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閻王一笑,生死難料(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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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靈猛地睜開了眼。

剛醒來時的意識有些模糊,唐靈在床上仰面看著熟悉的雕花床板好一會兒,直到視線完全適應了周圍明亮的光線,意識才完全清醒過來。

她張了張嘴,還沒喊出聲,就摸到一旁趴著的杳杳的手。

被唐靈觸碰驚醒的杳杳面上一片迷茫,待定定看了眼睜開眼正躺著看她的唐靈後,整個人螞蚱一般猛地蹦起來。

“小姐,你醒了!你已經昏迷了一天一夜了!”

唐靈覺得這樣的臺詞和場景似乎有些眼熟。

她嘗試著坐起身來,胳膊肘支撐了下床板,一下竟沒撐住。

杳杳忙上前扶住她。

“我怎麼了?”

話剛出口,聲音就沙啞的不像話。

唐靈撫著額,覺得頭疼欲裂。

宿醉大概也就是這種感覺了吧。

“小姐,前天晚上在丹宗藥堂,您暈倒了!”

丹宗、藥堂?

唐靈覺得這些名詞好似剛剛才聽過,熟悉又陌生。

等到她的腦子終於緩慢地運轉過來後,才反應過來,“哦,可能是太累了吧。”

畢竟那一日又是御劍飛行又是救治鹿仁,加上她多日夢魘精神不濟,鐵打的身子也撐不下去啊。

“睡了一天一夜嗎?”

唐靈此時還是有些搞不清狀況,但是聽到藥堂的那一瞬,她腦中便想起一事。

“鹿仁怎麼樣了?”

杳杳滿面的“我的傻子小姐”模樣。

“柳長老說鹿小姐已經無礙了——您還擔心鹿仁,也不看看自己身上都發生了什麼?”

發生了什麼?

唐靈看到杳杳臉上憂心的表情,腦中有什麼一閃而過。

不等她問,杳杳便開了口。

“小姐,您知道嗎?您中了咒術啊!”

唐靈腦中轟然一聲響。

“誰給我下的?”

“是那個符陣宗的宗門長老。”杳杳滿臉的悲憤,“原是他一月前看不過小姐令他門下弟子出醜,才心狠手辣地給小姐下了咒術!”

“符陣宗長老叫什麼?”

“言陣啊,小姐,我與您說過,您忘記了嗎?”

“唐靈所中咒術,是威懾恫嚇的一種,只會在睡夢中發作。中此咒者,一入睡便夢魘纏身,不得掙脫,嚴重時會將夢中惡境當真,分不清現實與夢境,最終釀成禍患。”

夢中柳三的聲音突然在耳畔響起。

“靈仙派目前我所知,能化指為筆、神不知鬼不覺施咒的,除了幾位鎮派長老,只有言陣。”

唐靈一時有些分不清夢境與現實,有些呆滯地看向杳杳。

“你怎麼知道是言陣給我下了咒術?”

“小姐那日昏迷後一直說胡話,宋師兄看出了不妙,便請來柳長老給您檢視,是柳長老說的。”

杳杳的臉上滿是心疼,“柳長老還說,小姐您能忍到現在,真的是奇蹟中的奇蹟。這種咒術,一般常人很難忍耐這麼久,更別提是日日還要堅持修煉了。”

可憐的小姐,聽得一愣一愣的。

想必她也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會在一個月前就被下了咒術吧。

自從來到這裡小姐真是吃了不少苦啊。

老爺夫人知道了該多心疼。

杳杳正在抹淚感慨,卻突然被唐靈拉住了一條胳膊,然後稀裡糊塗地看著唐靈一臉緊張地把自己袖子拉上去,看了一眼後神色似乎鬆緩幾分。

但是她似又想起什麼,馬上抬起頭道:“我往日夢魘,有沒有打過你?”

杳杳搖頭,“沒有沒有,小姐斷沒有打我,一直都是自己一個人咬牙挺著,所以柳長老才說,小姐真的是太能忍了。您是不知道,宋師兄那會兒在旁聽著——”

說到這裡,話語戛然而止。

唐靈原本還訝異於夢境與現實的雷同中,卻被這猛的停頓吸引了注意力。

“宋南?他怎麼了?”

杳杳面上猶豫幾分,一咬牙,從懷裡取出了一面巴掌大小的鏡子。

“宋師兄不讓我告訴小姐,想讓您好好休息,但是……”

唐靈打量她手裡有幾分眼熟的鏡子。

“這是……鹿仁的視鏡?”唐靈接過那鏡子,左右翻看,因為鹿仁拿出來的次數寥寥,所以有些不確定。

“這東西怎麼會在你的手裡?”

“這是一位雜役師兄的。”杳杳回憶起昨日那個胖胖的、自稱是趙寶山的少年。

“這裡面有重要的東西,等唐靈醒來,交給她。”

那時的場面甚為混亂,幾乎所有弟子的視線都集中在被人群環繞的少年身上,只有他略顯鬼祟地找到自己,把視鏡偷摸塞到了她手裡。

“趙師兄說,宋師兄做的事,他已經用視鏡錄下來了,我想他口中所說重要的東西,應該就是宋師兄的影像。”

熟悉又陌生的名字出現,唐靈微微有些愕然。

她才睡了一覺起來,究竟發生了什麼?

這鏡子是趙寶山的?

他為何要用視鏡錄下宋南的影像,又為何要交到自己手裡?

然而這些都不足以抵消唐靈心頭最大的疑惑——宋南到底怎麼了?

因為鹿仁的關係,唐靈早便知道這視鏡該如何啟用。

“那時小姐暈倒,宋師兄聽到柳長老所言,徑直就找去了符陣宗。”

聽著杳杳的話,唐靈用手在鏡面上抹了一下,視鏡最近時間錄下來的影像便清晰地出現在眼前。

趙寶山開始錄影像時,宋南已經抵達了符陣宗,並且看來已經到了一段時間。

也不知趙寶山是從什麼角度、以什麼樣的姿勢錄下來的,從鏡子裡能無比清楚地看到符陣宗寬闊的院子裡擠滿了男女弟子。

黑衣少年身背長劍,站立挺拔如松,被眾弟子環繞在院子中央,正對著長階上生有一張娃娃臉的青年。

符陣宗宗門長老——言陣。

人雖多,但所有人都下意識屏住了呼吸,看著院子中央身披朝霞的少年,看到他澄澈的眸裡轉著晨光落下的金輝。

“言長老近來可好?”

少年在寂靜中開口,似尋常見面般溫和有禮。

言陣看著少年,起初神色還算尋常,嘴角含笑應聲,“怎麼,小南南,你找我有事?”

眾弟子發出低低的笑聲。

少年點頭,卻沒正面回應,接著問道:“言長老可還記得靈仙派派規第一百三十二條?”

言陣的笑容一頓,似是想到什麼,嘴角漸漸繃直,“宋南,你問這話是何意?”

“看來是記得。”少年的神色依舊如常,看著言陣,下一句,卻不再是詢問。

“唐靈身上的咒術,是你下的。”

他道。

一句話宛若一滴水落入滾燙的油鍋,瞬間炸起院裡弟子強烈的反應。

院裡此起彼伏地響起壓抑著的小聲驚呼,但是這聲音迅速又被宋南二人之間越來越低的氣壓沉寂下來。

言陣的臉上已經徹底沒了笑意。

但黑衣少年的臉上,卻細微地,緩緩綻開了一抹極淺的笑意。

伴著這抹笑意而來的,是那雙原本黑白分明、澄澈無比的眸子,迅速染上了一層濃郁至極的黑,宛若窮盡雙目也望不到底的森森深淵。

看著視鏡中含笑而立的少年,唐靈心頭莫名浮現了一句話。

閻王一笑,生死難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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