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晏承平：你一直在外面守著？（1 / 1）
庭院內。
夜色已深，偶有夜風掠過，泛起清淺的涼意，捲起幾片早落的梧桐葉，福安坐在一側的廊柱上，身上只穿了件薄綢褂子，沒有半分的懈怠。
這種時候，沒有傳召，誰也不許靠近。
不遠處的石階上，賈蓉也鬆了外衫，搭在臂彎裡，只穿件單衣，瞧著福安紋絲不動的模樣，自己也不敢挪窩，只能時不時起身踱兩步，又煩躁地坐下，目光總往廂房的方向瞟。
“咚....咚...”遠處忽然傳來打更的聲響，沉穩的兩記，在靜夜裡格外清晰。
“都這麼晚了……”賈蓉猛地停下踱步的腳，低聲嘟囔了句，語氣裡滿是意外，看見福安轉過來的目光，又飛快換上一副諂媚的笑，拔高了點聲音：“果然是殿下，龍鳳之姿，氣度本就不同常人，連行事都這般從容！
換做是他，這般事兒哪裡用得了這麼久，早早就該利落了事，哪會像殿下這樣磨磨蹭蹭，讓人羨慕不已。
不過這腹誹也只敢在心裡打轉，嘴上依舊恭敬，又探頭往廂房望了望，只盼著裡頭能早點有動靜，也好早點回去。
“那是自然。”福安收回目光，挑眉道：“殿下自小習武，每日天不亮便要晨練，身子骨與氣度本就非尋常人能比，行事從容也是應當的。”
這話聽著是順著賈蓉的話頭誇殿下，心裡卻早已把賈蓉的心思摸得透亮，嘴上說“羨慕”，眼底的不耐與那點隱晦的攀比，明晃晃的都寫在臉上。
說到底，不過是個銀槍蠟頭，自己沒那能耐，還見不得別人從容。
如秦姑娘那般容貌出眾、氣質溫婉的女子，落在賈蓉手裡，怕是也只當件擺設，哪能得什麼珍惜，也幸虧是殿下看中了秦姑娘，往後跟著殿下，至少能得份安穩，也不至於委屈了那般人物。
這般想著，福安愈發覺得，也就只有殿下這樣英武又懂得顧惜的人，才配得上秦姑娘那樣的美人，換做旁人，都是糟蹋了，自己這也是辦了一件好事之類的。
賈蓉聽福安這般說，立刻順著話頭往下接，臉上的諂媚笑得更甚：“可不是嘛，福公公說得太對了，殿下這般英武，身子骨自然是頂好的，也就只有殿下，才擔得起這份氣度！”
福安只淡淡瞥了賈蓉一眼，沒再接話，目光朝庭院裡看去，心裡卻悄悄打起了鼓。
這事本就是瞞著外人的秘密，殿下特意選在這處歇腳，就是想趁著夜色掩護，等事情了了便悄悄回宮，免得白日裡招人眼目。
可眼下都已經過了二更天，殿下還沒出來的意思，若是再待久些，等天快亮了再回宮，路上難免會遇到早起的宮人或是巡邏的侍衛，萬一被人瞧出些端倪，傳出去可就麻煩了。
可轉念一想，福安又有些猶豫，這時候想來殿下此刻興致正好，自己若是貿然過去敲門請示，打斷了殿下的興致，反倒落了不是。
畢竟這種時候，最忌諱旁人不識趣地打擾，萬一惹得殿下心煩，那可比“回宮晚了”的風險更大。
再等等吧，再等半個時辰，若是殿下還沒出來的跡象，自己就輕手輕腳過去，隔著門低聲請示一句，既不打擾殿下，也能提醒殿下時辰不早了，該做回宮的準備了。
半個時辰眨眼而過，廂房裡依舊沒半點動靜，福安深吸一口氣，起身拍了拍衣襬上的落塵，剛要抬步往院內走，打算隔著門輕聲提醒，眼角餘光卻瞥見一道修長的身影從廂房方向走了過來。
是殿下！
福安眼神瞬間亮了，忙收住腳步，快步上前，在距離晏承平三步遠的地方停下，躬身行禮：“少爺。”
此時的晏承平穿戴整齊，眉宇間不見半分倦意，反倒透著股神清氣爽的利落，輕頷首，目光看著一旁跟著行禮的賈蓉，心下一頓，開口問道：“你一直在這兒守著？”
“是，殿.....少爺：“賈蓉垂著眼，不敢抬頭，忙躬身應道：“我是想著少爺若有吩咐，也好及時應承，便在此處候著。”
方才殿下在裡頭的時辰不短，自己在外頭雖沒敢多聽，卻也難免心慌，此刻被殿下直接問起，只盼著別出什麼岔子。
晏承平瞧著賈蓉那副侷促又恭敬的模樣，想起方才在廂房裡的情形，心裡忽然生出幾分難以言說的異樣。
自己與秦可卿溫存時，身為丈夫的賈蓉竟一直守在外頭，這份“聽話”，倒讓晏承平心裡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不過那異樣也只是一閃而過，晏承平很快壓下，微微頷首，沒再多說旁的，只道：“孤不日便要下江南，可卿留在此處，你往後好生照料，尋常無事不必來打擾，若真有要緊事，便告知福安，他會妥善處理。”
這話像顆定心丸，讓賈蓉瞬間鬆了口氣：忙應聲道：“小子記下了，定當盡心照料，絕不敢擅自打擾！”
自從得知殿下對秦可卿有意，賈蓉便一直小心翼翼地敬著，如今秦可卿明擺著成了殿下的人，哪還敢再把她當自己的妻子，那分明是得供著的“祖宗”，半點不敢怠慢。
晏承平瞧著賈蓉這副識趣的模樣，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裡多了幾分認可：“你很好，孤不會讓你受委屈的。”
“謝殿下恩典！”賈蓉臉上瞬間綻開欣喜的笑，腰彎得更低了，聲音裡滿是感激。
殿下這話，分明是許了自己的好處，往後有殿下這句話，只會更穩妥，自己把妻子獻出去不說，甚至於操心操力的，還不就是為了這一刻。
晏承平沒再多言，轉身對福安道：“走吧。”
“是。”福安連忙應下，緊隨在晏承平身後。
兩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庭院門口，賈蓉直起身時，院門口已沒了人影，抬頭看著那方向，抬手擦了擦額角的薄汗，心裡卻滿是歡喜，只哼著小曲，轉身往府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