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陛下您鬧夠了嗎(1 / 1)
西班牙,馬德里。
《馬賽條約》簽訂之後,西班牙軍隊陸續撤走,克萊門特也率先走陸路回到了馬德里。
上一次暈船的經歷,讓他不想再體驗一次海上苦旅了。
這一仗算起來,從克萊門特去那不勒斯,再到簽訂條約,算起來也不過短短四個多月的時間,即便算上前期的準備工作,也是隻花了大半年。
時間這麼短,收穫這麼大,克萊門特相當滿意。
一來是收穫了三塊殖民地,對於西班牙殖民帝國而言獲得了重大提升,尤其是南非殖民地,在蘇伊士運河還連想法都沒有的時間點,戰略地位實在是太重要了。
東印度殖民地,同樣相當富庶,並且還是橡膠的重要產地,未來將很大程度的助力於西班牙的經濟發展。
至於路易斯安那,對於西班牙來說就相當雞肋了,廣袤的土地上,人口沒多少,基本上沒啥經濟價值。
如果不是為了遏制美利堅以及給法國人一個臺階,這塊殖民地克萊門特其實根本不想要。
除此之外,更重要的是,還是結束了和法國的戰爭,可以進入到和平發展階段了。
按照歷史和如今的歐洲局勢來說,接下來的歐洲免不了還有戰爭的爆發,西班牙在戰爭中表現的戰力,以及這次簽訂的條約,保證了西班牙在下次歐洲的戰事中,完全可以處於中立的地位。
西班牙都已經代表波旁家族放棄了對於法國王位的索求,那麼馬德里和巴黎之間,已經沒有了太多利益衝突,奧地利和英國,反而成為了法國的主要目標。
更重要的是,《馬賽條約》中還有著和法國人的通商條約,也相當有利於西班牙向法國傾銷工業品和殖民地的原材料。
這個時期的法國,乃是歐洲人口最多的國家,加上已經全國實行的土地改革,法國可以說是歐洲最大最好的市場也不為過,擁有這樣一個市場,同樣有助於西班牙的工業發展。
總體而言,這場戰爭,西班牙都是賺的盆滿缽滿,唯一的問題是,克萊門特的父親,西班牙的國王卡洛斯四世,對於這個結果不算滿意。
這不,克萊門特才剛剛返回馬德里,立刻就被卡洛斯四世叫進王宮。
克萊門特用膝蓋想都知道,卡洛斯四世為什麼找他。
果不其然,到了王宮,卡洛斯四世的侍從官也是瑪利亞王后的心腹,低聲向克萊門特說道:
“殿下,陛下對於法國國王的事情很生氣,王后已經勸過了。
您進去的時候小心一些,儘量順著陛下的話往下說就好。
反正事情已經發生了,陛下氣過了也就好了。”
克萊門特點點頭,伸出右手,示意身邊的安德烈斯給對方送上禮物,笑著說道:
“多謝提醒,我知道了。”
不用問,這肯定是瑪利亞王后的手筆。
只是,這多少有些看不起克萊門特了。
克萊門特既然敢做出這樣的決定,自然是想好了怎麼應對卡洛斯四世了。
再說,如今的西班牙權力格局早就發生了變化,克萊門特也不再是那個沒啥權力的王儲,卡洛斯四世作為國王也不再有那麼多人喜歡和支援了,克萊門特也沒必要和之前一樣小心謹慎了。
克萊門特邁步走入房間,在他身影出現的時候,房間內的說話聲瞬間消失,幾道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克萊門特掃了一眼,喲,在場的人還不少,除了卡洛斯四世和瑪利亞王后以及戈多伊之外,還有他的叔叔,以及他的小嬌妻,還有一個看起來很面熟的中年男子。
一時間,克萊門特也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對方,對方姓甚名誰,只能按照標準的禮節乖乖的給便宜父母親問好。
“哼!”剛剛臉上還有一些微笑的卡洛斯四世,在看見克萊門特之後冷哼了一聲,把不高興直接寫在了臉上。
“父親怎麼了,看起來不太高興的樣子,是最近國內出現了什麼事情嗎?
戈多伊侯爵,這就是你的不對了,國事居然還需要父親親自操心嗎?
還是父親您輸錢了,沒關係,我這還有些錢,可以孝敬父親,父親還是別因為小錢難過。”
克萊門特明知故問,順帶著調侃了一番卡洛斯四世,讓後者的臉色更黑了一些,連帶著瑪利亞王妃的臉色都露出了些許意外和驚奇。
“放肆!”卡洛斯四世拍了拍椅子扶手,怒吼起來。
“好好好,我的好兒子,你就是這麼和我說話的嗎?
我問你,法國的戰事是什麼情況,誰允許你擅自和那些反賊議和的。
這場戰爭是我定的,眼中到底還有沒有我這個父親,有沒有我這個國王。”
眼見卡洛斯四世難得的發怒,連戈多伊都蹙眉不已,看向克萊門特的眼中充滿了疑慮,似乎不明白克萊門特為什麼一反常態。
至於克萊門特的小嬌妻,帕夫洛夫娜王妃,此刻臉上更是寫滿了擔憂,只有那位西班牙親王,王國的海軍大臣,依舊老神在在的模樣,似乎一點都不關心發生的一切。
“上帝啊,我親愛的父親,您說的什麼話?
作為您的兒子,您發動了一場戰爭,我為您贏得了一場戰爭,難道還不夠嗎?”
克萊門特的語氣誇張,似乎真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緊接著,克萊門特的神色變得嚴肅了起來,絲毫不畏懼的反盯著卡洛斯四世的雙眼,一字一頓的說道:
“父親,陛下,您居然還記得您是西班牙的國王啊,我以為您已經忘了呢?
您登基這些年,您參加過幾次政務會議,處理過幾條國事?
西班牙人民最尊貴的陛下,您真的是一位國王嗎?你真的還配做一個國王嗎?”
“你...”卡洛斯四世驚了,他怎麼也沒想到,克萊門特竟然會說出這樣的一番話出來。
不僅是卡洛斯四世,一旁的瑪利亞王后也是大吃一驚,立刻站起身呵斥道:
“克萊門特,你這孩子怎麼和父親說話的,你...你不是昏了頭了吧,趕緊跟你父親道歉。”
實話實說,瑪利亞王后這番表態,看似是在呵斥克萊門特,實際上也有保護他的意味,如果換做是兩年前的克萊門特,說不定此刻都已經慫了,乖乖道歉,繼續偽裝虛假的父慈子孝。
但是,現在,今時不同往日,伴隨著對法戰爭西班牙大獲全勝收穫利益,隨著軍權落入克萊門特的手中,隨著戈多伊的倒戈,克萊門特早已掌握了西班牙實際上的最高權力。
這種時候,已經忍了十多年的克萊門特,已經決定不忍了。
“道歉?為什麼道歉?
我有說錯哪一句話嗎?”
克萊門特冷笑,轉過頭看向瑪利亞王后,繼續冷聲道:
“我不知道一位優秀的國王應該是什麼樣子的,但我知道一位合格的國王應該是什麼樣子的。
我親愛的母親,您確實是一位合格的王后,但我父親這個國王,真的就合格了嗎?
我認為,既然父親不適合作為國王,那國王之位換我來坐,也沒什麼不可以的。”
如果說前面還能解釋為克萊門特是僅僅對於卡洛斯四世責備的不滿,那這番話幾乎就已經表明了,克萊門特的心意。
那就是,他不想再繼續當王儲了,他想成為西班牙的國王了。
此刻,饒是淡定的安東尼奧親王,也有些坐不住了,立刻站起身來,朝著克萊門特使了個眼色,嘴上卻是呵斥著:
“你這孩子,是不是戰場上腦子受傷了,在說什麼胡話呢,趕緊給你父親道歉。”
安東尼奧親王的意思也很明顯,你就算真有這個想法,也不是這個時間這個場合啊,這不合適。
不過很可惜,克萊門特一點面子都不給,只是看了安東尼奧一眼之後,繼續看向卡洛斯四世說道:
“我親愛的父親,其實這些話在我心裡,已經憋了很久了,只是一直沒說罷了。
其實,我也可以像以前一樣,乖乖的低頭接受您的訓斥,然後您繼續當您的國王,我來替您管理這個國家。
但是這一次,我真的累了,也不想裝了。
尊敬的西班牙國王陛下,請您認清楚現在的局勢,您雖然是國王,但只要我願意,您可以分分鐘不是國王。
我的陛下,您想要玩樂享受,我沒有意見,您想要繼續在王位上待著,我也沒有意見。
但是,我不希望您對於我管理國家有什麼干涉,因為我親愛的陛下。
您在這方面,沒有任何的天賦,您的天賦,只在喝酒玩樂賭博上。”
這番話可謂是相當誅心,也是相當赤裸裸了,卡洛斯四世當場就大聲咆哮道:
“反了,反了你了。
來人,來人,給我把這逆子拖出去,關起來,好好反省。”
聽見卡洛斯四世的叫喊,很快有侍從和士兵衝進房間,不過在看見房間內的場景之後,都是一愣。
這,這陛下和殿下是在玩哪一齣啊。
“快!”卡洛斯四世指著克萊門特,大聲咆哮著。
“快給我把他抓起來,你這個逆子,我...我要換王儲。”
克萊門特沒有說話,扭頭看向士兵們和侍從,淡淡的吩咐道:
“陛下今天喝多了,有些口不擇言了,沒你們的事情了,您們下去吧。”
士兵們沒有猶豫,當場就退出了房間,幾名侍從則是有些猶豫,躊躇著看向兩人,目光在克萊門特和卡洛斯四世身上來回切換著。
“還不動手,你們在等什麼?
給我把他抓起來!”見狀,卡洛斯四世更加生氣了,直接將咖啡杯啪的砸在了地上。
而克萊門特也神情冰冷,再度開口:
“我說的話沒聽到嗎,陛下喝多了,你們什麼都沒聽到也沒看到。
還不快滾!”
最後的話,克萊門特也帶著些許憤怒。
最終,幾名侍從還是下定了決心。
撤吧。
再怎麼說陛下和殿下都是一家人,兩個人吵架可以理解,陛下看著就是說氣話的樣子。
而且如果只是惹惱了陛下,求求王后,還能有救。
可是,如果得罪了殿下,那可就不一樣了,殿下殺人不眨眼,可沒聽說誰能勸。
於是,侍從們趕緊開溜,溜出了房間。
“等下!”克萊門特再度開口,叫住準備跑路的侍從,吩咐道。
“通知下去,把門口給我守住,不管房間內傳出什麼動靜,在我沒開門之前,任何人都不準進來。
明白了嗎?”
“好的,殿下。”幾名侍從都是心中一凜,頓覺大事不妙,光速開門跑路。
卡洛斯四世眼睜睜的看著這一幕,試圖喊話阻止侍從們離開,也試圖再叫人進來,但可惜,根本沒人理他。
克萊門特沒有理會卡洛斯四世,走到一個椅子旁坐下,指了指不遠的茶壺,示意安德烈斯給他倒一杯。
“陛下,您鬧夠了沒有?”
一邊等著手下沏茶,克萊門特一邊歪頭問卡洛斯四世。
此時,卡洛斯四世也逐漸冷靜了下來,他是懶是貪玩,但不是一個傻子,卡洛斯三世也不會讓一個傻子當國王的。
眼下發生的一切,已經證明了一點,那就是克萊門特說的沒有錯,他隨時都可以換一個國王,真是不知道,王宮什麼時候也被克萊門特滲透了。
比他先意識到不對勁的,自然是瑪利亞王后,後者此刻正惡狠狠的盯著戈多伊。
畢竟,王宮的衛隊,其實是戈多伊在協助掌管的,出了問題,自然和戈多伊逃不脫干係。
戈多伊沒理會瑪利亞王后的目光,從他做出選擇的那一刻,就知道遲早會有暴露的一天,自然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不會在意。
戈多伊站起身,走到了克萊門特身旁,恭敬的行禮,然後低聲道:
“殿下,您不要衝動,做出什麼有損王室威嚴和您聲譽的事情啊,不要衝動啊。”
安東尼奧親王也走了過來,勸道:
“克萊門特,差不多得了,難道你非得把事情鬧到很難收場的地步嗎?”
克萊門特搖搖頭,好笑的看著兩人,道:
“你們兩個想多了,難道你們以為我是想弒君還是罷黜國王啊。
都不是,我只是想讓咱們的陛下冷靜下來,不要在王宮內繼續丟臉了,我沒其他的心思。”
說完,克萊門特看向卡洛斯四世,笑道:
“陛下,您現在可以好好說話了嗎,您想和我聊什麼。
還有,這位一直看戲的,到底是誰呢?還請陛下給我介紹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