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晏承平:什麼狗屁的仰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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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蓉?”

晏承平聽到這個名字,眉頭驟然蹙起,側頭看向福安時,臉上帶著幾分明顯的不悅,語氣不耐道:“他有什麼事?”

福安見晏承平臉色沉了下來,心頭咯噔一下,忙躬著身子,恭敬道:“回殿下,賈翊衛郎是感念您的恩典,知道您即將啟程下江南,特意託奴才稟報,說想在家中擺一場小宴,邀您賞光,也好讓他內子秦氏當面給您奉些親手做的點心與湯藥,略表感激之意。”

“設宴?”晏承平聽完,臉色愈發難看,看向福安的目光陡然變冷,語氣帶著幾分厲色,沉聲質問:“你這狗奴才,收了他多少好處,竟幫著他遞這種沒分寸的話,

還以為賈蓉託人遞話是什麼要緊事,原來是搞這些虛頭巴腦的名堂,莫說此時的賈蓉不過是東宮外訓營一個不起眼的翊衛郎,就是寧國公府沒被抄之前,也不夠格邀請太子赴宴。

靠著幾分薄面混個差事,竟也敢想著設宴邀,這賈蓉,怕是仗著自己給了幾分恩典,就忘了自己的本分,竟還想借著這種方式攀附,簡直是荒唐。

“殿下息怒!”福安被這聲質問嚇得渾身一哆嗦,連忙“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緊緊貼在冰涼的地磚上,聲音帶著幾分慌亂:“奴婢絕不敢收賈翊衛郎的好處。”

“沒收好處?”晏承平看著福安跪地求饒的模樣,冷笑道:“福安,念你在孤身邊當差多年,才容你幾分體面,可你也得有幾分眼力見,往後這種沒分寸的瑣事,不必再拿來煩孤,若敢再有下次,連你這差事也不必當了,滾去浣衣局當差,好好學學什麼叫規矩!”

賈蓉那點心思,無非是想借著設宴攀附,真當孤閒得慌,要去應付這種無聊的場面。

說罷,晏承平揮了揮手,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厭煩:“滾出去,告訴賈蓉,宴席不必擺了,孤沒空。讓他安分守己做好自己的差事,少搞這些沒用的花樣,再敢這般不知分寸,仔細他的翊衛郎烏紗帽!”

福安聽得這話,臉色瞬間煞白,心知殿下這是沒領悟到其中深意,只當對方是想借宴席攀附,若是就這麼退出去,不僅賈蓉那邊沒法交代,自己今日這番驚嚇也白受了。

念及此處,福安不敢再打馬虎眼,忙抬起頭,聲音帶著哭腔補充道:“殿下,奴婢真的沒有私心,是賈蓉託奴才遞話,不光是說要設宴,還反覆提……提他的妻子秦氏,說秦氏素來仰慕殿下,聽聞您要下江南,一心想親手為您備些解乏的點心湯藥,說這是她的一點心意,絕不敢有別的念頭啊!”

“賈蓉的妻子仰慕孤?”晏承平原本已經收回目光,準備重新看向案上的文書,聞言動作猛地一頓,眉頭微挑,看向福安的眼神裡多了幾分探究。

這鬧什麼鬼。

福安見狀,知道殿下心思鬆動,忙不迭點頭附和:“是真的,賈蓉說,上回殿下恩釋後宅女眷,打那之後,秦氏便時常念著殿下的風采,說是覺得殿下仁德寬厚,是真真正正的貴人,打心底裡仰慕,如今聽聞您要遠赴江南,她心裡記掛,才想著做些點心湯藥,全是一片真心。”

晏承平聽著,臉上神色漸漸變得複雜,一時不知說些什麼為好。

好端端的,別人家的妻子特意託丈夫遞話,說“仰慕”當朝太子,這話本身就透著荒唐。

更何況,還是賈蓉主動把妻子推出來,這般刻意,哪裡需要多猜,什麼狗屁的“仰慕”,什麼“點心湯藥”,不過是的幌子而已。

說白了,就是想借著妻子攀附,甚至不惜用“獻妻”這等下作手段,只求能牢牢抱住東宮的大腿,這般急功近利,連自家妻子都能拿來做籌碼,倒真是讓他開了眼。

福安見殿下久久沉默,猶豫了片刻,還是小心翼翼地抬眼,低聲道:“殿下,您看……奴婢該怎麼回覆賈蓉?”

晏承平目光落在福安身上,眼神驟然冷了幾分,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賈蓉無緣無故的說這些作甚,你先把事情說仔細了,是不是你揹著孤做了些什麼,再敢有半句隱瞞,仔細孤揭了你的皮!”

獻妻攀附雖齷齪,卻也得有“由頭”,晏承平攏共就抄寧國公府時見過那秦氏兩次,連話都沒說過一句,何時對她表露過半分心思,賈蓉平白無故獻什麼妻。

這裡頭若是沒有貓膩,怎麼可能?

唯一的可能,便是這福安揹著自己,或是教唆賈蓉,或是拿些好處威逼利誘,才讓賈蓉生出這般荒唐心思。

福安被晏承平這逼問的架勢嚇得魂飛魄散,哪裡還敢隱瞞,忙道:“上回抄寧國公府,奴婢見殿下路過內院時,目光在秦氏身上多停留了片刻,便以為……便以為殿下對秦氏有幾分留意,就……就旁敲側擊提了一句。”

晏承平聽完,臉色沉了下來,心下暗道“果然如此”,那賈蓉素來是個沒主見的銀槍蠟頭,怎會突然有膽子做這等事,敢情真是這狗奴才揹著自己揣摩、傳話!

福安見殿下臉色愈發難看,連連磕頭,聲音帶著哭腔辯解:“殿下,奴婢真的不是故意的,奴婢跟著您這麼多年,看著您自從入主東宮便忙於政務,心裡實在心疼,那日見您看秦氏那一眼,還以為您是瞧著她合心意,想著能讓您得些消遣,多幾分開心,便一時糊塗,才敢在賈蓉面前提那麼一句……奴婢絕沒有想過背叛殿下,求殿下饒了奴婢這一回吧!”

晏承平看著福安伏在地上瑟瑟發抖、哭求饒命的模樣,臉色依舊沉凝,心裡卻有些五味雜陳。

這狗奴才,竟真敢揹著自己揣摩心思、私下傳話,簡直是膽大包天。

可轉念一想,福安這話倒也不全是瞎編,上次抄寧國公府,路過內院時,確實因秦氏那份截然不同的嫵媚風流、纖細婀娜多瞧了兩眼,甚至心裡還暗忖過“這般人物,怎會嫁與賈蓉這等草包”。

那不過是一瞬間的念頭,連晏承平自己都沒太當回事,更沒露出半分異樣,旁人大抵只會當他是例行掃視,偏偏被福安這奴才精準捕捉到了。

這些常年跟在主子身邊的內侍,果然個個都長著七竅玲瓏心,察言觀色的本事練得爐火純青。

他們或許不懂朝政大事,卻最擅長從主子一個眼神、一個蹙眉的細微動作裡,揣摩出幾分潛藏的心思,論起“瞭解主子”,怕是連身邊的近臣都不及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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