡十幾個李家的嫡系子弟,全都嚇得哆哆嗦嗦,哭哭啼啼的。

也就李三小姐還能鎮定點兒,沒跟著哭。

偌大的李家.綿延數百年不倒的煊赫世家,竟在一夜間就覆滅了,如此落差誰人能經受得住?

“哭什麼哭!只要地牢裡這些東西還在,咱李家就有翻身的機會!”李三小姐霍然起身,突然大喝一聲,“你們在這兒哭哭啼啼,聲音這麼大,是怕別人找不到咱們嗎?”

場中哭聲驟然停了。

李韻文聽了這話,好像鎮定了點,伸手開啟身邊的一個箱子。

亮閃閃的金色一下子晃得人眼睛疼,接著一股讓人喘不過氣的氣血威壓湧了出來。

“咱李家能翻身.能翻身.”李韻文面容猙獰,雙目赤紅,恍若瘋魔,“這裡全是寶貝……是咱李家幾百年攢下來的五彩礦石!只要熬過今夜,咱就能用這些礦石招兵買馬,再把地盤搶回來!”

“咱們還有礦工,有機器……大帥府和使館區那些人離不了咱李家!”

李三小姐走過去,一把關上箱子,那股熬人的氣血威壓才算擋了回去。

這個以美貌聞名整個四九城的年輕武夫,並沒有說話,而是用一種憐憫至極的目光望著自家二哥。

可看到這眼神,那個往常跋扈至極的男人,卻只是低下頭,臉上露出一種討好的神態:“三丫頭……只要你護著我.護著我,我把李家分你一半!”

李三小姐嘴角卻只露出個苦澀的笑。

李家立足百多年,靠著就是這片礦區

現在堡寨丟了,礦工生死不知,就算能躲過今夜,等大帥府派兵把闖王爺趕走了,這片礦區還能姓李嗎?

更何況,自家這位二哥以前為了搶權,把大哥逼死了,還把李家的旁支全趕走了。

現在李家有難,誰還會來幫忙?

罷了

李三小姐目光掃過這些藤木大箱,嘴角擠出個苦澀的笑。

有這些金銀財寶在,李家也還能當個富家翁。

只是今夜這事太過詭譎

闖王爺如何能大軍壓境,如何能摸清李家外圍那些哨崗的佈置,如何能如此熟悉李家外圍礦區的道路?

還有那些狼妖,是從哪兒來的?

要知道.其中光八品白狼王,就足足有三頭啊!

那可是她李三小姐都不敢直面其鋒的可怕妖獸。

這一樁樁,一件件太過離奇實在是超越了李三小姐的認知。

究竟是誰暗中策劃的這一切?

難道是使館區那幾位大人物?

就在這一片愁雲慘霧裡,突然傳來兩聲重重的敲門聲。

準確來說,這地牢密室根本就沒門——按前任李家家主的設計,只要進了地牢,門口那扇偽裝成圍牆的門就會徹底封閉,與此同時,一塊臥龍巨石會落下來牢牢封死入口,外人根本進不來。

可現在,竟然有人能在那塊巨石上敲出這麼大的動靜?

李韻文面如土色,

李三小姐眸色亦是一縮.

他們早就躲到這兒了,並沒親眼瞧見那大個子用鐵槍破門的壯舉,自然無法想象.這世上竟還有人能做到這般地步。

突然,敲門聲停了。

地牢內眾人以為門口那人已離開的時,就聽到一個讓人頭皮發麻的聲音:

“李韻文,李三小姐.我知道你們在這裡。”

“給你們兩個選擇”

“其一,交出李韻文和李三,其他人我饒一條命。”

“其二,我讓狼妖找出這地牢的通風口,你們在裡面熬不過一晚,早晚得憋死。”

聽到這聲音,李韻文愣了一下——這聲音好像有點耳熟。

而李三小姐的臉一下子變得慘白,心裡好像被重錘砸了一下,嗡嗡直響。

她總算知道了.今夜李家落到這步田地,是誰搞的鬼。

是李祥!

以前人和車廠那個三等車伕,那個自己懶得多看一眼的泥腿子!

突然,李韻文手腳並用地爬到門口,朝著外面嘶吼:“祥爺!您是祥爺!我聽出您的聲音了!饒了我,只要您饒了我這條命,我李家剩下的金銀財寶全給您!”

“還有功法.各種功法李三這丫頭為啥能修煉這麼快,就是因為我李家藏了好幾門厲害的功法.祥爺您天賦過人,得了這些功法,自然更厲害!”

“求祥爺饒我一命.這些功法都是祥爺的!”

李三小姐臉色驟變,大喝道:“二哥.”

聞聽此言,披頭散髮的李韻文轉過頭來,一臉茫然。

外面傳來一聲輕笑,祥子的聲音傳了進來:“原來,你們真的在這裡面。”

直到此刻,李韻文才反應過來,神色頓時變得無比猙獰。

“你騙我你居然騙我.你這個泥腿子出身的狗東西,竟然騙我!”

在生與死的壓迫下,這個一貫養尊處優的李家少爺,仿若瘋狗一般撞擊著牆壁,聲嘶力竭喊著。

絲絲縷縷的鮮血從他額頭滲了下來。

旋即,密室內的眾人卻只聽得一個無比平靜的聲音:“聰明,恭喜李二少爺你答對了現在你該領獎品了。”

“我獎勵你.去死!”

——

一陣窸窸窣窣的腳步聲後,隱隱傳來狼妖的嘶鳴。

沒過多久,那些隱蔽至極的通風管裡,便傳來陣陣黑煙。

所謂的密室,可能隱蔽.但絕不可能隔阻空氣。

而那些所謂隱蔽的通風管,除了傳輸空氣,自然也會帶出人的氣味——恰好.狼妖的嗅覺一向很靈敏。

刺鼻嗆人的黑煙,慢慢在地牢內彌散開來。

祥子手裡拿著火把,背後的藤箱裡裝著一大蓬沾了礦灰的幹樹葉。

每走到一個通風管跟前,他就把樹葉點著,塞進去。

按通風管的佈置來看,地下的密室應該很大,所以祥子很有耐心。

他知道,不管密室多大,只要燒得快,裡面的人早晚得憋不住。

煙火被送了進去,祥子從通風管聽著動靜。

一開始是輕輕的咳嗽聲,後來咳嗽聲越來越大,再到後面,聲音慢慢變小了。

不知過了多久,“咔嚓”一聲。

接著傳來轟隆轟隆的沉悶聲音。

祥子趴在地上耐心聽著——是蒸汽機的聲音,應該是密室裡有人熬不住了,想開動機器開啟大門逃跑。

祥子腳下一頓,身形一顫,整個人便躍然於樹梢之上。

他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笑意,眼中瞳孔驀然變成金色——剎那間,視線內亮如白晝,毫髮畢現。

在礦區的夜晚,沒有任何人任何妖獸,能夠逃過他這雙眼睛。

瞧著數十丈外的某處,祥子嘴角掛著一抹溫柔的笑,低頭與金福貴說道:“福貴.接下來,該輪到你了。”

金福貴眼眸中,躍動著一抹金色火焰。

長嘶一聲中,群狼疾馳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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