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含飴弄哀(1 / 1)
米花町,一家高階酒吧包廂內。
燈光昏暗,赤井秀一坐在角落裡,手裡端著一杯檸檬水。
坐在他對面的,是一個穿著黑色緊身裙的金髮美女。
貝爾摩德輕輕搖晃著手中的紅酒杯。
這種長相和舉止都一本正經的傢伙,實在是讓貝爾摩德提不起興趣,只當又是一次無聊的任務。
“閒話少說。”
貝爾摩德打了個哈欠道:“琴酒要的資料儘快拿到。”
赤井秀一露出了一副為難的表情。
“這個……”
“其實,自從上次車禍之後,正一對我防備了很多。”
“哦?”貝爾摩德挑眉。
赤井秀一說道:“我現在連核心實驗室的門禁許可權都被降級了。以前能看的資料,現在都要五十嵐教授親自審批。”
貝爾摩德點了點頭。
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琴酒都告訴正一,這個傢伙被組織收買了,正一當然要防範他。
但這和貝爾摩德沒有關係。
她沒有理解下屬,也沒有幫助下屬解決困難的義務。
貝爾摩德翹著二郎腿說道:“我不管這些,只要組織需要的資料。”
赤井秀一依舊是很為難的樣子,想要說些什麼,但沒有組織好語言,只能閉著嘴。
突然,貝爾摩德的眉頭微微皺起。
她的目光落在赤井秀一推眼鏡的手指上。
那根食指和中指的指腹上,有一層薄薄的繭。
那是長期扣動扳機留下的痕跡。
而且,他的手上是有偽裝的,在特意掩蓋這層繭。
還有他坐姿。
雖然看似懶散,但他的背部始終保持著一種微妙的緊繃感。
看出了這些之後,貝爾摩德也沒有說出來,只是嘴角輕輕勾起,也沒有問他些什麼。
她突然來了些興致。
貝爾摩德突然開口,聲音慵懶:“我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
赤井秀一露出了一個靦覥的笑容,他推了推眼鏡,眼神顯得有些茫然:“啊?應該沒有吧?我沒有什麼印象。”
“是嗎?”
貝爾摩德輕笑一聲,手指輕輕在桌面上敲擊著。
“也是,可能是我看錯了。”她漫不經心地說道。
這個男人的反應也沒有問題,好像很專業的樣子。
說完,貝爾摩德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做好你自己的事情。”貝爾摩德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襬,頭也不回地向門口走去。
……
清晨,正一穿著一件寬鬆的居家服,毫無形象地躺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本還沒翻開的書,蓋在臉上假寐。
“喂,還要睡到什麼時候?”
一隻小手毫不客氣地戳了戳他的臉頰。
正一沒動,只是把書往下拉了拉,露出一隻眼睛,看著站在面前的小哀。
“小哀啊……”他拖長了音調,聲音裡帶著一種老年人才有的慵懶,“讓我再躺會兒,人老了,精力就跟不上了。”
“你才多大。”小哀翻了個白眼:“還有,你這個混蛋壓到我的腳了!”
“心態老,才是真的老。”正一嘆了口氣,卻不回應壓腳的事情。
正一看到紅葉端過來一盤草莓,拿起一顆最大的,並沒有自己吃,而是遞到了灰原哀嘴邊。
“來,張嘴,啊——”
小哀看著那顆草莓,又看了看正一那張臉,嘴角抽搐了一下。
“我又不是小孩子。”
正一笑眯眯的,看上去很慈祥。
小哀有點害怕,以為正一又在想什麼法子捉弄自己,於是張開嘴,輕輕咬住了那顆草莓。
“真乖。”
正一滿意地點了點頭,順手拿起一顆草莓塞進自己嘴裡。
然後把小哀的腳丫子動了一放到腦袋下面當枕頭。
小哀的眼皮跳了跳。
她對著正一問道:“你好歹有那麼大一個公司,對公司不管不顧,只待在家裡合適嗎?”
“不是有你姐姐的嗎?”正一反問道。
小哀已經有點生氣了。
公司是你的,錢是你的,名譽地位也是你的,但操勞的卻是我姐姐!
你真的是沒有一點良心。
正一的腦袋動了動,頭髮扎的小哀的腳疼。
他小聲說道:“我歲數大了,早就過了應該打拼的年紀了,現在最想做的,就是在家裡含飴弄孫。”
小哀皮笑肉不笑的說道:“呵呵,含飴弄孫的前提是有孫子。”
我姐姐比你大好不好。
你怎麼好意思說這麼不要臉的話啊?
正一睜開眼,伸出胳膊又拿了一顆草莓,遞到小哀嘴邊說道:“乖,張嘴。”
小哀的眼睛眨了眨,看著正一。
所以,我就是你含飴弄孫的那個‘孫’?
“混蛋!”
小哀氣憤的搶過正一手裡的草莓,然後用力的塞進他的鼻子裡。
“嗚嗚~”
大門突然被推開,貝爾摩德踩著高跟鞋進來,一進來就看到正一和小哀在相互親近。
正一把小哀摁倒在沙發上,抽出紙巾擦了擦鼻子,還沒來得及報復回去,就看到貝爾摩德進來了。
“稀客啊。”
紅葉看著貝爾摩德,只一眼,就看出這個女人不是好人。
貝爾摩德徑直走到正一旁邊的沙發上坐下,修長的雙腿交疊,也摸了摸小哀的頭。
小哀的腦袋動了動,並沒有因為貝爾摩德的冒犯生氣。
“我來問你一個人。”貝爾摩德開門見山道:“衝矢昂。”
“哦,他啊,赤井秀一。”
“誰?”貝爾摩德的聲音陡然拔高,“你說他是誰?”
“赤井秀一。”正一重複了一遍,語氣依舊輕描淡寫。
“他不是已經死了嗎?琴酒親眼確定過的。”
“親眼看到的,未必就是真的。”正一說道:“而且琴酒說的未必就是真話呀”
貝爾摩德的心跳突然加快了一瞬。
想到自己和赤井秀一相對而坐,貝爾摩德有一絲後怕。
幸虧那個傢伙還想要混進組織,沒有立刻對自己動手。
“沒想到啊,沒想到……”貝爾摩德低聲呢喃著。
難怪他給自己的感覺,非常熟悉。
“沒想到他居然還活著,並且……並且又要加入組織了。”
正一看著貝爾摩德說道:“你可以去告訴琴酒了,讓琴酒來除掉這個FBI的特工。”
“那你為什麼不告訴琴酒?”貝爾摩德問道。
正一:“我和琴酒關係不好,並且,赤井秀一原本是我的員工,居然被琴酒搶走了,我很生氣。”
貝爾摩德笑了笑,感覺這件事也太有趣了。
琴酒居然從正一的手裡,把赤井秀一給搶走了。
正一嘆了口氣,說道:“其實,我感覺琴酒是其他勢力派到組織的臥底,所以才不把衝矢昂的身份告訴他的。”
“哦?”貝爾摩德含笑看著正一。
正一說道:“連我這種人都能看出衝矢昂就是赤井秀一,沒道理琴酒這種專業人士看不出來啊,連你也感覺他有點問題,所以過來問我。”
“可他還是讓衝矢昂進了組織,目的不單純啊。”
正一說著琴酒的壞話,貝爾摩德也是聽著,也不去附和。
琴酒有百般不好,但也是組織的忠犬,不可能是其他勢力派到組織來的臥底。
“你說的有道理。”貝爾摩德點了點頭。
她皺著眉頭說道:“我也感覺琴酒有些問題,那就先不把赤井秀一的身份告訴他了,免的打草驚蛇。”
正一點了點頭,和貝爾摩德意見一致。
琴酒這個可疑的傢伙,不值得信任。
貝爾摩德看著正一道:“那赤井秀一怎麼辦?就繼續讓他在組織裡面待著?”
正一道:“不知道琴酒費盡心思把赤井秀一重新拉回組織是什麼目的,先按兵不動,重點觀察琴酒與赤井秀一這兩人的動向,以此洞察他們各自的真實意圖。”
貝爾摩德點了點頭。
盯著琴酒和赤井秀一,等兩人鬧出亂子來,第一時間跑過去嘲笑琴酒。
“就這麼辦,我會盯著赤井秀一的。”貝爾摩德說道。
在兩人說話的時候,插不上嘴的紅葉,把正一手下的小哀救了出來。
一邊幫小哀整理著衣服,一邊聽著兩人的對話。
什麼赤井秀一、琴酒之類的,根本聽不懂。
這時,貝爾摩德看著紅葉問道:“我們當著一個無關人士的面,說這些事情好嗎?”
“無關人士?”紅葉指了指自己。
小哀點了點頭。
這裡的人只有你和組織沒有關係。
看到小哀也點頭附和,紅葉生氣的捏了捏她的臉。
虧我還把你從正一手裡救出來,還不如讓你被正一欺負呢。
“沒關係。”正一說道:“她不會往外說的。”
正一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對貝爾摩德問道:“要不要留下來吃飯?”
貝爾摩德靠在沙發上,掃了屋內的小女孩一眼。
這個時間留什麼飯?
她來了這麼久了,連水都沒有倒一杯,桌子上就放著草莓,也不說讓她來一顆,一點都不像是接待客人的樣子。
“我就不打擾你們了。”貝爾摩德揪了揪小哀的臉蛋,起身離開。
……
午後的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斑駁的光影。
紅葉優雅地跪坐著,手裡端著精緻的抹茶,目光卻若有若無地飄向正在修剪盆栽的小哀。
“小哀。”
紅葉問道:“今天上午來家裡的那個女人是誰啊?”
“哦?你是說那個金髮的女人?”
“是的。”紅葉的眼神微微閃爍。
看著眼前被自己剪的初具人形的盆栽,小哀滿意的放下了剪刀。
“那個女人啊……”
小哀眯著眼睛說道:“是一個大明星。”
“誒?”紅葉有些意外。
她沒有聽說過唉。
小哀說道:“她是好萊塢那裡的明星,你也知道,正一之前有一段時間,很喜歡寫電影劇本,好像就是為了這個女人。”
“是嗎?”紅葉小聲的嘟囔道。
小哀搖了搖頭:“我也不清楚。”
她坐在紅葉身邊,低頭看著紅葉的腳丫說道:“反正正一對她挺看重的,成立娛樂公司,好像就是為了把她簽下來。
公司簽下她之後,正一就不過問娛樂公司的事情了。”
紅葉皺了皺眉。
小哀眨了眨那雙水靈靈的大眼睛:“他們的關係很好,不用避諱的那種好。”
紅葉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不需要避諱?什麼意思?”
小哀用一種漫不經心的口吻說道:“我有好幾次看到,那個女人坐在沙發上,伸出手指……輕輕地挑起正一的下巴說話呢。”
“挑……挑起下巴?”
紅葉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那也太曖昧了吧?
紅葉看著小哀道:“你該不會是亂說吧?那個女人挑著你的下巴說話我倒是相信。”
小哀的眼皮子跳了跳。
貝爾摩德確實做過這樣的事情,除了挑我的下巴,還做過更過分的事情呢。
但小哀看了紅葉一眼:“那個女人也知道我的真實年紀,沒有把我當小孩。”
“正一連這件事情都告訴那個女人了?”紅葉的眉頭皺的更深了。
她也是抓包之後,才被動得知小哀身份的。
“你不會是在騙我吧?”紅葉盯著小哀問道。
“我騙你做什麼?”
小哀端起桌上的茶,輕輕吹了吹,看著紅葉的眼神格外真誠。
“要我說。”小哀說道:“正一和那個女人的關係不一般。”
紅葉點了點頭。
這點不用你說。
那個女人連門都沒敲就直接進來了,正一還沒有感到任何奇怪和冒犯,就說明兩人的關係了。
雖然她是撬鎖進來的。
而且那個女人進來之後,就像是回到自己家一樣隨意,和正一說話,摸小哀的頭,都那麼自然。
更過分的是,看到不認識的自己,那個女人也沒有任何動作和言語,只是把自己無視了,根本不理會自己,連個招呼都不打。
小哀淺抿了一口茶水道:“你也是知道的,正一對員工都很苛刻。”
“也不是吧?”紅葉小聲的說道:“正一對員工還是很好的,只是那些員工認為正一比較‘嚴厲’,敬畏正一,才拼命工作的。”
小哀緩緩抬起頭。
嚴厲?敬畏?
用這麼好的詞嗎?
“他可是恨不得讓我姐姐一天二十四小時工作。”小哀對正一的怨念很深。
“但他居然不讓那個女人工作,對那個女人十分縱容。正一的所有員工中,只有她是特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