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因為他護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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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煉界有若干修士,修煉千年未得情緣。

修煉嘛,傳統大道是要拋棄七情六慾,方能心無旁騖,待到大道得成,便能自由自在地活著。

但是修煉界自有歷史記載以來,飛昇成功的人太少了。

若干人為修煉打光棍一輩子,臨末了,甚至連飛昇的門檻都沒摸到,落得不過是個籍籍無名一輩子的下場。

這樣的情形日趨增多之後,許多修士悟了。

人生在世,總要尋點樂子。

不能得“金榜題名時”,“洞房花燭夜”總算一個樂子。

且此樂子,若無那般多要求,其實很好滿足。

重要的是,洞房花燭後會有生命的延續。

俗稱生娃。

生了娃,就可以傳承。

很多自覺飛昇無望的修士,很看重自己的傳承。

有的人是想將自己不能飛昇的遺願寄期望於娃;而有的人則是舍不下自己的手藝,想讓娃傳承下去。

即便不能飛昇,也要世世代代,將術法技藝傳承下去。

言陣便是後者。

但有一點,他其實是個不想把時間浪費在感情上的人,從小他就有個心願,就是不成親但是有自己的娃兒。

願因無他,他嫌成親太麻煩,而感情那玩意兒又太虛無飄渺。

所以當元玉琅來的時候,他很鄙棄那對拋棄自己孩子逍遙快活的父母。

他認為這是上天賜給自己的寶貝“兒子”。

他決定要把自己的傳承給元玉琅。

這也算是當兒子在養了。

所以下咒這件事就成為了理所當然和心安理得。

他甚至已經想好了,若是陸清風追究起來,自己該怎麼在小徒弟和眾人面前說出自己的理由。

“因為我護短。”

聽聽,多麼威武霸道。

肯定能在小徒弟面前營造一個靠譜又不畏強權的師尊形象。

反正不管怎麼說,陸清風應當是不在乎這個小徒弟的吧。

他篤定了這點,便神色寬容地向唐靈表示已經沒有她的事了,打發唐靈離開,自己則留下來幫忙元玉琅修整院落。

稀裡糊塗從擎蒼院出來的唐靈並不知道自己被下了咒。

若是知道,定要去求神拜佛,問問自己近來是得罪了哪路神明,怎的就連番倒黴。

這可比中咒邪門多了。

不過所有事情在最開始的時候總是極其難的,像唐靈這般明知不能修煉偏要修煉的人,則更難。

所以,其實也並不算是她倒黴,而是世事如此。

但是這些,直到很久以後唐靈才明白。

現在的唐靈,還只是一個作惡夢就會想叫“媽媽”的小女孩。

唐靈在忐忑中等待到晚上,沒有等來元玉琅追究的訊息,卻等來了咒術的發作。

夜裡夢魘之時,唐靈在朦朦朧朧裡看到了很多東西,有前世的、今生的,甚至還有不屬於前世今生的記憶。

這些記憶化作一潭沼澤,深深地將她包裹住、束縛住,困的牢牢的,動彈不得、喘息不能。

她想要睜開眼,上下眼皮卻像塗抹了強力膠,掙動不得,唯有兩顆眼珠子在眼皮底下來回迅速地滾來滾去。

這一晚噩夢纏身,唐靈說了很多胡話,驚的杳杳一晚上都守在床邊,幫唐靈又是擦汗又是拍背安撫。

翌日醒來,頂著兩個濃濃的黑眼圈,唐靈渾身上下都被冷汗打溼,整個人失魂落魄,宛如行屍走肉。

這一晚像過了一輩子那麼長。

唐靈甚至覺得,自己幾乎要被噩夢吞噬,再也醒不過來。

“幾點了?”

她恍恍惚惚,下意識問出了前世上學起來總是會念叨的第一句話。

得虧杳杳服侍了唐靈一年多,能聽懂她的意思。

“巳時中。”

杳杳迅速答道,拿來溫暖乾淨的衣物,給唐靈換上。

“小姐您昨晚做夢魘著了,這一晚又哭又鬧渾身冒冷汗,您覺得現在還有精神嗎?不如今日還是在院裡歇息著吧。”

唐靈在暈暈沉沉中只抓住了她第一句話。

巳時中?

十點了!

原本沒有精氣神的表情突的一震。

“我得去上丹宗的課!”

昨日她剛選了丹宗的課程為主修,已經和執教長老報上名,怎麼能第一堂正八經兒的課就遲到。

這其實是唐靈前世十七年來的學生思維作祟。

她不知道的是,就如趙寶山所說那般。

遲到這玩意兒,有第一回就有第二回,時間久了自然就習慣了。

不打緊。

前世的唐靈雖不喜與人相爭,學習和行事都比較懶怠,但是向來是個遵紀守法的好孩子,從來沒有遲到的記錄。

結果好不容易下定決心要開始修煉,頭兩堂課偏偏都遲到了。

萬事開頭難,這句話說得不錯。

唐靈只能這樣安慰自己。

遛進丹宗學堂的時候,執教長老正在學堂前方的高臺之上傳道授業。

“偽靈根又稱假靈根。修士中極少有人會出現這種症狀。

測試靈根時測出的能力等級和修士本身修煉能力不符——比如你是丁級低等靈根,結果卻測出了甲級中等靈根。這種靈根體質,若非修煉者自己修煉時察覺,即便有大能在身邊,也很難被人發現。”

這次講課的執教長老又換了一個,主要講解的是人的體質構造。

可惜與昨日的那位長老相比,講的不夠激情澎湃,低沉的嗓音不快不慢地講著,後面已經躺倒了一大片的學子。

唐靈再次感慨這課上的真是鬆散。

但是唐靈可萬萬不敢鬆散。

她知道自己資質不行,對於修煉,更需要認真對待。

更何況她心裡現在還惦記著元玉琅的院子。

那位叫言陣的長老告訴她此事不做追究。

也不知這個“不追究”有沒有包括欠元玉琅的債,唐靈打算等到元玉郎來找再說。

這院子是不是由她毀的暫且不論,但那杆長槍的的確確是因為她而斷裂。

唐靈還是覺得有些抱歉。

若是自己學好丹宗的知識,幫元玉琅養好那一田的藥草,應該能抵消點自己心裡的愧疚。

所以她挺直了腰板,神情認真目光專注,簡直比前世聽數學課還要全神貫注。

這樣,在後頭一群睡得東倒西歪的弟子面前,難免就顯得“鶴立雞群”,格外引人注目。

執教長老講到一半,注意到這位認真聽講的同學,十分滿意地點頭,飽含慈祥的目光看向唐靈。

“最後排的那位同學,你來說說看,偽靈根的體質可不可以透過丹藥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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