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孤男寡女(1 / 1)
唐靈身上冷汗未乾,迅速又淌了下來。
“什麼時候?”
“就在一刻鐘前。”元玉琅想了想道,“我倆剛從你門前回來,還以為你出了什麼事,誰知唱了一會兒就又躺下了。”
說完,元玉琅奸笑的聲音從通視鏡裡傳出來,“和你認識這麼多年,頭一回知道你還夢遊啊?”
“你才夢遊!”唐靈下意識反駁道。
“誒?你別想狡辯,我這有證據,用通視鏡錄下來了。”
唐靈立馬彈跳起來,跑到了元玉琅他們門前,“開門!給我看看!”
這種相當於手機錄屏的功能和手機還有一點不同,那就是不能傳送。
所以唐靈只能拿著元玉琅的通視鏡坐在他們房間的桌前,雙手顫抖地端著通視鏡,眼睛幾乎要貼到鏡面上,目不轉睛地看著裡面的畫面。
沒有開啟前的通視鏡只是一面普通的鏡子,所以映照出的是現在唐靈的模樣,等到畫面乍一轉換,唐靈一下竟沒認出來這臉的主人就是自己。
入目是一張人臉,因為房間裡黑乎乎的,只有通視鏡的光線映照,所以這臉像憑空出現在一片黑暗裡,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灰白顏色,看著分外瘮人。
透過背後隱約出現的靠枕能看出,鏡子裡的唐靈是坐著的,而且沒有睜眼,整個過程就那麼一直對著通視鏡,在這期間,鏡子裡一直響著一陣熟悉的旋律哼唱。
是安魂曲的曲調。
鏡子裡的人沒有張嘴,可能是透過聲帶振動哼著,但是聲音機械乾澀,時而停斷。
“我平時說話這麼說的嗎,這也太陰間了”唐靈聽了一會兒,突然毛骨悚然道:“不會是有另一人在我房間裡哼唱吧?”
元玉琅輕嗤一聲,“你剛醒來的時候說話和平時說話能是一樣的嗎?都是這個調兒。”
說話間,通視鏡裡的哼唱聲停了下來。
“我就唱了這一段?”唐靈一邊緊盯著鏡面,一邊問。
“不知道,反正我是被衛志明叫醒的,醒來你就在這裡面唱了。”
一直沒說話的衛志明道:“我也是感覺到通視鏡發燙後才醒來看到的。在此之前你做了什麼,我也不知。”
這麼說,有可能鏡子裡的唐靈不只是唱了一刻鐘的時間?
而是在元玉琅和衛志明午休醒來之前已經開始了?
這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唐靈的記憶裡自己一直在做夢,醒來後甚至能模糊記起夢裡的場景,可完全沒有自己坐起來後哼歌的記憶。
所以唐靈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總覺得對不上號。
“你們有沒有覺得,通視鏡裡的不像是我?”唐靈斟酌著詞彙道:“有點像……有點像是被控制了一般,聲音也是,就像是提線木——”
說到這裡突然戛然而止。
“提線木偶是嗎?”元玉琅發現唐靈看向通視鏡的表情不太對勁,從床上下來湊到桌前。
唐靈正在倒回。
“怎麼了?”元玉琅注意到她額頭沁出了細密的汗珠,密密麻麻的,遍佈在白皙細膩的肌膚上。
唐靈無暇去回應,而是屏住呼吸,注意力極度集中地看著通視鏡裡被她倒回的畫面裡。
唱完歌后的“唐靈”應當是放下了通視鏡。
所以通視鏡裡的畫面拉遠了,鏡子裡傳來一陣窸窣,“唐靈”在躺下。
通視鏡被她拿著,突然晃過了躺下唐靈的臉,然後重新歸於黑暗,戛然而止。
“你看到了嗎?”
此時唐靈恨不得通視鏡有暫停的功能。
“這裡面的我,睜眼了!”
元玉琅還以為是什麼。
“睜眼怎麼了,夢遊有睜眼的啊!”
“是嗎?”唐靈並不清楚。
但是剛才說到提線木偶的時候,唐靈突然想到了一點。
她想到之前在自己身上也發生過類似的事。
不,不是自己,而是原身。
小黑的那一次。
難不成是體內黑貓的靈魂控制了她?
唐靈當機立斷,看向元玉琅,“今晚我睡著的時候你在我床前守一會兒。”
“啊?”元玉琅一陣結巴,“你你你……你說什麼?”
衛志明在那端哼笑了一聲。
唐靈一愣,衛志明也會笑了?
聽到這聲哼笑,元玉琅瞬時就像點燃了的炮仗,炸了般跳起來,“你笑什麼?還有你!讓我守著你睡覺,居心何在?”
唐靈無語了會兒,“幫我看看有沒有夢遊。”
“夢個遊有什麼好看的?”
“我之前沒有夢遊過。”唐靈說,“你也知道現在咱們是來護送衛志明的,各方面得仔細點,別因此出了什麼差錯。”
元玉琅這才平靜下來,看了看通視鏡,又咽了口唾沫,“要不……讓衛志明和我一塊吧。”
唐靈看他有些緊張的樣子,想起昨晚他蹲在地上,挑眉:“你不會是害怕吧?”
“自然不是!”元玉琅猛地挺起了胸脯。
“那就你自己吧。”唐靈道,“我倆是來護送他的,比試過幾日就要開始了,這幾日他得好好休息。”
唐靈原本是想讓富清成過來幫忙,但想了想,還是覺得算了吧。
此事少一人知道總比多一人強。
是夜,華燈初上。
雨還沒停,有越下越大的趨勢。
屋子外面人聲依舊喧囂,屋子裡卻安靜的掉一根針都能聽見。
唐靈直愣愣地躺在床上,翻了一個身,又翻一個身,一睜眼,看到了在床邊半蹲著直面自己,眼睛瞪大如銅鈴的元玉琅。
唐靈嘆了一口氣,“我讓你守著我,沒讓你靠我這麼近,你能不能坐在桌子前守著?”
元玉琅臉一紅,“嗖”的一下站起來。
“誰稀罕守著你了!”
然後氣哄哄、腳步聲很大地走到了桌子前,一屁股坐了下來。
屋子裡重又陷入寂靜。
床上窸窣聲不斷,元玉琅又氣呼呼把頭轉過去,“你到底睡不睡了?”
刻意想睡覺偏就睡不著了。
唐靈本來就急,聽他暴躁的聲音,也跟著來氣,但因為有求於人,氣勢不免弱了三分。
“屋子裡有人,我睡不著。”她自暴自棄道。
元玉琅就像突然被人掐住了脖子般,不說話了。
如果此時點上燈,唐靈定能看到元玉琅臉上的紅暈。
直至此時他才意識到,現在他們是孤男寡女兩個人待在一間房裡。
唐靈真的是……真的是一點防備心都沒有!
還好他是個正人君子,若是旁人的話,保不齊會動什麼歪心思。
現在也不是從前了。
從前她還是個豆芽菜,這幾年不知吃了什麼,整個人都張開了,個子更高了、皮膚也比以前白了,只有一雙眼睛依舊清澈如水,望著你的時候像兩顆剔透的琉璃珠子。
“元玉琅!”
唐靈的聲音突然從床那邊傳來。
元玉琅嚇了一跳,像被人發現了什麼秘密般,臉“噌”的一下變得通紅。
“幹……幹嘛?”
“你過來再幫我一個忙。”
“什麼?”
“過來給我唱首歌。”
元玉琅忍無可忍,猛地站起來。
“你是不是有病!”
。